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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即将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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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临近上课时间,寝室里其他三人才不情不愿地起床,困的眼皮子粘在一块,脚下直打飘。
到了教室,白瑾总觉得总有若有如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抬起头往两侧看,周围的同学都埋头看课本。
她疑惑地拧了拧眉,重新望向黑板的方向,认真听课。
高中课业紧张,每时每秒脑袋里都得绷着那根线,一旦松懈,就很容易跟不上课业。
一天下来,白瑾握着笔的手掌心里满是汗水,小拇指的关节黑乎乎的。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窗外天都黑了。
老师拖了一会堂,白瑾的班是全校放学最晚的,她收拾书包时听到旁边有人在抱怨:“好烦,澡堂里又没位子了,肯定得等到大半夜。”
她收拾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刚才扯着嗓子抱怨的正是梁爱花。
一旁的同学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寝室今天打算打点水回寝室洗。”
梁爱花眨了眨眼睛,“能行吗?上次钱晓婷就是打水回去洗,结果被宿管老师发现,全校通报批评,挨了个警告处分。”
“挨处分总比……”那同学突然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那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得用口型凑数,“……好吧,我可不想碰见那玩意。”
梁爱花纠结地原地踏步,最后下定决心似的,朝白瑾望过来。
白瑾背上书包,“我决定去澡堂。”
两人的表情瞬间僵住,梁爱花直接破口而出,“你疯了?!”
“我没有。”白瑾说。
“你没疯?!没疯大半夜去澡堂找死?!”梁爱花牙齿咬在一起,“处分就处分,你想变成尤佳安那样吗?”
旁边同学听见尤佳安的名字吓了一跳,连忙去捂她的嘴。
白瑾耸了耸肩膀,只是说:“也许弄清楚怎么一回事了,就不会再害怕了。”
她进入澡堂时,这里几乎没人了,唯一还留在这的早已经洗完,正在穿衣服,见白瑾走进来,表情像见了无法置信的事物,眼睛瞪的滚圆。
“你打水回去洗?”她问。
白瑾摇了摇头。
“那你得加快点,别留太晚啊!”她左顾右盼,慌里慌张的穿衣服,快步跑出澡堂。
白瑾简单单洗漱好,换上干净的衣服,找了一处干燥的地方坐下。
她在心里默默数数,每六十个数为一轮,一轮过重头再来。一共念了四五轮,正念地有些不耐烦,背后倏然没来由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鸡皮疙瘩从下上往上蔓延,直到头顶,白瑾被激地睁开双眼。
澡堂里湿气大,呼吸时感觉湿漉漉的,但此时多了一丝阴冷感。每吸一口气,肺里就感觉到一丝冰凉,身体很快变得冰冷。
白瑾搓了搓胳膊,手沿着小臂向下抚,罩住腕间的手链。
脚边有水流过,那水里藏着一份细不可见的头发,比针还要细,路过白瑾的脚边时像是感受到吸力,竟然粘着鞋子不走了。
白瑾抬起脚,甩了好几下才甩掉。
忽然,耳边听到咕噜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冒泡。白瑾环视一圈,终于看到不远处一个半开放式的浴室里,中央下水道口不断往外冒着水泡。
水泡越冒越快,越冒越频繁,只听噗嗤一声,大堆的头发喷薄而出,湿漉漉的团在一起,宛若一座小山。
伴随而来的,是难闻的酸臭味,白瑾被恶心的捂住鼻子。
那团头发突然动了,像是里面藏着人似的,竟然“直立”起来,最顶层的头发如同被剥开的洋葱,一片一片地往外掀开,最终露出最里层——
那是一张人脸,似人非人,似鬼非鬼,樱桃般的红唇点缀在苍白无色的脸庞上,两只眼睛大而圆,没有眼白全是瞳孔,黑洞洞的看着令人心底发寒。
头发鬼挪动起来,走路时和虫子差不多,都是要蠕动,通过头发与地面摩擦前行。
随着越靠近,酸臭味越发浓烈,白瑾也看得越清晰。
头发鬼身上不只有头发,一根根盘根错节的发丝间还掺杂着其他东西,下水道的淤泥,未能化开的浓痰……表面还附着着一层黏菌,瞧上去黏黏糊糊,在路过的地面留下一道深色黏痕。
白瑾没忍住干呕了一声,头发鬼猛地顿住,脑袋原地转了个圈,朝这里看来,白瑾连忙再次捂住嘴,大气也不敢出。
可惜已经迟了,头发鬼身体也跟着调转方向,朝白这里缓慢瑾蠕动。
白瑾抬起发软的双腿,扭头就跑。
有幽叔给的东西,邪祟近不得身,更别说伤害,可这家伙实在是太恶心,又臭又脏,把白瑾恶心坏了,一分钟也不想在澡堂里停留。
她马不停蹄地跑出浴室,月光照在身上,下意识回头去看。
头发鬼站在澡堂门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在澡堂里生出的邪祟,离不开出生之地,但那种彻骨的阴寒却挥之不去,以至于白瑾跑过寝室后,浑身依然在发抖,胃里翻江倒海,鼻子里依稀还能闻到恶心至极的酸臭味。
她回到寝室第一件事,就是用纸和笔把头发鬼的外貌特征记下来。
其他人都睡下了,室内静悄悄,白瑾写完后,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躺下那一刻感觉浑身都脱力了似的,没忍住长舒一口气。
韩佳的声音从另一头穿过来,“你没遇到那东西吧?”
