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嗯，真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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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色暗下来，明藏终于结束这场狩猎，前往伊氏族人的营地。
正餐结束了，该回来吃饭后点心了。
远远的便瞧见岩山前的一大一小，正朝树林张望。
伊露小姑娘手里捧着一碗食物，一双明亮的眼睛四处搜寻，坚持不懈地想要找出龙神。
天黑了，伊茂不放心小姑娘一个人待在外头，又没办法将她劝回去，只好陪她一起等，手搭在剑柄上，站在一个可攻可守的位置，随时警惕黑暗中会出现的危机。
明藏隐匿在暗处，只要她不愿意，没人能发现她的存在。
她瞅着人类小姑娘，心知只要她没找到自己，可能会在这里守到天亮。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明白，这是一个小小年纪便非常固执的人类幼崽，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坚持的事，连龙都没办法改变她的想法。
伊茂看着前方笼罩在黑暗中的树林。
赤地一带的荒野的夜晚总是无星无月，天一黑，万籁俱寂，除了营地这边的些许响动，世界安静无声，树林那边尤为静寂，是一种说不出的死寂，肉眼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轮廓，像是盘踞在岩山前的怪兽，静静地蛰伏暗处，择人而噬。
这样的环境，但凡些许风吹草动，都会让人本能地警觉。
突然，一道细微的窸窣声响起，伊茂不觉握紧剑柄，低喝一声：“谁在那！”
伊露却是双眼一亮。
这样的窸窣声像是刻意发出来的，也是她熟悉的，每次她捧着食物去找龙神时，龙神总会刻意发出一些响动，告知自己所在的位置。
在小姑娘眼里，这是龙神特有的温柔，就像四太婆说的那样，龙神久视人间，是最仁慈的神。
“是龙神大人吗？”伊露朝黑暗中唤道。
对面并无回应，安静无声。
伊露面上露出欢喜之色，捧着碗走过去，伊茂紧张地跟在小姑娘身边，以防万一。
伊茂虽然信仰龙神，但因龙神并不轻易现身，看不到龙神的身影，本能地警惕黑暗中发出响动的存在，生怕并不是龙神，而是什么怪物。
让他不解的是，明明四野一片安静，甚至看不清楚周围的路，但伊露却好像认准了方向，毫无阻碍地走到岩山的一个低矮的岩洞前，将盛着食物的碗放下。
“神龙大人，这是今日的晚膳，请您享用。”伊露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行礼。
接着她蹲在岩洞口前，稚气的声音说：“龙神大人，您先前是去狩猎了吗？狩猎到什么？您吃饱了吗？四太婆说，您和我一样，都是生长期的孩子，要多吃一些才能长大呢，等以后到了族地，我让阿婆多做些饭，给你多吃两碗……”
一旁的伊茂木着脸。
这是他第一次围观侄女供奉龙神的情景，从来不知道，小侄女是如此唠叨的孩子，对着看不见的龙神也能自得其乐地絮絮叨叨。而龙神似乎并不在意，只听到一阵窸窣声，岩洞口前的碗被什么东西勾了进去。
真的是龙神！
伊茂大为震撼，没想到侄女居然真的找对地方。
可惜周围的光线太暗，看不到龙神的身影，想到那条小小的幼龙，用那么纤细的爪子将碗勾进去的那一幕……
坏了，怎么有种好像他们在养孩子的错觉？
不能想，这是对龙神的大不敬！
可是，这条黑龙真的很小、很迷你的一只龙，要不是亲眼看过祂是如何杀死双头怪鸟，都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奴役了未成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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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营地，伊茂忍不住问：“阿露，你怎么知道龙神在那儿？”
伊露眨了眨眼睛，天真无邪地说：“龙神告诉我的呀。”
“龙神告诉你？”伊茂愣住，“祂何时告诉你的？”明明他也在，他怎么没听到龙神开口？
伊露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欢欢喜喜地说：“龙神在这里说的。”
虽然龙神每次都不会开口说话，但祂会指引她前去，让她知道龙神所在位置。
伊茂：“……”
伊茂再次震惊。
震惊过后，他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那些古老的札记中曾有记载，龙神降临后，会选择一名人类，成为祂在人间行走的信使和桥梁，人们可以通过信使，与龙神沟通，祈求龙神的护佑。
伊露是龙神选中的信使，是人类与龙神沟通的桥梁。
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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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正餐，再吃点心，虽然仍是没吃饱，但已经是明藏诞生至今，唯一吃到的一顿最丰盛的食物。
胃袋终于不再时刻饿得焦灼，身体的虚弱也得到缓解。
明藏懒洋洋地伸展身躯，用洞穴中尖锐的岩石磨鳞片，整条龙处于一种难得的惬意状态。
她觉得这个人间挺好的。
野外的食物极多，吃完食物，还可以去找人类吃饭后点心，比深渊好多了，不枉她努力地爬出深渊。
这一晚，是明藏诞生以来，睡得最舒适的一次。
