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许归我》唐今朝

39、039 想见你

　　除夕夜，整座城市被浓郁的年味包裹，街头巷尾挂满了彩色灯笼，家家户户几乎灯火通明，烟花声、笑语声此起彼伏。冬日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却被漫天烟火与人间暖意烘得温柔。

　　江家老宅热闹非凡，拜年的亲戚们来来往往，桌上菜肴满满当当，厅堂里欢声笑语不断。

　　江识坐在人群里，心底却空落落的，目光总是下意识落在手机屏幕上。
　　看着他心不在的样子，长辈们笑着打趣他长大了、内敛了，只有温敏之看在眼里，心知肚明，自家儿子的心思，早就飘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晚饭草草吃完，亲戚们围在客厅闲聊，电视里循环播放着春晚的热闹节目，喧嚣的人声环绕四周。江识找了个借口，独自躲到了二楼的阳台。

　　窗外夜空偶尔炸开一簇绚烂的烟火，转瞬即逝，照亮漆黑的天幕。
　　青年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还是点开了和沈知许的聊天框。
　　那上面是他们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从日常琐碎到学习上的。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打出一行字，又反复删减修改，最后才点了发送。

　　【江识：学长，新年快乐。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今晚要不要一起守岁？】

　　消息才刚发送，江识的心就跟着紧张了起来。

　　晚风拂过他的额发，他靠在栏杆上，目光一瞬不离地盯着手机屏幕，满心都是期待与忐忑。除夕团圆之夜，那个他最想共度岁末、迎接新年的人，此刻却不在身边。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几分钟后，手机微微震动，沈知许的消息回了过来。

　　【沈知许：新年快乐，阿识。抱歉啊，我今晚在孤儿院陪小朋友们过年。】

　　江识看到这句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反应过来。

　　沈知许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逢年过节能去哪里呢？江识懊恼，他不该把学长一个人就在家里的。

　　【江识：学长是在陪小乐他们？那我现在过去找你。】

　　对面的沈知许似乎愣了一下，隔了片刻才回复。
　　【沈知许：不用了，外面很冷，你好好在家陪家人过年就好，我们这边也很热闹。】

　　【江识：可我想去找你。】

　　江识决定好了就冲下去找人，反正每年妈妈也不过是陪自己来而已。没打算待多久，爷爷奶奶儿孙一发箩筐，也不差自己一个。

　　这么重要的日子，如果沈知许不在他身边。那这个热闹的新年，对他而言就没有任何意义。

　　又过了一会儿，沈知许发来了叮嘱。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看到这句温柔的叮嘱，江识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

　　他快速回复了一个，【好。】

　　楼下客厅依旧热闹非凡，所有人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里。江识走到温敏之身边，低声开口：“妈，我先走了。”

　　温敏之抬头看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问道：“去找知许？”

　　“嗯。”江识坦然点头，“我想去陪他。”

　　温敏之笑着摆摆手，无比通透：“去吧去吧，外面天冷路滑，不许自己开车，多穿件外套，路上小心点，晚点回来没关系。”

　　温敏之还要再待一会儿，他们夫妻关系虽然破裂了，但目前还没对外公布，而且公婆对她向来不错。

　　“谢谢妈。”

　　江识拿上厚重的黑色羽绒服，戴好围巾，推门走进了冬夜的寒风里。

　　除夕夜的街道格外空旷，大部分商铺都早早关门歇业，只剩下沿街的红灯笼彻夜亮着，暖红的光线铺满整条马路，烟火时不时在头顶绽放，绚烂又温柔。

　　江识让老宅的司机送他去孤儿院，一路上目光始终落在窗外，心里满满都是即将见到沈知许的期待。

　　古人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此刻深有体会了。

　　接近一个小时的路程，车子稳稳停在了孤儿院门口。

　　和外面繁华热闹的街市不同，这里安静又温柔。孤儿院的小楼挂满了彩色的小彩灯，一串串灯带缠绕在栏杆和树枝上，暖黄的灯光星星点点，温馨又治愈。楼下的小院子里干干净净，隐约能听见楼里传来小孩子清脆的笑声。

　　江识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站在楼道灯下。

　　沈知许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加棉卫衣，黑色的碎发柔软地贴在额前，眉眼温顺干净。冬日的暖光落在他白皙的脸上，衬得他整个人温柔得像一汪温水。
　　很显然是特意出来等江识的，看到来人，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今天不是去老宅了吗？怎么突然想过来了。”沈知许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冬日里独有的温柔暖意。

