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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久战力竭 柳絮握剑的 ...

  •   柳絮握剑的手早已满是冷汗,汗水顺着剑柄滑落,浸湿掌心。久战脱力之下,唯有掌心的乌金寒光剑微微震颤,剑刃映着水光与星光,泛出冷冽孤芒,仿佛在倾诉绝境中的倔强。

      他每一次挥剑,都扯动浑身撕裂般的酸痛,手臂颤抖不停,可剑锋所指,依旧稳、准、狠,丝毫不露颓势,每一招都拼尽残存力气,只为守住一线生机。

      剑光与余粮的攻势在湖岸轰然碰撞,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响彻夜空,震得湖面水花四溅,碎成漫天银粉。

      两人身影快如两道残影,一绿一黑交织在一起,一招快过一招,一式险过一式,拳风、剑刃、水汽相互碰撞,寒气与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直杀得天地间只剩刺耳剑鸣、沉闷拳响,以及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令柳絮惊骇不已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对面的余粮仿佛毫无痛觉,几个呼吸间,四周幽幽浮现出绿光,先前的伤口竟在快速愈合。

      柳絮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摘下身后酒葫芦,将里面残余的药酒猛灌了一大口。心中默念静心诀,竭力保持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将体内最后一丝残存力气,尽数汇聚到手臂,力量虽弱,却凝练集中,等待最后一刻的拼死一搏。

      下一刻,两人同时睁眼,四目相对,旋即展开以伤换伤的激烈缠斗。

      余粮神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柳絮在如此绝境下,竟还能爆发出这般强劲力道。他仓促抬手格挡,手臂与剑刃相撞。

      “铛”的一声脆响过后,余粮身形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湖石被踩得碎裂,溅起一片湿土与石屑,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也受到了些许震荡。

      就在这胜负将分、生死一线之际,余粮猛地仰头,喉间发出一声沉闷低喝,声音沙哑,带着无尽暴戾,宛如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紧接着,他猛地张口,吐出一颗血色丹丸。

      丹丸通体赤红,在空中飞速旋转,瞬间散发出浓郁得近乎妖异的红雾,红雾弥漫开来,带着狂暴仓促的气息,染红半边夜空,遮蔽了星光。

      下一刻,一团翠绿光影骤然从地底涌出,速度惊人,正是先前从胡为体内钻出的灵蛇状光影。它裹挟着周身细碎荧光,瞬间将血色丹丸裹住,丹丸的红光与光影的绿光相互交织,泛出诡异色泽。

      随后,光影如流星般裹挟着丹丸,猛地遁入土中,只留下一个小小土坑,转瞬便被尘土掩埋,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了血色丹丸支撑,余粮瞬间陷入暴怒,仰天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声音响彻夜空,震得树叶簌簌作响。啸声过后,他浑身气息骤然紊乱,身形一晃,像失去支撑般直直掉进湖里,“噗通”一声巨响,溅起漫天水花。

      就在此时,只听“噗”的一声细微轻响,一节翠绿藤蔓不知从何处如闪电般暴射而出,狠狠插在刚落入湖面的余粮额头。藤蔓微微震颤,仿佛在牵引着什么,又似一道无形枷锁,将余粮牢牢束缚。

      余粮连闷哼都未完整发出,身体便剧烈抽搐起来,周身湖水被挣扎得泛起波澜,但很快便没了动静,整个人被那团翠绿光影彻底吞没,缓缓沉入湖底,消失不见,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未留下。

      湖面涟漪缓缓荡开,渐渐恢复平静,漆黑水面如旧玉般沉寂,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从未发生。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寒气,以及岸边散落的剑痕、石屑,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柳絮拄着乌金寒光剑,半跪在地上,长剑深深刺入泥土,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浑身脱力,衣衫满是血污与尘土,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湖风拂过,浑身冷汗瞬间变得冰凉,刺骨寒意顺着衣衫渗入皮肉。

      他缓缓抬眼,望向平静无波的湖面,眼中满是疲惫与惊疑,指尖仍在微微颤抖——那神秘翠影、余粮的诡异状态,还有湖底隐藏的秘密,如同重重迷雾,笼罩在他心头。

      柳絮指尖攥得发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柳絮从未修习过半分内功,方才那场以命相搏的死战,全凭一身千锤百炼的筋骨、烂熟于心的力气运用硬扛下来。

