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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旧约 风声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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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萧索,草木齐悲。破旧的檐角结着蛛网,地面的石砖缝隙里,草芽跃跃欲试地探头,围观世间的悲喜。
南宫荧儿跪在灵牌前,腿已经酸了。她是习武之人,这般长时间的静坐对她是个折磨。身上不舒服,昨晚又哭得太久,南宫荧儿有点累了。春日的风是暖的,柔柔地抚着南宫荧儿的脸,吹得她身躯都要化了。
正当南宫荧儿昏昏欲睡之际,几声轻响惊碎了她的困意。她胡乱摇摇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去开门。
山下的王郎中早就来吊唁过了,一向交好的纪大妈也来安慰过她,让她不要为师父月影的死伤心。还有谁会来敲门呢?南宫荧儿浑浑噩噩地想。不会是郑叔吧?他定期来帮师徒二人修一次泥瓦。
门外不是熟悉的人。南宫荧儿眨了眨眼,困惑地做揖:“阁下是……?”
“小生竹隐,京城人氏。家师为月掌门故交,京城画师魏醉。听闻月掌门贵体欠安,特命小生前来探视。”
“……”魏醉?什么人?完全不知道。
南宫荧儿道:“家师数日前已驾鹤西去。公子远道而来,请入内少坐,在下奉茶。”
门外人愣了愣道:“请姑娘节哀。家师远在千里,小生愿代为祭拜月掌门。麻烦姑娘了。”
竹隐迈步入内。他大概十四五年纪,身量中等,书生打扮,白衣下摆略有泥尘。脸上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顾盼之间就将这破败院落尽收眼底。南宫荧儿忽然生了一点自怜自伤之心,加之记起自己脸上还有泪痕,眼睛红肿,不禁大为苦涩。她弄好茶水:“公子请用。”
竹隐接过道谢,又问:“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在下南宫荧儿,月掌门之徒,星门现任掌门。”
“多有失敬,南宫掌门见谅。”竹隐又去祭拜。南宫荧儿是哭也哭不出来了,麻木地看着竹隐行礼,那一袭白衣恍惚间竟同师父月影重合起来。
祭拜完毕,竹隐起身环顾四周:“听师父说,星门此代唯南宫掌门一人。那这师辈之约,南宫掌门可知晓?”
南宫荧儿讶异:“那约定吗?”
她摇摇头:“先师从未提及具体内容,只是说时候到了我自会知晓。”
竹隐道:“那就是了。请姑娘稍候。”他转身向院门外走去,南宫荧儿不由自主伸长脖颈去看,原来外面停着一匹白马。竹隐在马上包袱翻找的当儿,南宫荧儿暗暗稀奇这马儿真是安静。
竹隐从包袱里抽出一个东西,捧过来:“信物,名剑‘飞歌’。”
那剑通体裹着白布,南宫荧儿把布套抽开,才见剑鞘也是白色的。剑拔出鞘,宝光盈盈,光洁如镜,靠近剑柄处镌刻着“飞歌”二字。南宫荧儿又在手里掂量了掂量,比平常剑粗重。她道:“确实是‘飞歌’,与我那‘调琴’是一对。”
她腰上别着“调琴”,也是一般的白色剑鞘。南宫荧儿取下佩剑,堪堪出鞘三寸——隶书的“调琴”二字清晰可见。
“师父曾说,持‘飞歌’者即有约之人。那约定是何,公子可否给我解惑?”
竹隐笑道:“师父说得糊里糊涂,我亦是如坠雾里。他只说要我与南宫掌门共同游历山川,增长见识,然后自有答案。”
这些上一辈的人怎么都故弄玄虚!南宫荧儿怨怼地想。她眯眼掂量着飞歌,竹隐在那边说:“至于旅途辛劳,南宫掌门不用担心。我从京城来是乘坐马车,接下来也是乘马车去四处。”
南宫荧儿惊讶道:“马车?”她一时不知道该感叹竹隐家底丰厚还是游历方式与众不同。她走出院门,张望山脚:“我没看到啊?”
“就在山脚啊?”竹隐也惊讶了,跟着看去。空空如也。南宫荧儿道:“你确定是乘马车游历吗?”
竹隐:“……”
南宫荧儿怜悯地看着他:“可能,我是说可能,有没有可能江湖上游历都是骑马或者轻功。”
竹隐:“……我的银票还在车上——!”
南宫荧儿:“……”
南宫荧儿怒道:“马车?!马车在哪儿?!我要把马车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