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鲤鱼汤z

26、第四十九天——震惊的场景

　　秋风呼啸，扫过这片寂寥的土地。这肃杀景象让岳棠不禁打个寒颤，真正感受到了深秋的寒冷与寂寥。

　　校园内的树叶成片落下，堆积如山，面对眼前的萧瑟和惨淡，岳棠轻轻叹了口气。

　　算算日期，萧成已经离开十多天。这期间，岳棠没有收到任何信息，每次主动拨打电话皆显示关机状态。萧成的行踪如同晨露，在不经意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思念如潮水般涌动，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岳棠的沉思。有些意外和惊喜，满怀期待看过去，不知道待会儿是谁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递。

　　是南佳的电话。

　　上次一别，始终没有再联系过。虽然彼此心中的位置从未改变，但岳棠还是深感自己和南佳之间的关系变得疏远，仿佛两人的生活彻底没了交集。

　　“有时间吗？见一面吧。”南佳的声音有些干哑。

　　“去哪？”岳棠能感受到南佳状态极差，似乎遇到了极其糟糕的事情。

　　风，仍狂烈刮着，似乎能穿透人心。在这座空荡荡的公园里，只有孤零零的座椅陪伴着零星几个行人。

　　南佳独自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闭目养神的她仿佛进入一个悲伤的梦境。一片枯黄的树叶飘落在南佳肩上，似乎在偷听她哭泣的声音。

　　“怎么了？”岳棠悄悄坐在南佳身边，看到她脸上写满了忧虑与落寞。

　　“还好，你呢？”南佳睁开眼睛，看到许久未见的岳棠，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我不好。”岳棠的神情有些凄凉。

　　“嗯？发生什么事了吗？”南佳一愣，随即问道。

　　“我心情很差，就跟现在的你一样。”岳棠叹道。

　　“我怎么了？”南佳不解，虽然已经在刻意掩饰，却不知为何岳棠才一眼就看出自己糟糕的状态。

　　“你的声音，不像先前那样爽朗了。”岳棠一针见血指出。

　　“我只是有些感冒。”南佳干笑一声，不敢直视岳棠。

　　“天气变得好快，人也一样。”岳棠冷不丁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倒是没变，还是喜欢讲这些奇怪的话。不过你说得对，什么都会变。”南佳接口道。

　　“你变了啊，也变得多愁善感了。”岳棠打趣道。

　　“人生无常，为什么要一成不变？即使暂时没有变化，以后迟早会的。但不论人生如何改变，既然选择了，就得继续下去。”南佳若有所思地说。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尝试继续改变，直到找到适合我的人生。”岳棠缓缓说道。

　　两人似乎都在寻找一种宣泄，希望能将心中的悲伤倾诉出来。然而，却总是找不到适当言辞。

　　“阿棠，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十年后的我们会是什么样。会不会跟我们当初的梦想一致，你最终会成为一名律师，而我在一家五百强公司负责市场营销。私下里，我们经常小聚，你吐糟你的上司，我吐糟我的客户，然后第二天继续若无其事的去上班……”

　　“或许，我可能会回家，找份轻松的工作。那样的话我会有更多的时间缠着你。每天都可以通电话，每周都可以找你玩，我们能随时分享喜怒哀乐……”

　　“我们都会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组建各自的家庭，那时候，我们的生活会更热闹。我们可以结伴自驾旅行，定期度假，世界各地都会留下我们的足迹……”

　　不停讲述的南佳心里充满憧憬，岳棠却能体会到伤感在她的话语中蔓延。

　　“阿棠，我真得想了好多好多，可是，这些还能够实现吗……”

　　“阿棠，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希望你每一天都幸福快乐……”

　　“阿棠，就这样吧，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

　　南佳的话音戛然而止，脸色苍白的她猛然起身，踉跄着逃走。

　　岳棠在回忆，曾几何时，在同样的深秋，同样的地点，和南佳手牵手漫步在枫叶如诗的公园里。而如今，落叶飘落，你要离去，留我独自在这熟悉的公园里徘徊，怀揣着那份深情的思念，感受着那份刻骨的伤感。

　　南佳无缘无故啰嗦这么久，肯定是又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害。

　　想逃，没那么容易。

　　不远处，南佳在落日的余晖中快步穿行，她焦急地向前方望去，试图在远方寻找到逃离的出路。身后，岳棠的步伐声越发临近，难以罢休的追逐势必要以一方失败而终。

　　以岳棠的体力，肯定难以追上。就在岳棠即将失去眼前的踪影时，却见南佳逃进了公共卫生间。

　　岳棠跑到卫生间门口，边喘粗气边等待，一定要问个明白。

　　就这样等了十五分钟，南佳迟迟未出现，岳棠觉察出不对劲，赶忙闯入卫生间一探究竟。

　　“南佳，你在吗？”岳棠小心翼翼招呼着。

　　时间在此刻停滞了一般。

　　私密的室内，没有任何声响，仿佛与世隔绝，静得让人感到窒息。偶尔，细微的水珠悄悄落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迟迟无人回应，岳棠怀疑自己看走了眼，南佳压根就没有进入这里。

