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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离她远点! ...

  •   楚胥山送来的卷宗姜芜已经阅览过许多遍。在兖州时,血童的事几乎尘埃落定,前尘往事,是是非非,沈清安不想再提。姜芜捧着卷宗,此时给她,是沈清安的意思还是楚胥山自己的意思?

      十年血雨腥风,谁都承受不住再来一次。

      姜芜想得出神,一会儿又担忧起兄长来,不知家里如何了?

      歆雪为她揉着太阳穴,“萧妃娘娘染了风寒,身体每况愈下,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萧妃?

      “是要去看看的。”萧妃入宫前就有旧疾,具体是什么,太医也说不确定,只说了个药石难医的绝症。即使这样,沈清安还是将她纳入了宫,千恩万宠的养着,却从不宿在落霞宫。旁人以为是沈清安怜惜,可她却知道,这位满腹才情的倾城女子并不得沈清安欢喜,连看都不愿多看。

      萧妃没想到姜芜会来看她,起身欲要行礼。

      姜芜按下她的肩膀,骨头咯着手掌,她太瘦削了。

      “你身子虚弱,我拿了些进补的药来。”她怜悯的看着终年缠绵病榻的女子,形容憔悴。可就是这分病颜更衬得她清冷疏离,有种柔弱怜惜的美,愣是让同为女子的姜芜见了也忍不住关切几分。

      这样才情的女子,多是红颜命薄。

      “多谢娘娘厚爱。”萧妃客气疏远,脸上盈着笑。

      后宫中,她不与人结交,也不和人生恶,全然一种超然物外的冰清玉洁。

      姜芜与她闲扯了一会儿,不远不近的聊着。她们关系并不亲密,只维持着表面和谐。

      萧妃惆怅的往外看,春日的阳光暖和,她却离不得房门,不免悲从中起。

      “你好好养病,太医院都是顶尖的医师,宫里有大周最好的药材,你的身子,会养回来的。”姜芜替她掖了掖被角。

      萧妃苍白一笑,她知道自己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的烂透了。

      她羡慕眼前的人,清清白白,让那个人许多年的魂牵梦绕。

      “那就借娘娘吉言了。”她猛烈的咳嗽几声,绢帕被染上血丝。

      姜芜起身,对旁的宫人说:“宣太医来!”

      萧妃倒是寻常,“老毛病了。”

      “昨日虞妃来看我,还说了好一会儿话,倒是一颗赤诚心。”

      抱月小声嘟囔,哪里赤诚,分明是仗势欺人,耀武扬威!

      萧妃示意一眼抱月,“没料想今日便受了罚,娘娘可知道原由?”虞妃张扬跋扈得罪了不少人,一朝受罚大快人心,指不定有多少人关起房门偷着乐。

      萧妃闭门不出能知道也是正常,她凝神找了个借口搪塞:“她性子张扬,目无规矩,总要摔些跟头的。若是人人都如她般,宫里岂不是乱套了!”

      这时候太医赶来,诊断后老生常谈的叮嘱一番,开了药。

      “不过看陛下的意思,是要护到底的了。”她叹了口气,想到自己的处境,脸上又蒙上一层悲凄。

      别的人都指着虞妃的嘲笑,只有这位,心里通透。

      “娘娘家里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萧妃身体折损得厉害,说上两句就会喘息不久,断断续续的,姜芜竟坐到了晌午。

      抱月将窗户掩上,那点仅有的暖阳也被挡在了外面,殿内冷凄凄的有几分萧索。

      “宫里传得厉害。”萧妃补充道。

      姜芜面色不好,沈清安没有封锁消息吗?

      纵容这些人传得满天飞,是要将这件事闹到如何不能收场的地步?

      沈清安到底想做什么?

      她猛然一惊,从椅子上起身,面色惨淡的匆忙离开。

      镇北侯府什么也没有了,只有偌大的一个侯府和一个天资聪颖的后生。

      他还在防着镇北侯府!

      抱月接过宫人煎好的药,“娘娘说这些做什么?总归是没落霞宫的事,这样凭空说的,惹了贵妃娘娘不快,对您也不是好事。”抱月是萧妃入宫后一直在身边服侍,从沈清安身边过来的,对萧妃忠心细致,因此在落霞宫有些脸面,说话也不顾忌。

      萧妃轻轻笑着,沉默地接过白玉瓷碗,对苦涩的药渣味皱起眉头。

      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

      叫抱月将她的琴拿来。现在她浑身无力,已经弹不得琴了,却总要抚上一抚。

      姜芜快到长宁宫时,迎面撞到王岫白。有些日子没见,从兖州回来后,王岫白越发的敛了心性。连宛嫔惠嫔寻她说话,也淡漠得不理不睬。

      她脸色有些焦急,见到姜芜,拉她进了大殿,“我正要找你。”

      姜芜见她欲言又止,屏退宫人,只剩她们时王岫白才继续开口:“我从父亲那里得了消息,郑琅和孙远势要一个公道,今日早朝,陛下已经将此事移交了大理寺。”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明显的,沈清安并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

      王之昌摸爬滚打多年,对政治何其敏锐,这时候给王岫白传消息,只怕是看沈清安的态度。

      他什么态度?

      要斩草除根,给世家一个震慑?

      既有今日,当初又何必大费周章的保下镇北侯府?

      镇北侯府势微,他还要赶尽杀绝!当真是不留活路!

      姜芜整个人战栗着,还没从过多的信息中缓过神来。

      “多谢你来告诉我。”姜芜掐着手心,让自己勉强镇定。

      她已经逾矩了,再管下去,只会惹得圣怒,牵连王家。

      王岫白离开后,姜芜问歆雪沈清安此刻在哪里?

