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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41 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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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的第一份定心丸,是江识等了许久的复查报告。
拿到结果的那天下午,阳光格外温和。
青年站在窗边,反复观看着手中的复诊结果。
沈知许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桌沿,打趣道:“别站着了,再看要包浆了。”
“我高兴。”江识抬眸看他,眼底积压许久的阴霾已然散开,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复诊结果出来,肿瘤没有扩散,各项指标正稳步回落。最直观的变化是沈知许,他的气色、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在一点点转好。
沈知许抬起手,指尖轻轻抚平江识有些凌乱的发丝,声音温和:“这么久,让你一直担心了。”
江识凝望着他舒展柔和的眉眼,轻声开口:“只是每个月,我们依旧要去一趟云南,这一趟,不能缺。”
沈知许轻轻颔首:“嗯。”
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轻轻覆在二人身上,温软和煦,熨平了过往所有风雨
江识升高三的时候,沈知许也递交了复学申请。
休学的这一年,江识把他照顾的很好。长久安稳的休养,磨软了沈知许身上紧绷的线条,曾经分明的腹肌,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为此,江某人很是自豪,这都是他喂出来的肉。
九月开学,秋意初至。
沉寂了一个暑假的校园重新喧闹起来,红色横幅挂满教学楼,字字滚烫——决战高三,全力以赴。
沈知许背着干净的黑色双肩包,穿着规整的校服,重新踏入阔别一年的教学楼。
熟悉的走廊、教室、喧闹的同学,恍惚间像一场时隔经年的旧梦。
江识就走在他身侧,步子和他保持同频,不远不近,刚好并肩。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不少同学下意识看过来。
复学的沈知许和升学的江识成为了同班同学。
昔日的学弟,一朝翻身,成了沈知许整整一年的固定同桌。
沈知许放下书包,低头整理崭新的高三课本,指尖划过崭新的书页。
江识侧着身子看他,忍不住打趣:“沈学长,以后要喊你同桌了。”
沈知许头也没抬,淡淡应:“嗯,你好同桌。”
江识撑着下巴,目光黏在他侧脸上,“同桌是学神,我觉得我赚翻了。”
沈知许抬眸瞥他一眼,无奈轻笑:“好好学习。”
“反正我不好好学习,你下课也能逮着我复习。”江识一本正经,“同桌是年级大佬,我躺赢。”
沈知许被他逗得唇角微扬:“少贫嘴。”
大家都记得曾经那个清冷温柔、成绩顶尖的沈知许,也记得这一年突然消失的休学传闻。
更想到,他这一回来,就和这一年来成绩跟开了挂的江识成了同桌。
教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沈学长、哦不,现在是沈同学了。他竟然复学啦?”
“我的天,他俩同桌?神仙同桌组合啊。”
“这下年级第一第二怕是要我被我们班包圆了。”
“我要是班主任,半夜睡觉都能发出鹅笑。”
江识听见周遭的低语,不动声色地往沈知许身侧靠了靠,低声道:“别管他们,坐。”
沈知许点点头,他们选的是靠窗的双人课桌。
靠窗的位置,风最软,光最亮,视野最好。是整整一年,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位置。
课桌中间没有隔栏,两人手肘相隔不过几厘米,轻轻一动,就能碰到对方的衣袖。陌生又亲昵的距离。
沈知许刚把课本摆好,身侧的青年就凑了过来,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畔。
“沈同桌,多多关照。”
沈知许偏头看他,眼底漾着浅淡温柔,陪着他闹,“互相关照,江同学。”
高三的日子,都是密密麻麻的试卷、早读、晚修、周测、月考。
日子过得极快,也过得极稳。
从开学第一天起,两人就绑定了所有朝夕。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整条街道。
沈知许会率先下楼,推着黑色单车。
试车铃、刹车检查轮胎的时候,青年就会穿着校服快步跑下楼。
最开始几天,江识还想自己骑车,被沈知许直接否决。
“最近吃的有点多,腹肌正在消失,我要适当运动运动。”
江识站在车边笑:“之前怎么没发现,我们学长,原来这样在意形象呢。”
沈知许每次都是直接跨坐在单车上,回头看他,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后座,“上来。”
动作自然,语气不容反驳。
江识看着干净宽敞的后座,眼底笑意藏不住,乖乖坐了上去。
单车微微一沉。
青年修长的双腿轻轻收拢,不敢乱动,后背微微挺直,却克制不住地贴近前面人的脊背。
清晨的风微凉,拂动两人的校服衣角。
沈知许踩动踏板,单车缓缓向前滑行。
“抓稳。”他轻声提醒。
江识“嗯”了一声,双手轻轻搭在身侧,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克制住想要环腰的冲动,只轻轻攥住单车后座的边缘。
指尖隔着一寸空气,却满心都是贴近的悸动。
前路晨光漫漫,身前是他,风里是他,岁岁朝夕,也是他。
一路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快要到学校门口时,江识忽然轻轻开口:“学长。”
“嗯?”
