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鲤鱼汤z

24、第三十六天——繁杂的思绪

　　接任专案组长以来，陆聚先后成功侦破了“滨港码头毒品交易案”“深川加工坊制毒案”等系列涉毒案，剿灭了洪博仁、魏晓军等一众犯罪分子，缴获的各类毒品、原材料更是无数。明面上战绩斐然，实则名不副实，特别是省厅领导的态度，让陆聚悬着的心始终无法安放。

　　距离彻底铲除东山省毒源的目标，似乎遥遥无期。

　　正当陆聚埋头苦思下一步工作方向时，办公室电话忽然铃声响起。

　　“总队长，去何厅那？现在？好的，我马上。”陆聚挂断电话，心下疑惑，不清楚魏光明为何匆匆召唤自己去与何锦林见面。

　　厅领导办公室在机关大楼高层，陆聚没有选择乘坐电梯，他想利用爬楼梯的间隙猜测出领导召见的目的。

　　毕竟，上次自荐支队长一事才被驳回不久，这次的会谈不知是喜是忧。

　　一路上想不出所以然，陆聚在何锦林办公室门口站定，收回心神，敲门而入。

　　“来了，坐。”何锦林虽语气平和，神情却异常认真。

　　魏光明早已到场，待陆聚坐下，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反锁。

　　“何厅、魏总，这是？”领导刻意的举动，让陆聚心中忐忑。

　　“别急，听何厅讲。”魏光明示意。

　　紧张的气氛笼罩着整间办公室，陆聚屏息以待，等待着何锦林发言。

　　“小陆，知不知道恒创贸易公司？”沉默片刻，何锦林开口问道。

　　“恒创？听说过。”陆聚一怔，回答。

　　“万荣温，现年55岁，本地人，十二年前创立恒创贸易公司。该公司坐落于文广区兴碌街56号，主营经营范围包括蔬果、水产鱼类、肉类、冰鲜禽肉、冻品的批发与运输，化工原料及产品、食用农产品、花卉、苗木的销售，还经营进出口业务。目前，该公司有员工57名，去年营业额为216万。”何锦林熟练地口述起恒创公司基本情况。

　　“你怎么看？”听何锦林介绍完，魏光明看向陆聚问道。

　　“怎么看？难道这家公司有问题？”陆聚一脸茫然。

　　“小陆，知不知道现在一家企业员工月薪大约多少？”何锦林问道。

　　“一般的公司，职工月薪怎么也得3000块吧。”陆聚答道。

　　“不错，那你说，一个员工月薪3000，一年三万多，57人的公司，光员工工资一年就得200万以上，再加上日常开销，一年的营业额才216万。这只是去年的数字，前几年的营业额更少。你说，这样的一家公司，为什么还能坚持12年之久？”何锦林说道。

　　“背后有玄机？”陆聚小心问道。

　　“不错，恒创公司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何锦林沉声说道。

　　“什么秘密？”陆聚继续问道。

　　“这家公司的法人和总经理是万荣温，另有两名副总，有一人叫洪方，这个人，还有另一层身份，也就是你之前在滨港码头击毙的洪博仁！”何锦林的话，让陆聚大惊失色。

　　“何厅，这……”陆聚有些不可置信。

　　“种种线索指向，恒创明面上是一家接近倒闭的贸易公司，但暗地里却与本省涉毒犯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何锦林说道。

　　“据最新线报，万荣温在洪博仁死后便退居幕后。如今，恒创公司的负责人是另一名副总，孟离。”魏光明补充道。

　　“孟离……”陆聚喃喃自语。

　　“成立恒创公司前，万荣温以从事海鲜批发起家，无犯罪前科。至于洪博仁，则有多次贩毒前科，被列为网上逃犯，后化名洪方，挂名在恒创公司。而这个孟离，底子甚至比万荣温还干净。”何锦林皱眉道。

　　“何厅，魏总，恕我愚钝，不管是洪博仁还是洪方，虽然他挂职在恒创公司，但他所涉及的犯罪和恒创没有一丁点儿关系，这些专案组已经过深入调查。而且，洪博仁的交际圈子和关系网跟孟离也完全没有纠葛，没有证据，我们如何针对恒创或者孟离展开调查？”陆聚插嘴道。

　　“你说的不错，目前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恒创和涉毒集团有关系，这也是恒创一直以来的惯例。就像万荣温，这些年我们也从没有查到他涉嫌犯罪的证据。但我们接到确切消息，孟离近期会组织一场毒品交易活动，届时，我们要将这个涉毒集团一网打尽。专案组现在要做的是，全方位关注孟离的动向，随时准备收网。”魏光明解释道。