      此刻浑身肌肉像是被尽数撕裂,每一寸筋腱都在止不住地痉挛,骨头缝里的酸麻混着伤口的锐痛,一波波往头顶冲,全靠深深扎进泥土里的乌金寒光剑撑着,才没彻底瘫倒在地。

      他拼着仅存的力气,摸出腰间藏着的酒葫芦,将里面最后一口药酒,仰头便往嘴里灌。

      辛辣灼烈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进腹内,烧得五脏六腑都似发了烫,那股蛮横的酒气冲散了几分滞涩的寒意,竟真的将浑身崩裂伤口的疼意,硬生生压下去了大半。

      可护着他心神不散的静心诀,效力早已在方才最后一下的爆发里耗得干干净净。没了心法的约束,那股烈酒的劲气便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血脉一路直冲头顶,酒意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眩晕感瞬间攫住了他。

      眼前的湖面、石壁、散落的石屑,全都晃成了叠影,耳边的湖风、水声,也变得嗡嗡作响,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屏障。

      他用力眨了眨眼,冷汗混着未干的酒液从额角滑落,砸在衣襟上,可视线却怎么也聚不起焦,脑袋昏沉得像是坠了千斤铅块,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重。

      浑身的力气,早就在那场不死不休的厮杀里耗得涓滴不剩。酒意越涌越凶,方才被强行压下去的伤势也跟着卷土重来,麻、痛、酸、胀,搅成一团乱麻,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子里钻。

      他握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指节僵得发木,膝盖越弯越低,好几次都险些顺着剑杆滑进泥里。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舌尖被自己咬出了血,用那点尖锐的刺痛,死死拽住脑海里仅剩的最后一丝清明——不能倒。

      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他摇摇欲坠的心神里。

      那道诡异的翠绿光影来去无踪,余粮虽沉了湖,可湖底藏着的秘密还没揭开,谁也不知道暗处还有没有蛰伏的猎手。

      他此刻浑身脱力,酒意上头,但凡再有半分异动,他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未必挤得出来。倒在这里,就是把自己的命,毫无防备地交了出去。

      柳絮喉间滚出一声沉闷的闷哼,硬是凭着那丝风中残烛般的清明,攥紧剑柄,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将另一条撑在地上的腿曲了起来。

      他试图站直,可刚一使力,腿肚子便猛地打颤,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剑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空了的酒葫滚在脚边,残酒混着泥水淌开,浓烈的酒气混着散不去的血腥味,被湖风卷着,飘出很远。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那点清明在翻涌的酒意里,摇摇晃晃,随时都要熄灭。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握剑的手,哪怕抖得再厉害,也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那丝强撑的清明终究没能抵过汹涌酒意与彻骨疲惫,柳絮眼前猛地一黑,握着乌金寒光剑的手骤然一松,剑身“噗嗤”一声深深斜插在泥地里,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般重重栽倒在湿冷的草叶上,意识瞬间沉沦,沉沉睡去。

      岸边的碎藤、石屑与他衣上的血污黏腻地缠在一起,夜风裹着湖水的湿寒,像冰冷的手掌,一遍遍扫过他苍白如纸的脸颊。

      不远处,余粮依旧双目紧闭,四肢摊开卧在泥泞里,呼吸细若游丝,深陷在毫无波澜的深度昏迷中,周身还缠着几根未完全退去的细藤,在夜色里若有若无地蠕动,透着几分令人心悸的诡异。

      朦胧间,柳絮只觉有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力道软糯,却藏着几分小男孩不服输的韧劲,鼻尖还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清苦药香——那是人参修行百年才有的纯净灵气。

      他费力掀开沉重如铅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渐渐浮现出一个戴着红肚兜的小男孩身影,小小的身子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娃娃生得粉雕玉琢,肌肤泛着淡淡的莹白绿光,脖颈处垂着几缕纤细的翠绿须根,一看便是在这湖边修行多年的人参娃娃。

      一双大眼睛灵动剔透,扑闪间满是孩童的稚气,可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委屈,还有一丝不肯低头的倔强,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一下一下用力晃着,似是拼尽全力想把他从昏睡中唤醒。

      酒意仍在脑中翻涌,眩晕感阵阵袭来,他喉咙干涩得发疼,只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便再度陷入了沉沉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柳絮被周身传来的束缚感憋醒,胸腔里的闷意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彻底睁眼时,他才发现自己已被无数翠绿藤蔓层层裹住,只露出头颅与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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