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海浪喧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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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猜，”弗兰压低声音，“是修船的事。”
环顾四周的海盗，他们都在有条不紊地搬运木材。
路茵轻声回复：“应该是。”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道：“但感觉不止于此……”
两人随着面前的瑞特停下，一眼便看到希莉斯正轻笑致意，她随意的站姿中掺着优雅。
“下午好，两位。”希莉斯启唇。
“下午好。”路茵和弗兰回应道。
“要必两位心里，对我要说的事有所答案了？”希莉斯将目光从来来往往的海盗中收回。
“你想再次让我们帮忙修船。”弗兰说出了心中的回答。
“是的，再次让你们帮忙；”希莉斯点了一下头，“既然是帮忙当然也有报酬。”
“帮不帮忙完全取决于个人意愿，我们不会强求。”希莉斯补充道，“而选择帮忙的人可以选择再次乘我们的船离开，或者是留在新鱼岛并得到一笔钱财。”
“您口中的‘一笔钱财’大概是指多少呢？”路茵问道。
“路茵小姐对这个感兴趣吗？”希莉斯注视着她，若有所思道。
路茵回视希莉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希莉斯接着说：“我虽说不上来报酬的数目，但可以保证它会让人满意。”
“听上去是一笔不错的买卖，我们回去会如实跟船员们说的，相信他们也很乐意帮忙。”弗兰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有了笑。
希莉斯面带微笑道：“期待与你们的合作。”
希莉斯话锋一转：“当然，还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传达……”
路茵和弗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希莉斯缓缓道：“在我们离开之前，建议别对外宣扬我们的身份——也就是‘海盗’。”
路茵和弗兰都知道希莉斯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人们谈起海盗就容易联想到他们无恶不作，当今世界各个政府也都对海盗有一定的忌惮……这对于要赶着修船的他们来说是十分不利的。
希莉斯的语气风轻云淡：“希望你们的船员能意识到，那样做对双方都没有意义。”
路茵只是静静地盯着希莉斯，她深知像希莉斯这样的人会把所有的可能都考虑在计划中。
“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弗兰十分有信心，“我们的船员我们自然最清楚。”
希莉斯笑了笑：“但愿如你所言。”
“如果希莉斯小姐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弗兰说罢，与路茵相视后转身欲走。
“弗兰先生请自便，但路茵小姐得稍作停留。”希莉斯不紧不慢道，两人闻后止步。
路茵对同样感到疑惑的弗兰说道：“弗兰先生，您先回去吧，告诉大家修船的事。”
“行，你也早点回来。”弗兰点点头。
待弗兰走远后，路茵才回过头来，问道：“是什么事需要我单独留下，希莉斯小姐？”
希莉斯向前两步，向路茵凑近了一点；路茵的心微微悬起，表面却不动声色。
“帮忙修船的事，”希莉斯的眼中略带好奇，“路茵小姐怎么选？”
路茵：……
路茵嘴角扯出一丝弧度:“希莉斯小姐，这么急不可耐想知道？但我的体力于你的修船事业而言，算得上可有可无吧？”
希莉斯也没反纵驳：“这点倒没说错，但我真正好奇的是……”
希莉斯抬眼看着路茵：“船修好后你的选择。”
其实即使希莉斯不说出这句，路茵也能猜到她真正想问的问题，只是路茵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在海盗船的最后一夜，路茵没有得到希莉斯给予的离开——去新鱼岛的机会；尽管当时她得到的答案是，希莉斯还未得到真正想要的东西——路茵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东西。
眼下该怎么回答？路茵打心底更倾向于留在新鱼岛，开始新的、更自由的海上旅程。
可如果希莉斯对她的回答不满意会怎样？路茵猜不到希莉斯的下一步，万一连累到她的朋友们……
海风轻轻拂过，路茵也回过神来，忽然发觉自己已经沉默了许久。
路茵抬眸看向希莉斯，她竟也不急，从刚开始就一直盯着路茵，静静地等着路茵思考、回答。
虽说回答属于自己，但路茵无时无刻不感到被动。
“我当然选……”路茵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希莉斯，硬着头皮说完，“留在新鱼岛。”
希莉斯倒没表现出什么反应，波澜不惊的眼底似乎在说：我知道了。
“我的回答与希莉斯小姐期待的回答……相反了？”路茵问出口。
“这个答案和我预想中的一样，”希莉斯轻轻一笑，“路茵小姐又何必在乎我期待的呢？”
这是……默认不会再阻挠我留在新鱼岛了？路茵在心里暗道。
“不过……”希莉斯的声音将路茵拉回现实，她朝希莉斯看去，后者指尖的墨绿与金黄吸引住她的目光。
