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名柯]》帛溪

1、chapter 1

　　是夜。

　　有希子猛然从床上惊醒，心跳得很快。
　　她全身都是冷汗，衣服贴在皮肤商，感觉黏腻难受。

　　又做噩梦了。
　　自从回到东京，这段时间她几乎每晚都这样。

　　梦里的细节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片段在脑海中国闪现。
　　白色的空间，压抑而阴冷。奇怪的机器。
　　还有……
　　一个脸庞模糊的女人，轮廓熟悉却又遥远，像雾中的影子，让她心头隐隐不安。

　　有希子深呼吸几下，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是在东京的公寓中。
　　不是工藤宅，而是她自己结婚前买下的地方。
　　熟悉的布局让有希子稍稍安心，却也带来了一丝空虚的叹息。

　　她瞥了眼床头的闹钟，「02:48」。

　　睡意全无，有希子下床走向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汽水，然后打开电视。

　　“滋——”
　　易拉罐的拉环被食指拉开，汽水冒泡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响亮。

　　有希子抿了一小口。
　　凉意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胸口的闷热。

　　深夜的节目没什么意思，除了电视台的夜间新闻，就是一些无聊至极的电影。
　　要有希子的话来说，现在市面上大部分的电影，像是点外卖时商家赠送的那瓶兑了水的劣质饮料，乏味。

　　她连续换了几个频道，突然停住，手中的汽水悬在半空中。
　　有希子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电影名字。
　　——「x」。

　　那是她曾经的朋友、莎朗·温亚徳的出道作品。
　　她看过不下百遍，一点也没有夸张。

　　上世纪的老电影，画质不是特别清晰。但电影很好看，还有莎朗。
　　她饰演的是一名仿生机器人。

　　那时的莎朗仅二十出头，但演技老练得却不像是刚出道的新人。
　　也是从这一部开始，莎朗的传奇拉开了序幕。

　　这部片子是每个演员的入行必看。
　　有希子至今还记得当初第一次看时的感觉，那种心跳加速的悸动，仿佛要从胸口溢出。

　　她轻轻揉了揉胸口，那里隐隐有种温柔的回响，却又莫名让她感觉空荡荡的。

　　***

　　不知何时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吵醒有希子的是电话铃声。

　　有希子的起床气有些严重，特别是睡眠质量欠佳的时候。
　　甚至都未看来电的是谁，她便不耐烦地将电话挂掉。

　　但来电者持之以恒，很快，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这里是有希子，有什么事吗？”
　　有希子睁开眼睛，满脸不悦地接起电话。
　　可从她声音里却听不出什么负面情绪，像是排练很多次一样的温柔。

　　“抱歉，老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歉意。

　　听到工藤优作的声音，有希子的脸瞬间阴沉下去。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还有什么事吗？”

　　工藤优作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有希子听见工藤优作的充满包容的叹气，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有希子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她和她的丈夫工藤优作结婚十七年有余，认识的所有人都在夸赞两人婚姻圆满、恩爱非常。

　　但有希子心里明白，她的婚姻不正常。
　　她不爱自己的丈夫，也不爱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那个儿子。

　　她完全无法和当年放弃事业、毅然决然和工藤优作结婚的自己共情。恍惚间，她甚至觉得当初那个和工藤优作结婚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有希子感觉自己就像三流爱情电影里那种喜新厌旧的负心汉。一旦得到后，便开始不珍惜。

　　长期接受的教育告诉有希子，这样是不对的。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一直试图说服她，她爱她的丈夫，一见钟情。

　　一旦有希子试图破坏她圆满的婚姻，她大脑中的神经如同按开了什么关键的闸门，连带着太阳穴一起抽痛。痛感在有希子身体里疾驰，每次的呼吸都牵扯到万千神经，好像有把锯子在割裂她的脑袋。

　　于是有希子开始做了一件事，她进行了一场长达将近二十年的表演，而由她来扮演的角色是一名贤惠的妻子、慈爱的母亲。
　　这场表演的观众是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她认识的朋友和认识她的人们。

　　有希子感觉自己割裂极了，她似乎将自己的人格分成了两半。
　　她经常以一种第三人称的视角来观看她和工藤优作的互动，冷漠地凝视着那个虚伪至极的自己。

　　为什么要给丈夫系领带呢？
　　为什么要露出这种甜美得腻人的微笑呢？
　　为什么要忍着令人想吐的恶心和丈夫进行亲密接触呢？

　　有希子感觉自己像个刻薄且恶毒的旁观者。
　　她的那张假面真是丑陋。
　　行尸走肉的躯体上面已经布满霉菌和蠕动的蛆虫，连灵魂都散发出腥臭和腐烂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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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希子？”工藤优作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抱歉，打扰你睡觉了。”工藤优作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最近不太安全，冲矢先生和儿子他们都担心你一个人住有危险。”

