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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爱，可抵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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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晏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自己，眼底翻涌着困惑和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只当他还在为“英雄救美”的事暗自吃醋，心里又无奈又觉得好笑。这样别扭又较真的顾珩，褪去了平时的沉稳内敛，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执拗，格外可爱。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捏了捏顾珩的脸颊，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皮肤，继续逗他，“其实我当时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找到他，以身相许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可惜，当时太小，没来得及问联系方式，等我成年后再去那条巷子，早就物是人非，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轻飘飘地砸进顾珩的心湖，却激起千层浪。不过让他心跳骤然加快的原因不是吃醋，而是那些越来越熟悉的巧合——
为什么池晏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和他当年的经历严丝合缝？为什么草莓薄荷糖的味道，和他当年最爱的那款分毫不差？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恰到好处的巧合，巧合到让他心慌，让他不敢深究，却又忍不住靠近真相。
他没吭声，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极慢，像是怕惊扰了脑海里那些渐渐清晰的尘封片段。高考结束后炽热的阳光、老巷子的潮湿气息、少年倔强的眼神，还有苏文卿催他赴约的电话铃声一一在脑海里回放，乱糟糟地缠在一起，让他心绪不宁。
池晏看不得他这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模样，哪里还忍心再逗他。他快步追上去，伸手紧紧拉住顾珩的手，牢牢扣住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了，不逗你了。”池晏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哄劝，“都是些陈年旧事，为了逗你才故意这么说的，除了你，我才不要别人呢。走，回家，明天还要去医院复查，别在外面吹太久风，着凉就不好了。”
顾珩任由他拉着往前走，手心传来池晏温热的温度，像一簇小火苗，慢慢熨平了他心底的纷乱。可那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他难以置信的猜测，依旧在心底疯狂滋长，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他——或许，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宿命。
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房子里亮着柔和的暖光，是池晏出门前特意留的。池晏反手带上门，直接把他推到浴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浅灰色家居服，还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快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今天练了那么久，肌肉肯定酸痛，好好泡泡，不然明天起床该不舒服了。”
顾珩接过家居服，指尖触到柔软的面料，看着池晏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喉咙忽然有些发紧，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快去呀，愣着干什么？”池晏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宠溺，“我去厨房给你准备明天的早餐，做养胃的小米粥，加些山药和红枣，对胃好。”说完，他转身进了厨房，很快就传来了水流声和餐具碰撞的轻响，细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晕开满满的烟火气，也让顾珩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了些。
顾珩站在浴室门口，怔愣了片刻，才推门走了进去。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弥漫了整个浴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浴室的镜子，也让那些尘封的记忆，愈发清晰可触。
顾珩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瓷砖上，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运动后的疲惫，也唤醒了沉睡的过往。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细节，此刻如同电影画面，在脑海里一点点铺展开来，完整得让他心惊——
高考结束后的某天，天气格外燥热，阳光炽热得晃眼，蝉鸣聒噪地响彻整个街巷。他和几个要好的同学约好了去KTV庆祝毕业，路上经过一条老巷子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打斗声和不堪入耳的辱骂声，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他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躲在斑驳的砖墙后往里看，只见几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正围着一个少年拳打脚踢，少年蜷缩在地上，额头破了口，渗着鲜红的血丝，胳膊和膝盖都擦出了大片擦伤，却依旧死死咬着牙，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被逼到绝境却依旧不肯认输的小兽，没有一丝求饶的意思。
那时的他，也才十八九岁，年轻气盛，又仗着曾经跟着父亲学过一点防身术，最见不得这种以多欺少的事。他几乎是想也没想，捡起路边一根掉落的木棍，握紧了，猛地冲了进去，大喝一声，“住手！”
小混混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愣了几秒，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多管闲事。他握紧木棍，摆出防御的姿势，虽然心里也有点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拔高声音唬他们，“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不想坐牢就赶紧滚。”
或许是他的气势唬住了对方，又或许是他们本就不想把事情闹大，几个小混混骂骂咧咧地威胁了几句，便悻悻地转身跑了。
他松了口气，扔掉木棍，蹲下身去看那个少年。少年慢慢松开护在头上的手，抬起头，露出一张格外俊朗却满是伤痕的脸，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警惕和倔强。
他记得那小孩儿不怎么爱说话，问名字，摇摇头，问疼不疼，也只是抿着嘴不吭声，眼底的倔强让人揪心。最后他实在看不下去，便搜肠刮肚把知道的冷笑话都讲了个遍，连自己的糗事都说了，才终于让那张冷峻的小脸松动了些，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后来，苏文卿给他打电话，语气急促地说同学们都已经到了，就等他一个人。他只好嘱咐了两句 “以后打不过就跑，别硬撑”，甚至没来得及问小孩叫什么，只留下自己的名字，就匆匆走了，心里还想着，以后或许还能再遇到这个倔强又可爱的少年。
可世事无常，后来一连串的变故如山崩海啸般袭来，让他自顾不暇，那段短暂的相遇，渐渐就被淹没在岁月里，淡成了模糊的碎片，直到今天，被池晏的话重新勾起，拼凑成完整的模样。
热水顺着发丝滑落，滴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珩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呼吸瞬间停滞了几秒，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看着浴室里模糊的光影，脑海里瞬间闪过池晏现在的模样——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狐狸眼，眼底的倔强和当年那个少年一模一样，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和记忆中那个吃草莓糖时露出的笑容完美重叠；还有，他眼尾的那颗小痣，当年虽然被伤口遮掩，不怎么明显，可此刻想来，确实是同一个位置，一样的矜贵耀眼。