“遇到了。”白瑾没有隐瞒,“看起来很可怕,幸好我跑得快。”
“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游刃有余的。”
白瑾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意外道:“有吗?”仔细一想,还真是,常常跟在幽叔身后处理各种怪事,没想到把胆子练上来了。
韩佳嗯了一声,“咱们村新来的李老板你认识吗,看你们似乎都是同一时间搬过来的。”
“认识。”
“难怪呢。”韩佳翻了个身,掀起被子罩住脑袋,“趁着尤佳安还没出来闹事,赶紧睡吧。”
幽叔还真有名,白瑾默默腹诽,才来这个村子没有多久,名号就打出去。不过这对生意人来说是好事,幽叔听见了一定会很开心。
一想到幽叔的笑脸,白瑾也跟着开心起来,在床上连翻两次身。她将枕头往下拽了拽,脸侧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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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找机会出了校门,把见着头发鬼的事一字不漏全都告诉了李幽阶。
“哪是什么鬼,湿生而已。”李幽阶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徐徐冒着热气,他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这世上有四生,胎生,卵生,化生以及湿生,顾名思义,包括人在内,通过活产降临于世间的皆为胎生,卵生则是为蛇鸟一类,而湿生,有人说昆虫,也有人说潮湿地段滋生而出的喜阴湿物。
李幽阶放在茶杯,“湿生成精了,澡堂常年不见日光,阴湿地段极易生出这类东西。听你描述,那东西已经有了化形的预兆,得赶紧除掉。”
“又是精怪?”
“精怪可不少,先天的,后天的。如今先天的不常见,后天成精倒是很多,许多动物与人待久了,行为举止会逐渐和人靠拢,便是成精,常年吃人肉也会,甚至是成精最快的路径。”李幽阶靠在椅背上,笑道:“只可惜现在动物鲜少能吃到人肉,放过去,遍地都是半人半畜牲的怪物。”
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人肉可是大补,畜牲但凡吃过人肉,没一个不念想的。”
白瑾觉得瘆得慌,连忙转移话题,“那……那尤佳安就是被精怪缠上,才……?”
“不是。”
李幽阶毫不留情地否认,“澡堂里的精怪没那本事。”
白瑾问:“那为什么?”
李幽阶手指在桌面一下一下点着,指甲盖敲击着木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拿起白瑾记录头发鬼形象的纸张看了几眼,又丢回去,眉毛拧成川字,“有没有遇到其他怪事?”
“其他……?”白瑾自言自语地念叨,“半夜的时候,尤佳安突然出现在寝室里,还……”
李幽阶打断她,“那个跳楼死掉的学生每晚都会出现在你们寝室,你搬去的一天晚上她的冤魂还从楼上跳下去……这你说过了。我指的是——其他。”
白瑾眉头紧锁,就在准备摇头时,宛如凭空一条勾子,拉出藏在大脑深处,最不起眼的那一丝记忆。她眼睛亮了亮:“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
李幽阶掀起眼皮,面容变得正色。
“但听不清,像隔着一层纱,飘飘忽忽的。”白瑾身子向前挪了挪,坐在椅子边缘,“幽叔知道那是什么吗?”
他语气遗憾:“只凭这么一点信息,哪怕是我也不能百分之百判断。你明天再观察最后一天,如果还是差不多,就回来,别在那地方多逗留。”
白瑾乖巧应声,“知道了,幽叔,我会尽力的。”
李幽阶向后靠上椅背,从腕间抹下珠串在手里揉搓,小巧滚远的玉石摩擦发出牙疼的响声。他舌尖抵住贝齿,面色不爽地啧了一声,“比想象中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