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教归源》月下松露

11、第11章 六星逐月

　　据说人在面临生死绝境之际，有一部分人能够超越自身局限，完成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世人将此称为——奇迹。

　　柳絮在本能驱使下刚摆好防御架势，那巨鼠粗壮的鼠尾便狠狠砸在了那柄断剑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绝非一把普通铁质断剑所能承受，柳絮手中的断剑顷刻间化为数块碎片四散纷飞。柳絮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抽飞出去，一下子冲入一旁茂密的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哨塔上的猎老听到巨鼠的异常动静，回头俯望，正好看到柳絮被鼠尾一下抽飞，顿时心脏猛地一缩，气血翻涌，原本略显单薄的身躯犹如正在充气的气球迅速膨胀起来。

　　先前散乱的眼神此刻已然神光内敛，恢复了几分年轻时的神采。他左手紧握玄铁弓并将弓身横在胸前，右手抓起一把六支箭矢，搭在弓身之上一字排开。

　　巨鼠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前方的死亡凝视，全身毛发瞬间竖立。先前柳絮刺在其咽喉处的一节断剑，被逐渐逼出肌体，最后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清脆声响，断剑撞击在青石板上。

　　哨塔上的猎老双耳一动，瞬间锁定了巨鼠的伤口处，手臂开始发力，将玄铁弓拉至满月状。

　　“孽畜，受死！！！六—星—逐—月！”随着一声爆喝，六支箭矢带着磅礴的劲力，首尾相连依次射出。第一支箭即将抵达目标时，被巨鼠一爪挡下。

　　箭矢强劲的力道破开巨鼠的表皮，使箭矢钉在它的爪子上。紧接着第二支箭尾随而至，划开第一支箭矢的箭身，并撞击第一支箭的箭头，使其没入肌体。

　　以此类推，第三支、第四支……直至最后一支箭矢，直接贯穿了巨鼠的爪子，而后朝着巨鼠咽喉的伤痕处掠去。生死关头，巨鼠本能地将头一甩，避开了致命一击，然而死亡的恐惧已然深深印入它的内心。

　　栖霞村内陡然亮起零散的火光，而后稀稀拉拉地朝着哨塔的方向汇聚。哨塔上的猎老微微皱眉，手中的箭矢凝而未发，只要前方的巨鼠稍有异动，便给予致命一击。

　　随着村子的居民不断汇聚在一起，巨鼠发出一声不甘的长鸣，而后以极快的速度调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呼呼——呜呜”，此刻栖霞村内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此起彼伏，村民们相互拥抱着表达内心的喜悦，长达半个时辰的战斗终于在此刻落下帷幕。

　　站在哨塔上的猎老缓缓放下手中的玄铁弓和箭矢，长时间的战斗让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出现了短暂的昏迷。在他将要倒下的那一刻，一双大手将他扶住，来人正是李铁匠。

　　“嘿，老猎，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那些年轻小子似的爱逞能呢？”说话间，李铁匠便从腰间掏出一个水囊递到猎老面前。

　　猎老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你留着自己喝吧。”

　　“不要算了，要不是看你刚才那么拼命，才给你喝一口呢。既然你不要，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李铁匠拔开水囊的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飘散开来，一仰头便“咕噜~咕噜”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猎老闻着空气中的酒香，立马想到这是李老头珍藏的‘烧刀子’。就这一眨眼的功夫，李铁匠已经把水囊中大半的酒倒入腹中。

　　猎老的双眼渐渐变得血红，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随即使出一招‘饿虎扑食’朝着李铁匠扑去，一抬手便抓住了水囊，一个转身就将水囊夺了过来，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哎~哎~哎，我说老贼头，你怎么这样？”李铁匠气愤地说道：“你自己明明说了让我留着自己喝，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猎老没有回答他，只是瞥了一眼，自顾自地喝着酒。待到水囊中最后一滴酒吞入腹中，猎老大喝一声：“好酒~够劲！”

　　“老李，你明知我就好这一口，却故意不把话说清楚。既然你不厚道，就别怪我动手抢。”说着便顺手将空的水囊抛向远方，而后撸起袖管准备开打。

　　“等~等，看在你打跑了那只巨鼠的份上，今天老子大人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说完，李铁匠一扭头离开了哨塔。

　　猎老朝着村外的树林中望了一眼，青石路上插满了箭矢，巨鼠留下来的血渍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惨烈。