——当年那个被他救了的少年，就是池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每一次心跳，都在印证这个真相。他关掉花洒，胡乱地用毛巾擦了擦身体，穿上池晏准备的家居服，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浴室，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
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柔和，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顾珩快步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目光紧紧锁着那个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池晏正低着头，认真地淘洗着小米，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事。他的侧脸线条流畅，眼尾的小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和记忆中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渐渐重合，再也分不出彼此。
顾珩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撞碎肋骨，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池晏……”
池晏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他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遮住了大半眉眼，脸颊泛着水汽氤氲后的红晕，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猫，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着宠溺，“洗好了？怎么站在那里不动？快过来擦干头发，别着凉了。”
顾珩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那些压抑在心底的疑问和猜测，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当年，在巷子里，救了你的人，是我，对吗？”
池晏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小米淘洗勺“啪”地一声掉回碗里，溅起几滴水花，落在黑色的瓷砖上，格外显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说，”顾珩深吸一口气，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带着笃定和激动，“那个从小混混手中救了你，给你草莓薄荷糖，帮你包扎伤口，还讲一堆笑话逗你笑的人，是我吗？”
池晏的身体微微发颤，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珩，像是没听清顾珩的话，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圈瞬间红了，他没想到，顾珩竟然真的记起来了。
“是你…我没想到，你、没有忘了我。”
顾珩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我才想起来，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池晏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脸埋在顾珩的颈窝，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顾珩的家居服，带着滚烫的温度，灼得顾珩心口发疼。
“没关系，不用说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错过的十一年，是我的错，是我太懦弱，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的，顾珩，我还欠你一句谢谢。”
十一年的错过，十一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顾珩紧紧抱着他，“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这段时间，很委屈吧？”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池晏抬起头，猩红着双眼，“能再遇到你，能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顾珩的脸颊，“第一次在咖啡馆见到你，我就认出你了。其实，我想过找你，可我怕你早已有了幸福的家庭和安稳的生活，我的出现会成为你的困扰，我、我也怕你早就不记得我了。只是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再次相遇。”
顾珩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心里的爱意像潮水一样泛滥，再也抑制不住。情到深处，他微微抬起头，主动凑近，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带着水汽的唇瓣触碰着温热的皮肤，声音低沉而深情，“池晏，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遇到任何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池晏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放大，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一吻弄得心头发麻。这个吻带着水渍的微凉，却像一簇火种，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太久的情愫，灼热得让他无法呼吸。
几乎在下一秒，他弯腰，双臂穿过顾珩的膝弯和后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突然失去了重心，顾珩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贴上他的胸膛，清晰地听到了剧烈而滚烫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珩被池晏眼中翻涌的炙热欲望吓了一跳，那里面有深情，有执念，有压抑多年的渴望，像火焰一样，几乎要将他灼伤。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个不经意的吻，的确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挑逗意味，点燃了两人之间压抑的情愫。
池晏抱着他，脚步稳健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躁，快步走进卧室，轻轻将人放到柔软的床上，随即欺身而上，将他困在自己的怀抱和床垫之间。
指尖拂过顾珩垂在耳边的碎发，动作温柔的像是在抚摸世上最珍贵的宝物，淡淡的雪松香气，笼罩着顾珩，形成一个专属的结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清了清紧张到发哑的嗓子，温热的气息拂过顾珩的耳畔，带着让人心颤的痒意，然后在他耳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顾珩，我爱你。”
这三个字，重重地撞在顾珩的心上，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瓦解了他所有的克制和犹豫。
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是电流划过全身，带来一阵酥麻的颤栗。顾珩的吻带着几分生涩和试探，却足够坚定，回应着他压抑多年的深情，“池晏，我爱你。”
池晏像是被这回应点燃了引线，原本还带着克制的动作瞬间失控。他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辗转厮磨，贪婪地汲取着彼此的气息，不愿分离。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顾珩的后背，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却又难掩骨子里的炙热，让顾珩浑身发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卧室里的暖光柔和而暧昧，映照着两人交缠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气息和彼此的味道，一发不可收拾。
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压抑的情愫，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都在这一刻化为滚烫的爱意，灼烧着彼此，也温暖着彼此。
窗外夜色正浓，室内爱意正浓，足以抵过岁月的漫长与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