　　江识看着他，一路的疲惫瞬间消散干净，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想见你就来了。”

　　“外面冷，快进来。”沈知许自然地伸手，帮他拢了拢敞开的围巾，指尖不经意擦过江识的脖颈，带着微凉的温度。

　　就是这轻轻的触碰，让江识的耳尖瞬间又泛起熟悉的红意，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悸动，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克制住翻涌的情绪，轻轻应声：“不冷。”

　　两人并肩走进小楼。
　　一楼的活动室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十几个年纪大大小小的孩子围坐在一起，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分糖果零食，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热闹又纯粹。

　　人群里，江识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小乐正蹲在地上，耐心地陪着几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堆着积木，他对面的小姑娘扎着高马尾，眉眼活泼，笑得眉眼弯弯，浑身都透着朝气。
　　而易宇靠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袋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偶尔抬头叮嘱打闹的小朋友小声一点，别摔着，模样温和又耐心。

　　小乐最先注意到进门的两个人，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大声挥手：“江识哥哥，小许哥哥。”

　　清脆的呼唤引得所有人转头。一群小朋友齐刷刷望过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易宇也停下动作，抬眸望过来，看着走进来的江识，“江识哥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江识应声。
　　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红包，挨个分给孤儿院的小朋友。小家伙们接过红包，嘴巴甜得像抹了蜜，一声声祝福此起彼伏。

　　散财童子撒完红包，自然而然地走到沈知许身边，稳稳站在他身侧。

　　小乐一溜小跑过来，手里捏着两块饼干，兴冲冲递到他面前，“江识哥哥，尝尝饼干！小许哥哥烤的，超好吃哒！”

　　“谢谢小乐。”江识看着饼干，眼睛突然有点发酸。

　　“不用客气。”

　　然后转身一把抱住沈知许的大腿。沈知许一眼看穿小家伙的心思，微微弯腰，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小乐窝在沈知许怀里，转头看向江识，眼睛亮晶晶的：“江识哥哥，今晚我们一起跨年，十二点还要放烟花！你也一起好不好？”

　　江识弯起唇角：“当然啦。”

　　易宇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瓣仔细剥净白丝的橘子，递到小乐嘴边，随后无奈地开口：“小乐，你怎么又往小许哥哥身上黏。”

　　小乐张口咬下半片橘子，立刻扭过头，鼓着腮帮子不看易宇，口齿含糊地嘟囔：“我就要小许哥哥嘛！”

　　易宇绕到另一边，抬手给他擦了擦嘴角，小声说道：“我也可以抱你的。”

　　小乐晃了晃脑袋，奶声奶气地拒绝：“不要。你没有小许哥哥高，怀里也没有小许哥哥舒服。”

　　“……”
　　易宇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会长高的。”

　　小乐歪着头：“那等你长高了再说。”
　　易宇垂着眼，默默把这句话暗暗记在了心里。

　　江识与沈知许含笑望着两个小家伙斗嘴。片刻后，江识伸手牵住易宇，沈知许抱着小乐，朝着其他小朋友的方向走去，融进热闹的人群之中。

　　一群人围坐在活动室里，电视里春晚的欢声笑语持续不断，孩子们在一旁嬉笑打闹，暖融融的空气里裹着最纯粹的年味。

　　时间悄然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慢慢靠近零点。
　　院子里传来零星的烟花声响，远处城市的烟火此起彼伏，划破寂静的夜空。

　　小乐兴奋地一下子直起身，迈开短短的小腿就要往院子冲，被易宇眼疾手快一把拽了回来。

　　小乐抬眼不满地望着他：“院长妈妈买了好多好多烟花，我们要去院子里放烟花。”

　　易宇目光落在他光溜溜的脚上，简短开口：“先穿鞋。”

　　小家伙不服气地嘟起嘴。沈知许柔声开口：“小乐乖，不穿鞋会着凉的。”

　　小乐软软应道：“好趴。”
　　小家伙这才安分坐好，准备穿鞋。易宇弯下腰，一边帮他套上鞋子，一边小声念叨叮嘱：“等会儿着凉了就得打针吃药，到时候可不许又哭鼻子。”

　　小乐连忙摇头，奶声说道：“不要打针，我以后会好好穿鞋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