8、无声碰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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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茵小姐，你的意思是说……”弗兰边说着，也和其它船员一样活动着酸痛的筋骨。
“让我们帮忙修好海盗们的船，然后他们带我们离开这座小岛？”
“是的。”路茵面向着他们，声音平静而温和。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皆是欲言又止。
“条件可以接受，但……”弗兰顿了顿，严肃随即蔓延至其眼中，“他们终究是海盗，可信度……”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沉默笼罩着每个人。
半晌路茵启唇道：“我理解您，弗兰船长。”
她的目光均匀地扫过每一个船员，最终重新定格于最前面的弗兰。
看似犹豫于择……
路茵声音有些沉重道：“但这是唯一的破局之计。”
实则别无可选。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
众人都盯着弗兰，在渐起的嘈杂声中，他静默地点点头。
“伙计们……”弗兰转过身，面向着安静下来的众人。
“咱们去帮他们修船。”他将右臂举起，手握成拳。
“然后离开这里，重新出海！”弗兰边说边将拳挥破面前的空气，声音清晰且洪亮。
阳光下，答应声与欢呼声掺杂着，此起彼伏；船员们纷纷撸起袖子，摩搓着手掌，等待开始的发号。
见此情形，路茵眼眸微闪，唇角轻微地带上弧度。
她向前走近几步，站到与弗兰并肩的地方，心平气和地对着众人道：
“修船是我们接下来的任务，也是海盗们的燃眉之急：按照大潮周期，要在剩下的四天内修好……”
嘈杂声再次在人群中响起，几乎都在嘀咕着“四天，这么短的时限……”
路茵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这个选择其实是双向的。”
顿了顿后，路茵继续道，语气中流露着自信：
“他们会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去修船，而我们也要用最快的速度去帮他们；众人合作，齐心协力，我们肯定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船员们不再嘀咕，弗兰的声音也从身旁响起:
“路茵小姐说的对；伙计们，别再犹豫不决了，先干再说。”
“对，先干再说别的。” “好！” “听你们的。”
船员们的眼中重新挂上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时，熟悉的声音于路茵身后传来：“路茵……大家……”
路茵与弗兰回过头，众船员也朝来人看去。
来者五人，最前面的是路易斯，他脸上盛着笑意，几乎快跑起来了；接在他后面的是剩下三人，见到他们也同样向这边加快步伐；走在最后的则是瑞特，依旧面无表情，不紧不慢。
其他人将刚才的事简单地向四人说明，说完后瑞特也走近了。
“事不宜迟，要修的船在哪？”路易斯转过头，盯着身后的瑞特。
瑞特扫了他一眼，随即对众人道：“跟我来吧。”
众人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小岛的边缘处。
一眼望去，海盗们都聚集在船边，或抱着大木板穿梭于人群中，或蹲在船体上用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向铁钉……倾倒面向外边的这面船身已经被修得差不多了。
走近后他们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还有一个孤影。
背对着他们的希莉斯略微回头，随后便转过身来，唇角微扬道：“看来你们谈妥了，接下来分工吧。”
路茵上前一步，起了话头：“那我们……”
“修船这种重活需要力气，男士们都上的话人数也够了……”希莉斯打断了她的话语，目光落到路茵等人身上。
“女士们去干更需要你们的活吧。”
路茵无言，她侧头看向秋莎和艾米丽；她们也朝自己看过来，眼里皆无话。
路茵回过头盯着希莉斯，后者刚吩咐完瑞特；瑞特点点头后，向她们走来：“跟我来吧，小姐们。”
下午的阳光依旧炽热耀眼，一路上余光中尽是簇簇深绿；不知这是第几次绕过灌木丛，白色的大棚赫然出现在众人目光的尽头。
“看到那个大棚了吧？”瑞特止步，朝跟着停下的三人侧过头。
他边说边伸手指向不远处的白棚：“你们继续往前直走。”
“哦。”
三人走进白棚子内，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着的大木箱，被氧化后的它们呈深褐色；中心位置上是一张长木桌，桌子上摆着不少篮子，里面盛着各种腌制肉及硬面包。
四个系着围裙的女人或坐或站，都伸手进自己面前的木箱中，将里面的干粮拿出来仔细检查，随后将被认为合格的干粮放到干净的篮子中。
女人们见路茵等人进来，只是无声地打量她们一番，眼中不携有惊讶；随后重新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棚内只有她们一下一下干着手中活，衣袖划过围裙摩擦出的沙沙声。
三人六目相对。
半晌，路茵轻微清嗓后，礼貌地开口：“你们好，我们可以帮忙做点什么吗？”
女人们依旧没有抬头，无人回应。
也许她们听不懂欧兰语吧……三人在心里暗暗嘀咕。
“你们好，小姐们……”