　　有希子垂下眼帘，像是过往一样，用一种委屈任性的声音回答，“可是……老公，我这边还有事情没有忙完诶。”
　　语气中的亲昵。任谁都能听出来。
　　与之相对的，是有希子冷冽的表情。

　　“我刚和那些想见我的制作人、导演和编剧们聊完”有希子站起来，将昨晚喝完的汽水罐扔进垃圾桶，“按照计划，我还要去我恩师文野导演那里一趟。”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的人才小心翼翼地问询道，“宝贝，你可以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吗？”

　　“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做吗？”有希子毫不客气地点明工藤优作的意图。

　　工藤优作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可能需要你回家一趟，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听到回到工藤宅，有希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的话语中的情绪不由降了几分，“行了，我知道了。”

　　***

　　等到下午的时候，有希子便踏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身后的还跟着两个小尾巴。
　　一个毛利兰，一个灰原哀。

　　上午不太情愿地回工藤宅后，有希子被告知了一些东西。
　　简而言之，就是她儿子工藤新一追查的那个组织——也是莎朗所在的那个组织——被多方势力围堵，差不多到了垂死挣扎的程度。
　　害怕这个组织反扑，经过考虑，大家决定让有希子带着两个小孩去美国避避风头。当然，对毛利兰解释是，让她去美国陪有希子散心。

　　只要不和工藤优作呆在一起，有希子去哪里都行。
　　拜访文野导演的事，本就是糊弄工藤优作的借口。

　　虽然有希子初中靠着文野导演的一部历史片一举成名，从此踏入娱乐圈。很多人都将文野导演视为有希子的伯乐。
　　但其实有希子和文野导演的交情没有媒体和大众猜测的那么深。

　　有希子凭着灵动的演技和天使般的脸，在当时的日本娱乐圈无往不利，演一部爆一部，说是那个年代的日本顶流毫不为过。她是所有大导的宠儿，找她当女主角的导演可以从东京排到大阪。

　　在当时的娱乐圈里，她太耀眼了。导演爱她、观众爱她，整个时代都是她的拥趸。
　　对于有希子来说，成就来到的太容易了。

　　在烜赫一时的16岁，有希子抛弃了她在日本拥有的一切，选择去往大洋彼岸的好莱坞，从头开始。
　　所有日媒都说“藤峰有希子疯了”。

　　但有希子明白她在做什么。
　　纸醉金迷的娱乐圈里，她的野心不断滋生，她想继续往上爬。
　　日本太小了，但她的野心又太大了。

　　回顾她有希子不算太长的演员生涯，她呆在好莱坞的时间甚至比在日本的时间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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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降落在纽约机场，外面温度6摄氏度，飞机正在滑行，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先不要站起或打开行李架……”
　　十五个小时的空中航行即将接近尾声。

　　有希子从睡梦缓缓清醒，她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
　　又做梦了……

　　梦中那模糊的女人，让她心头一紧，像是化脓的旧伤口隐隐作痛，

　　有希子探起身子，看向毛利兰和灰原哀。女孩们已经清醒了。
　　毛利兰心不在焉地拿着杂志，灰原哀沉默地看着飞机窗外。

　　有希子清了清嗓子，将女孩们的注意吸引过来。
　　“待会儿有人来接我们。”有希子告知着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先一起吃个饭，然后就可以回家。”
　　“这几天你们两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生物钟。”

　　“有希子阿姨，我……”毛利兰似乎还想说什么。
　　她或许已经敏感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毫无征兆、又莫名其妙的纽约之旅，而毛利小五郎、阿笠博士、柯南几人的说法更漏洞百出，简直就像把她们几人打包丢出日本。

　　有希子将食指抵在嘴唇上，打断毛利兰的话，“嘘——”
　　“好孩子不需要问什么，只需要好好享受这此纽约的旅行就行。”

　　虽说是对着毛利兰说的话，但有希子的目光看着在另一旁的灰原哀，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灰原哀抿了抿嘴，避开有希子的目光。

　　“可是……”毛利兰试图继续。
　　“没有可是，你们的任务就是在纽约陪我一段时间。”有希子的语气很温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势。

作者有话说

　　悄咪咪地复建[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