“每天载我,会不会累?”
沈知许目视前路,声音清浅温柔:“不会。”
“这才刚开学。”江识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还有三百多天呢。”
沈知许微微偏头,余光能看见后座青年干净的眉眼。
“一年而已。”他轻声道,“我愿意。”
简单几个字,落在清晨的风里,温柔得让人心跳发软。
从那以后,整个高三,春夏秋冬。
清晨是沈知许载着江识奔赴早读,傍晚是沈知许载着江识穿过暮色回家。
春日有风,夏日有光,秋日有落叶,冬日有晚风。而沈知单车的后座,永远有江识。
整个高三,两人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早读并肩背书,肩膀相抵,呼吸相闻。
江识声音清亮,读英语、背古诗文,声音落在沈知许耳边,软软痒痒。
沈知许音色温润低沉,安静跟读,字字落在江识心底。
偶尔两人翻书节奏一致,纸张轻响重叠,对视一眼,各自低头,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课堂上老师板书,两人并肩低头记笔记。
笔尖落在纸面沙沙作响,手肘时不时轻轻相撞,碰一下,又各自收回,克制又贪恋。
老师提问,常常点他们两个。
一个沉稳精准,一个清晰利落。
全班早已习惯这对神仙同桌的默契,也习惯了他们之间不动声色、旁人插不进来的氛围。
课间十分钟,是两人最松弛、也最暧昧的时刻。
别的同学打闹喧闹,唯有靠窗这的一桌,永远安静安稳。
沈知许大多时候会趴在桌上小憩片刻,眉眼轻合,长睫垂落,安静温顺。
江识不吵他,就侧着头,单手撑脸,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垂落的碎发,看他挺直的鼻梁,看他轻轻抿起的唇,看他安静温柔的侧脸轮廓。
看不够,怎么看都看不够。
有时候沈知许睡醒,一抬眼,就撞进江识直直凝望着他的目光里。
目光太专注,太直白,坦荡又炙热。
沈知许会微微一顿,轻声问:“看什么?”
江识从不躲闪,大大方方应声:“看同桌。”
“有什么好看的。”沈知许无奈垂眸,耳尖却悄悄泛红。
“好看。”江识认真道,“怎么看都好看。”
直白的偏爱,日复一日,从不遮掩。
周测过后,课桌堆满试卷。
两人常常头挨得很近,一起对答案、改错题、整理错题本。
笔尖偶尔相碰,指尖偶尔擦过,细碎的触碰,次次撩动心弦。
一次数学压轴题极难,全班大半人空题。两人对着解题步骤细细推演。
江识指尖点在题干上,微微蹙眉:“这里我一直绕不过来。”
沈知许俯身靠近,目光落在他指的位置,低声讲解:“你看,辅助线画在这里,变量替换就清晰了。”
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彻底交缠。
温热的气息落在江识侧脸,轻轻薄薄,暧昧丛生。
江识垂眸看着纸面,心思却全然不在题目上。
他能清晰看见沈知许纤长的睫羽、干净的下颌线,能闻到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
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听懂了吗?”沈知许讲完,抬眼看他。
江识回神,耳尖微热,乖乖点头:“听懂了。”
沈知许看着他微红的耳尖,眼底掠过浅浅笑意:“走神了?”
江识不否认,坦然承认:“被同桌影响了。”
“怪我?”沈知许挑眉。
“嗯,怪你太好看,让人没法专心做题。”江识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沈知许习惯了他的贫嘴,无奈摇头,唇角却高高扬起,“好好做题。”
“遵命。”
晚修的时光,最为漫长,也最为缱绻。整间教室只有笔尖沙沙声、风扇轻转声。
夜色沉沉,窗外路灯次第亮起,温柔光影落满课桌。
两人并肩刷题,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累了的时候,江识会轻轻偏头,低声和他说话。
“还有多久下课?”
“四十分钟。”
“好慢。”
“专心。”
“不要,我想偷懒。”
沈知许总是被他磨得没办法,却次次纵容。
偶尔他刷题太久,眉眼疲惫,会轻轻揉一下眉心。
江识看见,就会悄悄把自己桌上温热的牛奶推过去。
“喝口奶,歇两分钟。”
沈知许看向他:“你自己喝。”
“我也有。”江识看着他,语气软软的,“这是给你准备的。”
日复一日的细碎温柔,无人察觉,却岁岁累积。
每个月一次的云南复诊,是两人固定的独处假期。
无论周测月考、无论课业多紧,他们都会空出几天时间,一起奔赴彩云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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