一道声音毫无预兆的传入众人耳中，三人循声望去，只见白棚子另一头的出现一个朝气蓬勃的身影。
“别误会；她们听不懂欧兰语，再加上手头的活得抓紧时间干……”
年轻小伙带着微笑走过来，手中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一些脱水的蔬菜：“不是故意不理你们的。”
几人点点头，表示理解。
艾米丽环顾一圈，然后上前半步：“那我们应该做什么呢？”
小伙站定在长桌边，将篮子中的蔬菜倒入一旁的盆中。
他转过头看向她们，眼里带着些许好奇:“小姐们平时下厨吗？”
“我会。”艾米丽眼眸中闪过兴奋的光。
她的唇角扬起自信的弧度：“我管我家的一日三餐。”
路茵则不自觉地瞄向身旁的秋莎，秋莎亦如此：两人恰好地对视，皆是淡淡一笑。
秋莎抬手指着自已与路茵:“我们两个不擅长烧菜。”
路茵轻轻点头，随声附和：“是的，但我们可以打打下手。”
小伙点点头，垂下眸子似在思考。
片刻过后，他抬起头来，依旧带着微笑:“那你们三人一起煮最后的杂烩吧。”
“两位黑发小姐给这位金发小姐打下手，熟人合作起来更高效……”小伙往白棚子的另一头走去。
他停下脚步，回头报以友善的笑容：“且自由。”
小伙短暂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过了一会又提着满满一篮的蔬菜出现；与初见一样，蔬菜仍是干燥至极，他也仍笑容可掬。
“先生，淡水在哪？”三人也早已站到长木桌旁，双手游走在桌上的各类的干粮上，她们正将它们分类。
艾米丽拿起因脱水而有些褪色的胡萝卜：“都渴成这样了，得先给它补补水吧？”
“当然，淡水在这。”小伙将篮子放上桌，随手将桌下的木桶提了上来，递给她们。
路茵接过木桶，轻描淡写地脱口而出：“先生，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哦？”小伙眼睑上扬，“可能是我经常在外走动，被你眼熟了吧……”
“大概吧。”路茵将木桶打开，觑了他一眼。
“好了，接下来轮到你们表现了，我们先去休息一下……”
小伙留下最后一句话后，与其他四人一起离开了；白棚子内只剩下她们，三人各自做着手头上的活。
正在切肉的艾米丽抬起头，看着路茵道：“路茵，你是怎么知道海盗们要在这四天内抓紧时间修船的？”
路茵将木桶中的水缓缓倒入盆内，蔬菜随着流水的灌入而轻微浮动。
“海盗们将船内的物品都搬到了小岛上，想必是要修船；今天早上我也看到他们确实在忙于这个。”
路茵将剩余篮中的蔬菜倒入另一个盆中。
“正常来说，每一次修船都应该在大潮周期内完成……”
“这个我知道，”艾米丽念念有词，“利用退潮使船倾躺于岸边，利用涨潮加上人工拖动使其翻面或重新下水。”
“嗯。”路茵手中动作依旧，“加上与海盗头子的对话，在前几天他们与另一批海盗酣战而导致不得不靠岸修船。”
“大潮周期接近了尾声，还要堤防另一批海盗的复仇……”秋莎将找出来的器皿摆到木箱上，回过头往路茵和艾米丽这边看过来。
“所以海盗们不得不急。”路茵肯定道。
夕阳的余晖浸染目之所及的一切。
经过几个小时的慢炖后，铁锅中的杂烩熬出令人垂涏的色泽，诱人的香味也照样扑鼻。
“小姐们，你们干得很不错……”
一道声音于三人身后响起，她们纷纷转过头，只见微笑的小伙和几个面生的海盗朝这边走来。
“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小伙毫不吝啬地夸赞。
“我们将晚餐拿到大空地上分给大家吧。”
艾米丽用手中的木盖将铁锅盖住，三人退到一旁；两个强壮的海盗走过来，一人一边抓着铁锅把手，面不改声地将它提起往外走。
空地上的人们都在擦着汗，人多却不吵，大概是劳累半天过后，没有多余的力气聊天。
几人往这走来，最前面的铁锅像块磁铁一样，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待每个人都领到食物后，空地上的说话声渐渐响起；他们或讨论手中杂烩的味道，或闲谈今天修船的劳累，或憧憬不久的出海……
路茵三人分完锅中的杂烩后，也拿上自己的一份，径直走向坐在不远处的船员们。
“怎么样？”艾米丽捧着装在金属碗里的杂烩，期待地目光扫过每个船员。
“非常美味！” “对啊，太好吃了。” “还好它味道不错，可饿死我了……”
听着众人的赞不绝口道，艾米丽笑意更甚。
路易斯脸上也浮现出得意的笑容：“那必须好吃，不然看我怎么这么营养。”
他边说边将腾出一只手，摆出“秀肌肉”的姿势，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路茵也脸上带笑地抿了口杂烩，热乎的汤水冲走了她一天的疲惫。
夜幕降临，繁星与轮月也不曾缺席。
海盗们早已拾来树枝，在空地中心点起了篝火；熊熊烈火烧破了黑暗，火色映在每张脸上，给心底带来阵阵安宁。
“我们已经把船的一面修好了，明天它应该会翻另一面……”
“这回真多亏路茵小姐，要不是她去找海盗们争取这个机会……”
“感觉这些海盗们也没那么可怕，他们主动递水给我们……”
耳边是船员们的侃侃而谈，路茵转过头，有一茬没一茬地听着，目光随意游走于那簇火光焰色……
漫无目的的目光撞上了另一对随意游走的目光。
希莉斯恰好也转头看过来，对视后的两人皆是微微一滞。
希莉斯举起手中的碗，眼底带着隐约的笑意；路茵也将举起碗，回报以微笑。
在众人的喧腾鼎沸之中，两人隔着闪烁跳跃的火光，悄无声息地碰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无声碰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