　　抛出去的水囊在这一刻掉落在地上，恰巧扬起一片翠绿的树叶。树叶在夜风的吹拂下，翻转腾挪，飘向了远方的树林中。

　　天空中的月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向大地，也照射在处于昏睡中的柳絮身上。他的衣服被树枝割裂出数十道口子，鲜血从这些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裳。

　　夜晚的风微凉，轻轻拂过柳絮的身体。他不自觉地将身体蜷成一团，身上浓郁的酒气也被夜风吹散了几分。

　　随着夜风渐歇，在风中飞扬的那一片树叶，也结束了这一场短暂的旅程，缓缓落在了柳絮的伤口上。

　　伴随着疼痛加剧，柳絮渐渐从昏睡中醒来，全身的力气正快速流失。因此他只能选择依靠身边的树干为支撑点，艰难地站了起来。

　　柳絮背靠着树干，体内的酒劲逐渐退去，原先因为酒精而麻醉的伤处也开始疼痛。额头上的汗水渗出皮肤表面，沿着脸颊滴落到地上。
　　此时柳絮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唤。

　　没过多久，腹部便感觉一团烈火在燃烧，让他直不起身子来。那种感觉渐渐蔓延到全身，而后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柳絮有气无力地摸了一下肚子，轻叹一声：“好~饿啊！”
　　他四下张望，也没瞧见有什么东西可以果腹。就在柳絮有些沮丧之时，一点火光映入眼帘。

　　顺着火光的方向，他来到一处简易的木屋前。柳絮使出全身的力气扣响了木门，只见从屋内走出一个妇人。

　　她头戴鎏金牡丹钗，身穿白色绸衫，约莫三十左右年纪。双目明亮有神，眉如远黛，鼻梁高挺，颊边梨涡微现，直是秀美绝伦。她的肤色奇白，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得肤色晶莹，柔美如玉。

　　柳絮望着眼前之人，呆若木鸡，久久不语，一时间忘记了身上所有的疼痛。

　　却见妇人微微一笑，率先开口：“这是谁家的小弟弟？怎么伤得这么重？”

　　柳絮小脸微红，稍稍低下头，轻声回答：“我来自附近的栖霞村，这几日有鼠患肆虐。”

　　谁知话还未说几句，剧烈的疼痛再一次席卷全身。稍稍缓了一口气，他咬牙继续说道：“在不久之前刚和那畜生交过手，它的皮毛坚韧异常，普通的铁器伤不了它分毫。我也是在猎老的帮助下才得以存活，但也深受重伤。”

　　“猎老？你说的是山上的那个老猎户？”妇人眉头微皱，略带疑惑地询问道。

　　“是的，莫非你认识他？”

　　“我并不认识他，只是听说我们这里有个很厉害的猎户，根据来往的商客偶然间说起过，凡是他打的猎物皮毛十分完整，可以卖个好价钱。”妇人此刻才真正放下戒心。

　　“确是，今日我才了解到猎老箭法的厉害，若非如此我一开始就丧命于那畜生之口了。”说着，柳絮便靠着门框缓缓坐下。

　　“哎~！你怎么坐地上了，这大晚上的着凉了怎么办？”说着，妇人上前一步将地上的柳絮扶起来，“有什么事我们先进屋再说。”

　　“你家人呢？”

　　“我的家人？我不知道。”柳絮脑海中涌现出一片火海，想到此处不由得悲从中来，可是想哭却哭不出声，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静静地滑落。

　　妇人看着眼前的柳絮，内心无来由的一阵心痛。如果自己家的孩子还活着，估计应该和眼前的孩子一般大了吧。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柳絮的头顶。

　　就在柳絮惊疑之际，那妇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妥，轻咳一声开口说道：“我姓白，叫芍药。以后你唤我白姨，如何？”

　　“那太好了，我又多了一个亲人。柳絮见过白姨。”说完，柳絮刚要起身行礼，但由于身体的缘故只得作罢。

　　“柳絮，你说的鼠患是真的吗？那你不好好待在村里，跑出来做什么？”白芍药继续询问。

　　柳絮将他在栖霞村的遭遇说了一番，把药老孙子离家，冯紫馨要糖葫芦以及店老板遗失山楂等事情告诉了白姨。

　　“听你这么一说，我前些天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一箱山楂。”白芍药想了一会儿说道。

　　“太好了，白姨快告诉我那一箱山楂在哪里？”柳絮激动地说道：“我们立刻去取，然后返回村子，毕竟此地不太安全。”

　　白芍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个奸商，就凭一根冰糖葫芦就想要换得一箱山楂，当真好算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