　　正当岳棠准备离开时，卫生间最靠里的一个隔间发出轻微呻吟声。

　　岳棠循声而去，快速窜到隔间敲门。

　　虽然没人回答，但被反锁的门可以证明里面肯定有人。

　　“南佳！是不是你？开门！我们聊聊。”岳棠急切地问道。

　　岳棠终于笃定，南佳一定躲在里面。

　　“南佳！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猜测，你肯定遇到了困难，听话，我们聊聊吧！”见南佳始终不开门，岳棠越来越着急。

　　“南佳！我知道你在，难道你打算一直躲着我？你约我出来见面，难道只是为了和我绝交？我告诉你！和我绝交没这么容易！你快开门！”岳棠高声喊道。

　　“南佳！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再不开门，我就撞了！”无奈之下，岳棠出言威胁道。

　　“阿棠！你走吧！就当从来没有认识我！”南佳总算回话，但用的却是哭腔。

　　“我不走！你不告诉为什么，我和你没完！我数三下，再不开门，我就撞了！”岳棠怒吼着。

　　“阿棠！求你了，走吧！你别撞，不要，不要……”南佳似乎哭得声嘶力竭，苦苦哀求岳棠快些离开。

　　卫生间的格挡本就不够牢固，情急之下的岳棠奋力撞着，没几下便破开。

　　只是，隔间内的场景，像一股突如其来的风暴，让人不知所措。

　　岳棠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充满了惊讶和恐惧，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令人震惊的事情。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手中的背包也不自觉滑落，眼中满是惊愕和混乱。头眩目昏的她，感觉脚下的地面在一瞬间裂开，心惊胆跳。

　　马桶盖上摆放着针筒和塑料容器，加上散落的粉末，满脸泪痕的南佳蹲在角落，她挽起的衣袖还未来得及放下，白皙手臂上几个针孔触目惊心。

　　此刻，岳棠明白了。

　　“你疯了！你在干什么！”岳棠冲过去拖起南佳，一巴掌重重甩在她脸上。

　　仍在哭泣的南佳背过身子，不敢直视岳棠因惊惧愤怒而变得血红的双目。

　　“把脸转回来！告诉我！为什么！”岳棠疯狂扭动着南佳的身子，无法抑制的怒火再度汹涌而出。

　　“我没有，我没有……”南佳紧紧咬住嘴唇，强忍着哭泣，几乎无法再说下去。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气急败坏的岳棠指着吸毒工具质问道。

　　“是他逼我的！”南佳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中挤出，那是一种无助的挣扎，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声嘶力竭的哭喊声犹如狂风骤雨，撕扯着岳棠的耳膜。在最亲密的朋友前，南佳终于卸下苦撑多日的伪装，将那些独自承受的疼痛与悲伤宣泄得淋漓尽致。

　　这段时间，南佳仿佛置身暗无天日的牢笼，四周的黑暗让她感到生不如死。南佳渴望挣脱这束缚，重新回到阳光明媚的世界。

　　但是，这一切，还可能吗？

　　“孟离！这个畜生！我现在就报警！”岳棠咬牙切齿。

　　“不！阿棠，听我的，别再管我了。他，是个魔鬼！”南佳紧紧抓住岳棠的手。

　　“那你怎么办？难道任由他继续祸害你？”岳棠努力自己的情绪，拼命思考拯救南佳的办法。

　　“我们斗不过他！我已经毁了，我不想你再受到伤害！”南佳哀声道。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下去！这东西碰不得！你必须去戒毒！”岳棠急道。

　　“阿棠，你听我说。他已经和我摊牌了，他是毒贩，穷凶极恶的毒贩！而且，没有证据警察也无法抓他。他用毒品控制我，目的也是不让我离开他，我暂时不会有危险。但他警告我，不许再和任何人联系，甚至包括我的家人，不然让我后果自负。阿棠，我真得怕了，我怕他会伤害我身边的人，这次和你见面就是为了告诉你今后不要再联系了，我怕你被我牵连。不久，他会带我出国，再也不回来了。阿棠，忘了我吧，我不想你记住我这么狼狈的样子。”南佳泪眼婆娑，声音哽咽，悲痛欲绝。

　　沉沉的天空，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昏暗，紧紧抱住南佳的岳棠泪如泉涌。凄绝的场景，心痛得像被针刺，无尽的无奈让岳棠无比疲惫。

　　这一刻，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