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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唯独顾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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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CBD的天际线被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宇切割得棱角分明,南图集团总部大楼作为这片金融核心区的地标,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正悬在百米高空之上,本可将整座申城的车水马龙与人间烟火尽数收在落地窗外,却偏偏被厚重的深灰色百叶帘拦了个严严实实。
偌大的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池晏惯用的冷调雪松香气,清冽干净的味道,混着冷透的黑咖啡焦苦味、纸张油墨的滞涩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未燃尽的烟草气息,层层叠叠地裹在凝滞的空气里,压得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放缓。
极致的安静里,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池晏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椅里,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夹着一支烟,没点燃,指节轻轻摩挲着烟身,平日里总是噙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半阖着。
司寒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划过平板屏幕。一条条刺眼的热搜词条、带节奏的营销号通稿在屏幕上飞速闪过——#南图太子爷秘恋同性##池晏私生活混乱实锤##池晏新欢疑似十八线小明星#……
实时更新的舆情数据曲线像条疯长的野草,红得扎眼。他下颌线绷得笔直,眉峰一点点蹙起,冷白的灯光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连眼尾都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池晏目光懒洋洋地扫了眼司寒的平板屏幕,今天这一波热搜,阵仗搞得跟要掀翻申城似的,十几个营销号卡点发文,水军控评比南图的项目推进还利索,倒是有点意思。只是——
余光瞥见照片里顾珩被他护在怀里的背影时,指尖转烟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微微眯起。烟卷被捏得微微变了形,烟草的碎屑落在昂贵的西装裤上,也浑然未觉。
顾珩喜欢安静最讨厌被人打扰,若是这群没底线的营销号扒出他的身份……他下意识地抬了抬下巴,喉结滚了滚,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意。
这念头让他忍不住“啧”了一声,将烟卷扔在烟灰缸里,力道不大,却溅起几点火星,很快又湮灭在冰冷的陶瓷表面。
指尖在最后一条水军控评的内容上顿住——#南图和苏亚合作,疑似与新欢有关#
司寒指尖用力,按灭了平板屏幕,“这次的舆情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说着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对面的池晏,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叩了两下,他开口的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平静低沉,可每一个字都裹着淬了冰的犀利,精准地戳破了这场舆论风波的表象。
“十几个头部娱乐营销号同时卡点发布,连文案里的关键词、话题标签都分毫不差,水军控评的节奏带得稳得离谱。从早上五点开始铺量发酵,到现在六个小时,已经冲上去三个前排热搜,明显是提前准备好了全套方案,连我们常规的公关预案都提前堵死了。”
池晏冷笑一声,终于直起身,双腿放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交叉抵着下巴。他抬眼看向司寒,眼底还带着点没散去的戾气,“当然,做的这么明显。这群人也是没创意,每次搞黑料都离不开“私生活”这套,能不能玩点新花样?”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轻快,表面瞧着依旧漫不经心,心里却已经飞快转了起来,一想到顾珩如果被扒出来可能要面对的流言蜚语,心里那点玩闹的心思便彻底消散。他烦躁地摸出打火机,蓝白色的火焰窜起又被迅速扣灭,如此反复,“咔哒”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像是在宣泄着压抑的怒火。
司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着池晏,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对方目标很明确,就是把你的性向彻底摆到台面上,毁掉你所剩不多的名声,或许,还能顺带搅黄南图下个月的融资发布会。”
“搞我名声?搅我融资?”池晏挑了挑眉,眼底的戾气淡了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算盘打得倒是精,就是有点……瞧不起人了。”
南图的融资要是这么容易被搅黄,那他这几年和池家的那群老家伙明争暗斗,硬生生把核心业务攥在手里,岂不是白斗了?至于名声,他本来就不在乎,反正风流纨绔的帽子戴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这件事牵扯到谁他都无所畏惧,唯独顾珩,是他碰不得的底线,半分流言蜚语都舍不得让他沾染。
如果不把顾珩拉进来,或许他压根不会搭理,但——
他猛地站起身,在原地踱了两步,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肩线挺拔却透着按捺不住的躁动。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可能,池晏脚步猛地停下,转头看向司寒,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会是……他吗?”
池南柏?
除了一心想他联姻,把利益看得比一切都重要,极力反对自己和顾珩在一起的父亲,他想不出第二个人,能干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不是他。”司寒知道他的意思,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他的猜测,“池总就算再不满你和顾珩在一起,也不会拿南图和池家的脸面开玩笑。而且有池老爷子在,他也不敢。这笔账,池总应该算得清。”
池晏闭了闭眼,指尖狠狠攥紧,骨节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
不是父亲,那会是谁?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个名字,南图的竞争对手?圈子里跟他不对付的二代?还是池家那些看他不顺眼、盼着他出丑的老东西?
不对,都不对。
这些人,没人能这么精准地触他的逆鳞,更没人知道他和顾珩的关系。
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猛地窜进脑海,脑中闪过苏文卿那张看似温和实则阴鸷的脸,池晏豁然睁开眼,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整个办公室冻结,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戾,“苏、文、卿。”
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
只有苏文卿,恨他抢走了顾珩,想借着这场风波,毁掉他池家继承人的身份,也想毁掉他和顾珩的关系。只有苏文卿,会恨到不顾池家的报复,也要把顾珩搅进这趟浑水中。
司寒看着他眼底的狠戾,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池晏转身大步走向办公桌,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语气瞬间切换成沉稳凌厉的指令,“重点查一下苏文卿近期所有的资金流向和联系人,还有他旗下珩信科技的财务状况,一点蛛丝马迹都别放过,越细越好。”
挂断电话,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才注意到顾珩打来的好几通未接来电,最新一通就在十分钟前。瞳孔猛地一缩,指尖飞快地回拨过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对面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顾珩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轻轻的,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他满身的棱角和戾气,“池晏?”
“嗯,是我。”池晏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眼底的狠戾尽数化成温柔和愧疚,“对不起,刚才在处理事情,没接到你电话。吃过午饭了吗?”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才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看到网上的新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轻的“嗯”,顾珩的声音没了一贯的从容淡定,“你、查到背后的人了吗?有没有遇到麻烦?你和南图、会不会受影响?”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没有一句提及自己,全是在为池晏着想。
“快了,别担心。”池晏下意识抬眸看了司寒一眼,对方挑了下眉,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他收回目光,抿了抿唇,故作轻松道,“就是些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下周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在家休息几天,或者出去转转。”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顾珩,给我一周时间,好吗?”
电话里能清晰听到顾珩的呼吸声,过了几秒,呼吸的节奏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好。”简单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丝毫的抱怨,只有全然的信任。
挂了电话,池晏转头看向司寒,语气冷得像冰,“帮我个忙,盯着苏文卿,我怕我的人会打草惊蛇,你这边更稳妥。”
司寒微微颔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放心,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