      歆雪吞吞吐吐,“清和宫。”

      果然!

      姜芜心底彻底寒凉,如坠冰窟。

      他让她不要插手,是要在她坐以待毙中给她致命一击吗?

      还是要抢着给他心爱的人出气?

      代价是镇北侯府?

      她一刻不停歇的思考,这时候想见见家人,可她哪样都做不到!

      林殊款款进殿,皱着眉头,“你怎么这副样子?”熟稔的给自己斟了杯茶,“凉的!”

      “才多久,你就把贵妃做成这副模样?”林殊脸上难掩的嫌弃。

      是她请来的林殊。

      “一个虞妃很难对付吗?”林殊大言不惭,眼神轻蔑。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姜芜深沉的垂下眼睛,郑琅和孙远为官清廉,儿子虽不成器,却家教森严,并不是惹是生非的主。

      这件事上,无论如何镇北侯府都占了下乘,即便有理也说不清。

      林殊懒懒的抻了抻腰,“我只是个商人,你将我卷入政治纷争,我有什么好处?”他挑了挑眉,神情慵懒,并不像他话里那般为难。

      姜芜见状,心底反而松了气。

      “事情发生在醉春楼,是你林家的产业,而那日你恰巧就在楼中,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却任由他们三人发生冲突,大打出手,直到局面不可遏制。”姜芜咽了口气,她发觉,她并不了解眼前的人。对人温和,处事圆滑,却心思深沉,让人看不透。

      歆雪奉了新茶,林殊优雅细致的品味。

      “其间你有许多次阻止事态恶化的时机,但你都没有。”姜芜怨愤的看着他。

      “出事不过两日,你的消息倒是快。”他放下茶盏,捻了一块玉梅糕送进嘴里,小口慢咽的品尝,气度从容,与生俱来的贵气。说是世家大族培养出的公子也不遑为过。

      “我说了我是商人,他们世家的争斗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庶民,难道还能手眼通天的管起权势的事?”玉梅糕只咬了一口,余下的放回瓷盘中,说了句“不如府上的厨子”。

      “我要想自保,可不敢多管闲事。”

      “况且,我也没那么大本事。”林殊眼神晶亮的望着姜芜,眉眼弯弯,言语里没有半点不敢的意思。

      好似权势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

      “你已经在纷争中,何谈参与。”姜芜试探到他的底细,这下也不慌不忙,咽了茶润喉。

      “我不知道你在谋划什么,但你总要为家父考虑。”提起林有淮,林殊明显怔了一下,握着茶盏的指头颤了颤。

      “这件事闹大了,对你我两家都不好。你冷眼旁观,以为是置身事外,郑孙两家只会觉得你在其中穿针引线,从而迁怒旁人。”

      “人在面对至亲血肉时,总会缺少判断。”姜芜补充道。

      林殊掸了掸身上的碎屑,笑出声,轻快的回答:“你说服我了!说吧,什么事?”他无所谓的态度,指尖轻揉着眼角。

      姜芜顿住,思索片刻,道:“我想查正德十三年和十七年的科举。”

      正德十三年?

      林殊煞有其事,那不是先帝时期的事吗?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小女娃不可小觑。原以为是个依附皇权的草包,没想到还有几分聪明。

      “你胆子不小,不过此行太险,我劝你谨慎行事。”

      姜芜自然知道。从她猜出沈清安的意图时,惶惶不安。如若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谁愿意去冒险?

      夜里沈清安来了长宁宫,却是怒气冲冲。

      “你去了落霞宫?”他冷着一张脸,质问姜芜。

      不等姜芜回答,沈清安将她逼到逼仄的暗角,高大的影子沉下,笼罩着姜芜,在她身上罩起一层阴影。

      姜芜身体贴着沈清安,呼吸凝滞。

      “萧妃病重,我身为贵妃理应去看看。”沈清安眼里带着怒意,呼吸紊乱。

      他又在发什么疯!

      “陛下不也去了清和宫!”姜芜几乎脱口而出,眼神直视沈清安,一时竟不惧他身上的怒意,只觉得被委屈汹涌的包裹。

      沈清安身体一僵,离开暗角,平稳后道:“离萧妃远点。”

      “陛下说话真是奇怪,我只是去看望病重的妃嫔,又做错了哪里,需要陛下大发雷霆的专程过来警告一番?”她理了理衣襟,言语冷淡。

      沈清安软了态度,“朕怕你被算计。”

      被算计?

      姜芜冷嗤。

      还会有谁比你更会算计?

      她不打算和沈清安过多争执,只淡淡的敷衍,“是,谨遵陛下旨意。”她的疏远让他难受,掐住她的手腕,“你何故说话如此刻薄!”

      她刻薄?

      她不过说了些话而已,哪比得上他的算计。

      眼睛狠狠剜视,挣开沈清安的束缚,“陛下什么意思,我不过顺了你的话。”她故意隔开沈清安,保持距离。

      沈清安手负于后背,嘴唇轻颤。早朝上和一群乱臣贼子明争暗斗,已经让他身心疲乏。纪芸白留着还有用,他不得不去清和宫。接着又是一堆政务处理,他连晚膳都没来得及用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却遭来她的冷漠疏远。

      “姜芜,别惹朕生气好吗?”他轻吐出一口浊气,血液都要凝固,肺腑又是一阵灼热。

      天蝎子的毒越来越频繁了。

      忍得他额间浸出了冷汗。

      姜芜勾起嘴角,却是冷意涔涔,“是。”她福了福身,“夜深了,陛下该歇息了。”

      “虞嫔还等着陛下。”

      “姜芜!”沈清安怒斥,“朕不许你再说这些!”

      哪些?

      不许她再提虞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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