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访 想来看玉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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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月府广寒宫，不管一年四季，都是满目月华清辉，透着冷清。
嫦娥从下界回来没几天，东海四公主就到月府找她。
东海四公主是受三圣母所托，邀请嫦娥一起去华山喝喜酒的。
三圣母和刘彦昌相恋，情到浓时，决定结为夫妻。
嫦娥作为三圣母在天庭私交最好的人，情同姐妹，她希望能得到嫦娥的祝福。
嫦娥的内心，感到一丝矛盾。
触犯天规，是重罪。
在苏州的时候，她已经劝过三圣母，可三圣母对刘彦昌用情太深，劝也白劝。
如果她去华山，他日三圣母因为此事被天庭处罚，她岂不是害了三圣母？
东海四公主见嫦娥神色沉吟，与她说道：“事已至此，想以后会如何，于事无补，不如陪她一起享受眼前的快乐。”
嫦娥想了想，还是跟四公主去了华山。
嫦娥和东海四公主到华山的时候，正是凡间的春天，三圣母和刘彦昌在一片花海携手散步。
三圣母见了两人，弯着眼睛，拉着刘彦昌上前迎接。
“四公主，嫦娥姐姐！”
嫦娥的目光落在三圣母的脸上，她的气色很好，比起从前，多了一份温婉与妩媚。
三圣母让刘彦昌见过嫦娥。
这是嫦娥第一次见刘彦昌，这个凡间的男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袍，举止斯文，眉宇之间尽是书生意气。
在凡间算是相貌端正的男子了，与杨戬相比，长相气度都差远了。
嫦娥内心有些不解，三圣母与杨戬兄妹情深，她有杨戬那样的兄长，即便动了凡心，也不该像刘彦昌这样的。
三圣母和刘彦昌的婚礼在三天后。
百花仙子也来了，她跟东海四公主兴致勃勃地张罗三圣母和刘彦昌成亲需要准备的东西。
嫦娥没兴致布置婚房，她让三圣母陪她在华山走走。
三圣母虽然和刘彦昌坠入爱河，心思依然敏捷，她与嫦娥走在华山的花海中，徐声说道：“我知道姐姐心里在想什么，我既然选择与刘彦昌成亲，不管会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不会后悔。”
嫦娥：“……”
嫦娥想起瑶姬和杨天佑，又想起杨戬。
杨戬也曾说愿意为嫦娥反了天庭，下界竖旗为妖这样的话。
这家人好像都是痴情种，一旦沾染了情字，就不顾一切。
三圣母看着嫦娥的模样，忽然说道：“姐姐曾说你的内心早已塞满了一个人，再也容不下旁人。”
嫦娥一怔，她确实是这么说过。
“我那时不知何为情何为爱，听了姐姐的话，便信以为真，如今想想，应该是姐姐为了让二哥死心，才故意说谎的。”
三圣母此刻已经洞悉了一切，她弯着眼睛，悦耳的声音也带着笑意，“姐姐若真心爱过一个人，便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能与所爱之人厮守，即使朝生暮死，也会感到心满意足。”
嫦娥：“……”
三圣母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能怎么劝？
与其棒打鸳鸯，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彦昌一个凡人，长命不过百岁，在天界也是不到一年的时间，希望他有与三圣母厮守一生的好运气。
谁知三圣母又说：“二哥来过，他知道了。”
杨戬会到华山，在嫦娥的意料之中。
这位神君聪明敏锐，对妹妹宠得没边儿，一听她说三圣母在华山或许会寂寞，肯定能意会她的意思。
三圣母神色幽幽，语气也幽幽，“二哥愿为姐姐竖旗为妖，却不能理解我想与刘彦昌厮守一生的心情，我们不欢而散。”
言下之意，就是兄妹俩没谈拢。
嫦娥轻叹了一声，没说话，因为她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
好在三圣母也不想提，她兴致勃勃地跟嫦娥说起未来的事情。
三日后，华山的花海开到了最盛。
没有天界的仪仗，没有众仙的道贺，喜堂就设在漫山的花丛之间。
刘彦昌牵着三圣母，郑重其事地给嫦娥敬酒。
嫦娥接了。
杯中不过是凡间的米酒，她浅酌一口，笑着向新人道贺。
