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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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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仔细打量着这个眼前这个男子,发现对方的五官确实有些熟悉,他在记忆里搜索半天,脑海中闪过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但他怎么也想不起对方是谁。
那个男子示意旁边的两个仆人退下,玉如玉柳虽然担心,但照做,退出去之后,还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此时,房间里只剩这二人。
那男子走上前来,高大的体型让云暮感到有些紧张,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
云暮绞尽脑汁想着眼前这人是谁。
那个男子停下脚步,突然道:“我是小陶陶,你曾经给我的那幅画,我弄丢了,对不起。”
“如果我带来,你就能认出我了,对不对?”
温声话语与眼前这个的形象大为不同。
云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小陶陶?”
这个称呼实在是太久远了,远到若不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几乎都要忘记了。
他十年前在京城王府中生活时,遇见过一个小孩,那时候,他常常和对方一起玩闹,那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快乐到能够覆盖那些不愉快的日子。
他曾经与母亲离京时,并未与那小孩道别,这也成了他这些年在南方小城常会想起的事情,也算是一种遗憾。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云暮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记忆中,小陶陶穿着华贵小公子的服饰,虽然对方有点笨手笨脚,老是整理不来衣服,他绝不会想象到那样一个小孩变成如今小麦肤色身着异域服饰的高大男子。
此时一看,这人的五官,与记忆中那小孩的竟是重合了。
“你生病了吗?为什么要吃药?”
云暮能够肯定,眼前的人就是小陶陶,他有些激动,但随之想到了对方刚刚发狂的模样,心中一股莫名的苦涩涌上来,便关心道。
他不会忘记那段时光,也不会忘记那时光中的陪他玩耍的小陶陶,儿时伙伴惺惺相惜的情谊是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尤其是过了十多年,二人还能够在这里相遇,更是一种缘分了。
陶颂摇头。
“无事。”
他走到桌旁,倒下一杯茶水,递给云暮。
“你还记得我,就好。”
陶颂没有说很多过去的事,但是云暮能感觉出,对方这些年经历了很多。
“抱歉,当年我离开,没告诉你。”
云暮心中涌上一丝愧疚。
“我离开后,你在京城过得好吗?”
陶颂坐下道:“第二年,我也离开了。”
云暮还想说点什么,但当看见对方那复杂的眼神后,他便将很多话咽了下去,也坐下来,静静地喝着茶,入口的茶有些苦涩,他就如此陪着陶颂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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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就这样相约同去京城。
陶颂身边那些“仆人”没再出现,但玉如和玉柳每日都很紧张,她们都知道那些人在暗中监视着这一切。
云暮这边便轻松多了,他带着云娘。
云娘见了陶颂,便觉眼熟,是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是谁。
“你是陶妹妹的孩子吧?”
当年,云娘与陶颂母亲是至交,对方当年爱上一个外邦男子,本已经在议亲了,可突然那男子便消失不见,后来,陶妹妹生下了陶颂,被陶家赶出了家门,她便让这对母子住在王府。
王府那位,一心只想着得道成仙,不会管这些。
那年她与暮儿离京前,她本邀请陶妹妹与她同去,但是对方拒绝了,于是她便将这对母子的一切安排好,只是后来在小城,刚开始二人还有书信联系,到后来,便是一点音讯也没有了。
现在见陶颂这模样……
“唉。”
云娘叹了口气,心中早已猜到发生了何事。
“嗯,云姨,我如今回来,是要迎娶和亲公主的。”陶颂笑着。
“和亲公主?”云娘微讶。
云暮也有些没想到,儿时玩伴摇身一变成了外邦王子,如今回到京城,竟然是要来和亲的……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落寞。
“我还以为你是回来找我的呢,没想到是要成亲了,恭喜你啊。”
陶颂看了一眼云暮,笑着道:“嗯。”
“那是哪位公主,定好了吗?”云娘好奇问。
陶颂道:“暮云公主。”
暮云公主?
马车里的二人都有些疑惑,京城可没有这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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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京城之后,一行人便分开了。
云暮回到了王府,王府依旧是那样子,他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对方看起来更加苍老,鬓角白了不少,但是那默然的态度却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王爷也只是看了他们母子两人一眼,之后便离去了。
云暮和母亲回到了以前居住小院。
早已有老仆人打扫干净。
云暮拉住云娘的手:“娘,放心住着吧,心情愉悦才有利于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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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云暮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回来之后,这熟悉的一切又勾起了他的回忆。
他躺在床上总觉得浑身发冷。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他因背书背错字,被夫子罚跪,父亲默认了这样的惩罚行为,那晚,恰巧下了大雪,他跪在冰天雪地之中,没有人搭理。
母亲去求情,也没能换来父亲的一句话。
……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身边暖和起来,他往里缩了缩,碰上结实的胸膛。
“谁?”
云暮猛地睁开眼。
他看见自己旁边躺着一个人,夜色里,他能看见对方睁着眼正望着他。
“是你啊。”
原来陶颂不知道何时潜入了王府,来到了他的房间,此时二人就像小时候一样,晚上不睡觉聊着天。
他颇有些怀念那时候的感觉了。
“嗯,想你了。”
两人再见时,无意识间透露出的亲昵,消弭了那点陌生。
“能给我说说吗?说说我离开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云暮抱着被子睡不着,眼睛睁着,盯着陶颂问。
陶颂道:“好。”
于是,这些不为人知的过往,便一句一句,被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云暮母子离京之后,没多久,陶颂那个外邦皇室爹便回来迎娶了陶颂母亲,只是这场亲事实在来得太晚,而且去了外邦之后,他与母亲过得并不好,那个便宜爹有很多妻妾,看来接他回来只是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儿子,并且早早就筹划着要他做些贡献。
那些人还给他和他母亲下了毒。
后来,就只剩了他一个人。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生病吗?其实不是生病,只是,当我没有解毒丸时,便会头痛欲裂,整个人狂躁不已,那时候我常常忘记做了什么。”
陶颂将手摸向腰间,他那里别着一把匕首,还有不少暗器。
他说:“所以这样,都习惯了。”
云暮早听得心疼不已。
“他们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陶颂摇摇头:“我也不知,但我知道,只要完成和亲的任务,还有……”
他没说下去那到底是什么,只是继续道:“我的任务完成了,他们便不会再管我。”
云暮:“看来我回京的决定是对的,此行遇见你,便值得了。”
“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离京吗?”
陶颂点头:“嗯。”
云暮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十年前那场大雪,我被夫子罚跪在冰天雪地中,没有被子,扛过那晚后高烧不退手腿生疮,父亲不管不顾,自那起我打定主意离开此处,不再眷恋荣华富贵。可如今母亲多病早已年迈,兴许送她回来是件正确的选择,我才决定回此处,却不代表我留恋这个地方。”
之后,他慢吞吞道:“但如果你能在京,我觉得这个地方,也是值得留恋的。”
陶颂:“如果你愿意,过些日子也不是不可以。”
云暮换了个话题:“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暮云公主到底是谁?”
陶颂只是静静地盯着云暮,不说话。
云暮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他脸颊烧红,道:“不会……是我吧?”
陶颂平静地“嗯”了一声。
云暮:“……拜托,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怎么想着这种事情,起来,快走!我不要你待在这!”
“等等,我是世子,怎么能和亲!”
陶颂伸手捧着云暮的脸,认真道:“因为我想娶的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