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下凡 猪八戒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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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每一次和嫦娥的不期而遇，杨戬都记得。
他和嫦娥的第一次相见，是在桃山。
那时他手持神斧，劈开了桃山。
母亲得见天日，却因在山下被困太久，法力尽失，她浑身都是冰雪，却无法运功驱寒。
他想帮母亲，可是母亲身体过于虚弱，经脉受不得外力，元神快要消散。
那时是嫦娥从天而降，在母亲周边结了一个法阵，将母亲的元神再度聚拢起来，让母亲有了一线生机。
一袭霜色衣裙的仙子站在他身后，“杨戬，我的阵法最多能维持一炷香，你要尽快想办法救你母亲。”
后来是师父玉鼎真人送了一粒保命仙丹，救下了母亲。
不管是杨戬还是三圣母，对父母的感情并不多。杨戬和妹妹才几岁的时候就被王母娘娘养在身边，有一天做梦，梦到了母亲，问王母娘娘才知母亲被压在桃山下。
跟沉香一样，身为人子，他无法在得知母亲被压在桃山下而无动于衷。
王母娘娘告诉他想救母亲得先学艺，学好本领之后还得找神斧，只有神斧才能劈山。
杨戬在昆仑山学艺，学成后拿到神斧劈山，母亲重获自由后，剔去仙骨，与父亲在凡间终老。
他和妹妹几千年的岁月，真算母亲在身边的日子，仿若浮光掠影，可母亲的过错却一直令他和妹妹遭受偏见和风言风语，仿佛那也是他们的过错。
三千年前那个从天而降的霜色身影，从不曾拿他和妹妹的身世说事，今天还借由沉香之事，告诉他自己并无过错。
杨戬心里早就因嫦娥的话而动容，此时听到她说起千年之前的偶遇，英俊的五官便不由自主地柔和了线条。
眼前的嫦娥，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他想得到她，她对他也有一些特别，令他有时会生出一种或许自己能得到她真心的错觉。
嫦娥对天庭感到失望，觉得天规腐朽，可她愿意留在天庭，为三界为苍生当好她的月府之主。
嫦娥永远不会愿意到下界竖旗为妖。
杨戬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和仙子的每一次相遇，我都记得。仙子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不曾忘记。”
嫦娥一怔。
杨戬仰头看向前方的月亮，“人如果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那就只好退而求其次。我是司法天神，在处理沉香的事情上，我没有错。”
如果得不到那道月光，那就站在离月光最近的地方。
当司法天神是为三界秩序，也是为自己的私欲。
嫦娥安静地望着他。
杨戬以为她会再说些什么，可是她只是沉默了片刻，最后无声地离开真君神殿。
走出庑廊时，她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回头。
杨戬站在庑廊上，目送她的身影远去。
无数次他站在她身后，目送她走远，心里也期待她能回头看一眼。
可是他的期待注定落空，以前她没有回头，现在经过他把妹妹压在华山，又奉命捉拿沉香的事情后，她就更加不会回头了。
杨戬一只手撑着旁边的盘龙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杨戬在天界的黑夜中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的时候，本来已经去了净坛寺的东海四公主又到了月府找嫦娥。
四公主：“我已经找到了沉香，原来在我到净坛寺之前，二郎神和哮天犬已经去过净坛寺，要不是天蓬元帅和沉香联手，用宝莲灯对付他们，说不定沉香已经被二郎神捉走了。”
“难怪玉兔说哮天犬受伤了，很狼狈的样子，原来是宝莲灯打伤的。”
那杨戬呢？
杨戬有没有受伤？
嫦娥想起刚才去见杨戬，看上去，他似乎没什么异样。
虽然宝莲灯是上古神器，沉香借由猪八戒的法力跟杨戬打，杨戬或许奈何不了他们，应该不至于受伤。
东海四公主不知道嫦娥的心思，说道：“宝莲灯很厉害，本来有宝莲灯在手，就不怕二郎神了。可现在宝莲灯的灯芯被偷走了。”
嫦娥轻轻蹙眉，回头看向她，“怎么会被偷走的？”
她记得三圣母说过，只有仁慈的法力，才能驾驭宝莲灯。同样的，心存恶念的人如果想碰宝莲灯，会被宝莲灯灼伤，别说偷走宝莲灯的灯芯，连宝莲灯的边都摸不着。