三圣母弯着明眸，凑到她耳边，笑嘻嘻地说道：“姐姐，下次换我喝你的喜酒。”
嫦娥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莞尔，“好。”
只是那一个好字出口，她心里却莫名空了一下。
这样的好日子，往后还有多少呢？
欢愉短暂。那时的嫦娥还不知道，这样的笑，往后许多年都难再见了。
在华山喝过喜酒，嫦娥又留了两日，便回了天庭。
回到天庭，就马不停蹄地去了瑶池，王母娘娘快要举办蟠桃会，天庭的管乐和仪仗也是月府的职责之一，她要去瑶池向王母娘娘汇报相关事宜的进度。
嫦娥在瑶池与杨戬擦肩而过。
年轻神君本是冷峻着神色，见了她，便不自觉柔和了五官的线条，向她微微颔首。
可她却在与杨戬四目交错的时候，又猝不及防地想起那个梦。
梦中的杨戬为救妹妹，接近陨灭。
嫦娥站在广寒宫的阁楼上，看着广寒宫外的小仙女们在花草间穿梭。
玉兔在残破了一半的玉树下捣药，似是察觉了什么，手中动作停下，抬头看向嫦娥。
“主人，那个人来了。”
玉兔说完，就扔下药钵，一蹦一跳地跑了。
玉兔才走，就见一个银冠银甲、身穿黑色盘龙大氅的天神缓缓落在广寒宫的玉树前。
那是杨戬。
嫦娥从阁楼上飞下去，身姿翩然地落在杨戬身后。
杨戬伸手，轻触已经毁了一半的玉树，转身黑眸看向嫦娥。
他的眼神总是那么深邃，令嫦娥想到夜晚月华尚未普照的深渊。
嫦娥向他走近一步，问道：“你怎么来了？”
杨戬：“我想来看看——”
话音微微一顿，杨戬的目光从嫦娥清艳的脸庞上移开，转头看向半边枝桠盖住广寒宫的玉树，声音变沉变轻——
“玉树。”
嫦娥垂眸，没有戳破。
玉树就在广寒宫前，他要看的，哪里是树。
嫦娥随着他的目光落在玉树上，想起杨戬因为听到她有心上人，把玉树毁了的场景。
万年玉树是盘古睫毛所化，天地仅此一棵。
毁了就是毁了。
嫦娥轻叹一声，与杨戬说道：“并不是任何过失都可以弥补，玉树是无法变回从前的模样了。”
杨戬：“……”
玉树被砸碎，是一年前在广寒宫发生的事情。
那时三圣母从华山回天界，顺道去真君神殿看兄长，无意中发现了他藏着嫦娥的耳环，转头便热心地跑来月府，要替兄长向嫦娥告白。
三圣母帮杨戬告白的时候，嫦娥的内心很震惊。
这兄妹俩真是天生反动，被玉帝和王母娘娘明着宠暗着惯了几千年，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思凡这种事情，别人想都不敢想，兄长身为司法天神，敢想敢说还敢做，妹妹不仅不劝阻，还赶着来牵线。
嫦娥赶在三圣母说出那人是谁之前，把话茬接了过去——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是玉兔告诉她的。
三圣母愣住，随即满怀期待地问她可愿意。
在这位神女的心里，兄长一身本领，上天入地，谁也奈何不了他。
天条算什么？
兄长能得偿所愿最重要。
嫦娥看着她那模样，心底暗叹一口气，摆出杀手锏，“嫦娥的心里，早就塞满了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嫦娥没说。
而她话音刚落，旁边的玉树就发出一声巨响，接着……就碎了大半。
玉树的碎片从广寒宫坠落，嫦娥看得一惊，视线再往下，只见穿着银甲黑袍的杨戬俯冲而下，去接玉树的碎片。
碎片在他的掌心化作一滩水，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戬抬眼，神色既失落又懊恼。
年轻神君的那一抬眼，嫦娥至今心悸。
杨戬杵立在玉树前，盘龙大氅的衣摆在身后铺开，衬得他身量颀长。
分明是个战神，英气逼人，却不失儒雅之风。
嫦娥上前两步，与他并肩看着残缺的玉树，片刻之后，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她感觉杨戬好像有心事。
杨戬：“我没事，只是想来看看玉树。”
嫦娥没有再问，只吩咐小仙女奉了茶来，两人就站在玉树半残的荫凉里，各执一盏。
夜风穿宫而过，茶烟袅袅。
一盏茶见底，杨戬将茶盏递还给小仙女，忽然说道：“天界好像只有仙子的月府清净。”
他一个总揽朝政的司法天神，此刻嫌天界吵？
嫦娥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不由得蹙眉，侧首看向身旁的人，片刻之后，她终于问道：“你去过华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