路茵定睛一看，那是透着光泽的铜制项链和闪着金芒的怀表……这不正是她的东西吗？
“这些东西对于路茵小姐来说，不陌生吧？”希莉斯明知故问，“想必这里面照片上的人，便是令尊令堂？”
海浪一声一声地涌入路茵耳里，人群的喧嚣这时也变得刺耳。
“希莉斯小姐想怎样，才能还给我？”
“我的船还舍不得失去路茵小姐、以及她的几个朋友。”
耳边只有层层海浪声、以及阵阵海风的呼啸；对于路茵来说，它们简直是震耳欲聋……
“路茵回来了！”见到路茵向他们走来的身影，路易斯兴高采烈地喊道。
“路茵怎么了？你脸色似乎不太好……”艾米丽眼中略带担忧。
路茵听后，加快了脚步，脸上勉强带出笑意。
“弗兰先生已经把谈话的大概讲给我们听了，这确实是件让人开心的事。”秋莎笑了笑。
人群中有一个船员大声说道：“到时我们把所得的报酬凑一起，再努力一段时间，应该就够路费回家了……”
“对呀对呀……”其他人纷纷起哄道，“还好这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可以平安回家……”
这一路实在是不容易：经历过两次海盗魔掌、一次海上暴风雨；他们从离开家乡到现在也有半年之余，现在终于可以平安回家……这实在是难得的美好结局。
船员们个个欢呼雀跃，他们的脸上也浮出久违的笑容。
见此情此景，路茵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众人在欢笑之时，她看着朋友们，心里久久拿不定主意。
路茵不愿失去父母留给她的每一件遗物，但她也不想葬送朋友们的归乡之路……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希莉斯要拉上她的朋友们？
算了，先走一步算一步……
希莉斯与路茵还是暂住在同一屋檐下。
陈水铃的房子不算大，路茵怕太麻烦她便和希莉斯睡在同间客房——一间有两张床的客房；希莉斯只有临近晚上才回来睡觉，天一亮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路茵也懒得打探她的去向。
希莉斯并未要求路茵帮忙修船，每天的无所事事有时让她感到不自在；路茵与陈水铃刚相处起来时，因为心里寄人篱下的感觉挥之不去，她也常常不自在——路茵决定找一份短暂的工作。
在第二天早上，希莉斯像往常一样不留下吃早餐，路茵在餐桌上将她的想法告诉了陈水铃；与预想中的陈水铃会欣慰支持截然不同，她劝道：“在新鱼岛，想找份稳定的工作是很难的。”
“这样吗……”路茵有点不甘心，“我想还是先去试一试吧。”
陈水铃只在早餐结束后，边收拾碗筷边微笑道：“祝你好运！”
路茵满怀希望地去到附近最大的集市，她一家家店铺地寻问；直到黄昏，她所得的回复都是：“暂时还不需要帮手。”
“果然很难找到工作，”路茵边往陈水铃家的方向走，边喃喃自语，“还没开始面试就结束了。”
“姑娘，快来看看杨桃星，今天刚做的，现在买可以给你便宜点……”夕阳下，路边店铺老板的吆喝声格外清晰。
“不用了，我身上没钱。”路茵礼貌地摆摆手。
“没事没事，看看不用钱的。”老板还是热情向她招手。
路茵不忍辜负他的一片心，便走了过去，老板眉飞色舞地介绍：“我们家的杨桃星，用料真实大方，价格亲民公道……”
“杨桃星是怎么做？”路茵见陈水铃对这种点心爱不释手，不禁好奇发问。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老板看着路茵，随后笑容可掬地说，“没事，我也不是本地人，这种点心学学就会做了。”
老板开始滔滔不绝：“取新鲜杨桃清洗去皮后切片，将焯水后的杨桃片放入锅中，加水与白糖煮至杨桃片变软；另打鸡蛋并搅匀，加牛奶于蛋液中充分混合，再用细筛过滤淡奶液中的不溶质；蛋奶液隔水炖至凝固后加入煮好的杨桃片及其汤汁，轻轻搅拌均匀后挖入模具中进行初步定型，取下后淋上一层面糊就可以下锅炸至外皮酥脆……”
“听起来还挺麻烦的……”路茵由衷感慨道。
“但大家耐不住它美味，而且它卖的还不算贵。”老板笑嘻嘻道。
路茵点点头，继而问道：“店铺只有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我这小本生意，而且也刚开没多久，还不急着招员工。”老板回答。
“确实如此，祝你生意兴隆，那我先走了……”路茵很可惜自己身无分文。
“哎，我们这么有缘，”伙计掏起柜台上用油纸包好的杨桃星，二话不说塞到路茵手中，“送你一份回去尝尝吧。”
“这怎么行……”路茵连忙拒绝，“你别送我，等我有钱再来买。”
“没事没事，你拿回去尝尝嘛，觉得好吃再来买……”老板依旧往路茵手中塞。
“结账带回去吧。”一只手拿着二十新鱼币递了过来。
路茵和老板同时扭头，两人因为刚刚的推塞而完全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人的靠近。
“多的不用找了。”希莉斯接过那份杨桃星，将它放在路茵手中，然后把新鱼币放在老板手里。
“走吧。”希莉斯对路茵说道，随后转身往外走。
“老板再见。”路茵礼貌道别后，跟上了希莉斯。
傍晚的街道没有什么路人，两人并肩走着，夕阳余晖洒在她们身上，两道影子被拉的很长。
“你怎么来了？”路茵捧着杨桃星，看了希莉斯一眼。
“刚好路过，”希莉斯轻轻一笑，“就陪路茵小姐演了一段英雄救美的戏码。”
路茵没反驳，只是与希莉斯静静地走着。
在还我东西之前，离英雄还差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海浪喧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