对此，四公主既无奈又沮丧，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上次不是告诉你，沉香这孩子认识了一个叫小玉的狐妖，我早就叫他提防着些，可他偏不听。我怀疑灯芯是被小玉偷走的。”
这件事情嫦娥不知全貌，没有评论些什么。
四公主又说：“现在二郎神还没有发现宝莲灯失去灯芯的事情，应该不敢贸然去捉沉香。可这件事情早晚会被二郎神发现的，没有了灯芯，沉香就算把天蓬元帅的本事全学会，也打不过二郎神。”
听四公主的语气，似乎还有下文。
嫦娥看向四公主，“你们想到什么办法了？”
四公主：“我们希望天蓬元帅能带沉香去找他的大师兄斗战胜佛，求斗战胜佛收沉香为徒。”
放眼三界，可与杨戬一战的人不多，只有孙悟空。
孙悟空是佛门中人，不受天庭拘束，又能打。沉香如果能拜孙悟空为师，学得一身本事，还愁打不过杨戬吗？
就算最后沉香打不过杨戬，有孙悟空这层关系，至少也能留一条小命。
毕竟，玉帝最怕孙悟空给他找麻烦。
四公主把事情想得太好了，却没想到猪八戒胆小得要命，他怕把杨戬得罪狠了以后日子不好过，根本不愿意带沉香去找孙悟空。
什么方法都试过了，猪八戒就是不点头。
就在四公主愁得抓头发的时候，跟沉香有婚约的小姑娘丁香及时献策，说八百年前猪八戒是因为肖想嫦娥而被贬下凡间，如果请嫦娥来跟猪八戒说，肯定能成。
四公主听了眼前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叫嫦娥出马？
猪八戒这人见了美人就走不动路，更别说是见了嫦娥了！
四公主没想太多，一心只想帮沉香拜师。
此刻面对嫦娥，才意识到自己做的到底是什么缺德事，她单独面对猪八戒有时都觉得瘆得慌，却叫嫦娥去对猪八戒用美人计。
四公主顿时感到心虚，可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嫦娥姐姐，你能不能帮沉香啊？”
嫦娥侧头看着四公主。
四公主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想沉香能拜孙悟空为师，现在只有猪八戒能找到孙悟空，可我们面子不够大，他根本不答应。”
嫦娥顿时会意，“你希望我到下界去找天蓬元帅？”
四公主期期艾艾地问道：“你愿意吗？”
八百年前，猪八戒因她被贬到下界，沦为猪妖，是咎由自取，她本可以心安理得。
八百年后，她却要利用猪八戒达成帮沉香拜师的目的……可她好像也无法置身事外，不管沉香和三圣母。
沉香的事情，她感情上希望杨戬能放水。
可身为司法天神，又是王母娘娘心腹的杨戬，即使他是玉帝的外甥，抗旨无疑会令他冒着巨大风险。
杨戬有野心，愿意放下心结带着梅山兄弟到天界，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
人界一个小国朝廷就已派系丛生，更何况天庭统领三界，自然也会有各方不同的势力。
旁观者指责杨戬为了保住司法天神的位置关妹妹捉外甥，那是因为他们不在乎杨戬。杨戬位高权重，不知多少人盯着，只有他倒下，各方势力才有机会瓜分利益。
嫦娥虽然不接受杨戬的感情，但她了解杨戬，也无法不在乎杨戬的前程。
嫦娥抱着玉兔，神色沉吟。
怀里的玉兔忽然用密语跟她说：“主人想去就去啊，不怕。”
嫦娥：？？？
“那个人在捉沉香，净坛寺附近都是他的人，他还能不知道四公主来找你？你只要跟着四公主离开月府，他肯定知道主人要去哪儿。”
玉兔下巴趴在嫦娥的臂弯，语气得意地说：“那个人对主人喜欢得要死，还愿意为你反了天庭，竖旗为妖。如今知道你去找猪八戒，肯定不管捉沉香的事情，亲自跟着你。他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嫦娥沉默不语。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或许是坏掉了，因为她竟然觉得玉兔的话很有道理。
自从八百年前被嫦娥从凡间带回月府，玉兔再也没有去过下界，这次特别想跟着嫦娥去下界看热闹。
于是，玉兔用恶狠狠的语气跟嫦娥说：“主人把我带上，猪八戒如果想占你便宜，我咬死他！”
嫦娥低头，无语地看着玉兔。
玉兔：“……”
玉兔也意识到，兔子好像不能咬死一头猪。
可是玉兔不放弃，再接再厉道：“就算我咬不死猪八戒，关键时候，我也能帮主人搬救兵啊！”
好吧。
嫦娥的手在玉兔的脑袋上揉了揉，转头跟东海四公主说：“事不宜迟，我这就带着玉兔跟你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下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