饥饿不再如影随形，不再烧灼着她的理智，不再让她虚弱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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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渐渐远离荒血赤地，沿途的植被越来越多，食物也越来越丰盛。
明藏就像是一只进入米仓的老鼠，乐不思蜀，每天都能找到很多吃的，过上茹毛饮血的生活。
每当夜幕降临，伊氏族人扎营时，她就在附近狩猎。
不过一会儿，安静的山林像是活过来，林木成片倒下，野兽嘶嚎狂奔，群鸟振翅飞起……颇有种鸡飞狗跳的喧嚣热闹。
就像是小孩子在林中玩耍，十分调皮。
伊氏族人在这种动静中，淡定地扎营休整。
自从得知这些动静是龙神在狩猎后，伊氏族人便没再担心害怕，甚至因为明藏提前狩猎一番，将附近的大型猛兽吃掉，使得营地免除了被猛兽夜袭的危机，让他们晚上能睡得更安心。
不久后，伊氏族人终于穿过山林，抵达一个小镇。
小镇不大，却十分热闹，南来北往的商队都要路经此地，选择在此休整，久而久之，小镇也变成一个供给商队和旅人歇息的地方。
伊氏族人在镇里租了一个带院落的房子歇息。
房子是三进，房屋不少，一般都是租给大型商队歇息的地方，院子的空地还可以用来放置货物和车马。
这次迁徙的伊氏族人不少，租这样的院落比较方便。
这是明藏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类。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口粮”，凝聚成无数血气，闻着酸咸可口，皮薄肉嫩，一看就很好咬。
然而不能吃。
明藏的目光从“口粮”移开，看向街道两侧，有林立的商铺，进进出出的人类，还有街边流动的小摊贩，空气中除了人类的血气，还有各种人类烹饪的食物的味道。
这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让她有些疑惑。
人类烹饪的食物怎么会有这么多味道呢？不是清汤寡水，没滋没味的吗？最多就是洒点盐花，添点底味，以此补充人体需要的盐分。
明藏不解，明藏震撼。
作为一条刚从深渊爬出来的幼龙，她的见识还是太少了，就像乡巴佬进城，看得她眼花缭乱。
因为太过震撼，明藏反倒安分下来。
按照龙族天生霸道和掠夺本性，她应该第一时间抢了这些“口粮”的口粮，弱小的人类不足为虑，就算她抢了，他们又能如何？
弱小的人类都不够她一尾巴拍飞。
龙看到的，就是她的。
龙遇到的，也是她的。
龙想要，龙得到，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然而明藏并没有这么做。
或许是最近听了太多伊露这个人族幼崽的絮叨，让她更为详细地了解到“凡人”这个族群，得知人类在外面吃东西，是要用钱购买，达成一种平等交易。除了人类心甘情愿的供奉外，若是不问自取，是盗窃、是抢劫，要被扭送官府、要被世人道德谴责的。
明藏心里啧了一声。
她一条龙，哪会怕人类的官府、怕被谴责？人类的谴责和龙有什么关系？
但想到她已经豢养了伊氏族人，若是自己所做的事牵连他们，导致他们被官差捉起来，被其他人类谴责，成为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引以为耻……
不知怎么的，自己这个饲养者好像也挺没面子的。
她可是龙族，龙族豢养的“口粮”，怎么能被其他“口粮”嘲笑谴责呢？这不是变相地嘲笑她吗？
如此一想，明藏觉得还是算了。
比起抢这些弱小的人类的东西，狩猎不香吗？她在野外狩猎，到处浪，也没哪只猎物敢抗议、谴责她不道德。
敢谴责她的，都已经沦为她的食物。
但人类若是谴责她，她也不能吃了他们，吃了要业孽缠身的。至于杀了他们，不能吃的“口粮”，杀了有什么用？不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吗？
作为一条诞生至今一直在饿肚子的龙，她非常明白，精力该用在什么地方，不应该浪费在什么地方。
明藏逛了一遍小镇，观察过人类的城镇后，便去伊氏族人休整的房子。
刚进去，便闻到食物的香味。
这香味非常霸道，比先前在街上闻到的混杂的味道还要霸道，让没见识的“乡下”龙不觉口齿生津，下意识地循着那味道而去。
明藏来到一处厢房。
只见伊茂正指挥两个青壮，抬着一只烤得香喷喷的乳猪进来，放到房里的一张八仙桌上。
除了那只烤乳猪外，八仙桌上还摆放着数十道菜肴，色泽鲜亮、香味扑鼻，让明藏不争气地看直了眼。
很快送菜的人离开，最后只剩下伊露和伊茂。
伊露脸上露出笑容，双手交叠，声音欢悦，朝着房梁的方向说：“龙神大人，感谢您这一路上的庇护，这是我们给您准备的食物，希望您喜欢。”
终于穿过危险的赤地边缘，来到人类的城镇，这里虽然比不得中洲的繁华，但因为商队往来，城中的物资也算丰厚，只要有钱，便能买到想要的。
伊氏族人感谢龙神一路的庇护，让他们得以顺利抵达这里，赶紧给龙神上供吃的，让龙神能吃些好吃的。
总是狩猎，茹毛饮血，太委屈孩子了。
明藏已经听不到信徒的话。
作为一条刚从深渊爬出来的“乡下”龙，她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
原来人类的食物这么丰富多样，比生吞妖兔、生咽血妖、生啃猛兽更美味，相比之下，那只被“歹徒”偷走的妖兔也不算什么了。
等伊氏族人离开，明藏毫不犹豫地从房梁扑下来，扑向那只烤乳猪，张嘴咬了一口。
皮脆肉嫩、香味扑鼻、咸香可口、醇厚多汁……
嗯，真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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