　　“情报来源是否可靠？”陆聚疑问道。

　　面对陆聚的疑问，魏光明看向何锦林，得到对方的点头默许后，魏光明继续为陆聚解惑。

　　“我们在恒创公司内部安插了特勤。日前，此人已经加入孟离的核心团队，并得到确切消息，孟离近期会有大规模行动。”魏光明说道。

　　“特勤？总队的特勤一直在行动，但接触到的只是最外围的信息。”陆聚一脸愕然。

　　“这名特勤不同，他的身份特殊，只有何厅和我知道，已潜伏一年之久。这是省厅针对恒创公司开展的一次秘密侦查行动，原本，我们以为本省涉毒集团的幕后操控者是万荣温，但现在得到的情报显示，真正的掌舵者为孟离。”魏光明娓娓道来。

　　“那特勤现在是否安全，需不需要接应。”陆聚关切地问道。

　　“特勤很安全，这个无需担心，他会参与最后一次行动。行动结束后，他将顺利归队。”魏光明回答。

　　“何厅和魏总亲自挑的人肯定没问题！”陆聚附和道。

　　“放心，任务结束后，我安排他去缉毒侦查支队，给你添一员虎将！”何锦林微笑道。

　　“那我现在？”陆聚又问道。

　　“你去部署，专案组全体待命，随时准备行动。”何锦林朗声下令。

　　“收到！”陆聚立正敬礼。

　　再次回到办公室，陆聚内心纷繁复杂，千丝万缕的思绪缠绕在一起，如同乱麻一般难以理清。

　　念头纷扰，无从下手。

　　呆坐良久，陆聚拿出手机，开始摆弄起手机游戏。很快，陆聚打出一串数字，发送给一名游戏好友。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整个安静的午后，寝室内的岳棠静静坐在书桌前，仿佛时间已经为她停止。

　　随着夕阳西下，又在不知不觉中即将度过周末时光。岳棠看着窗外，双眸中满是茫然，仿佛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外界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每晚，萧成会按时发来信息，这给岳棠每天三点一线经久不变的枯燥生活带来了些许甜蜜。只是循规蹈矩的萧成就连谈恋爱都一本正经，除了日常问候那几个关键词，聊天的时候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换。

　　岳棠自己也强不到哪去，把以前跟南佳斗嘴抬杠那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一股脑全用到谈恋爱上，时时刻刻盯着萧成语句中的漏洞。一旦找准时机，能自言自语炮轰个把小时。

　　好在萧成不计较这些，任由岳棠胡搅蛮缠。他心里清楚，岳棠还沉寂在南佳离开后的失落中。

　　有时候，岳棠和萧成都感觉自己就像爱情中的色盲，明明十字路口对面已经亮起爱的绿灯，却自始至终木讷茫然地站在原地傻傻等待。

　　“吃饭了吗？”萧成又发来信息。

　　“没，懒得动。”岳棠慢条斯理按出几个字。

　　“那一起吃？我去接你？”萧成问道。

　　“好，等你。”岳棠回复。

　　三天未见，很是想念。

　　岳棠打个哈欠儿，起身照照镜子，衣服还不算脏，萧成应该不会嫌弃。找把梳子捋捋乱成麻的头发，去校门口等着了。

　　见到萧成时，岳棠发觉他眼眸中闪烁着忧虑的火花，背负着沉重的精神压力，仿佛一片阴霾挥之不去。

　　岳棠心一沉，仿佛意识到什么。

　　“怎么了？”岳棠上车，随即问道。

　　“没事儿，想吃什么？”萧成躲闪着岳棠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吃饺子。”岳棠略加思考，回答道。

　　“为什么？”萧成一愣，问道。

　　“你说呢？”岳棠轻叹。

　　萧成眼神游离，身上的气息仿佛都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苍凉。

　　来找岳棠见面之前，萧成的心中便充满担忧。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讲明，不能再拖延下去。

　　可是，无论如何思考，一片无法摆脱的阴霾盘踞在心间迟迟难散，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按照岳棠要求，萧成沿途寻找可以吃饺子的地方。一路上，两人保持沉默，似乎都在盘算接下来的交谈内容。

　　落座，点单，上菜，下筷，两人很快吃完一顿无声的晚餐。

　　“出门饺子回家面，还不打算说说，到底准备去哪？”回去的路上，岳棠忍不住了。

　　“你怎么猜到的？”萧成无奈道。

　　“一见面你就这副倒霉样子，怎么？不是来找我谈分手就是有什么严肃的事情要讲。至于分手，这才几天，我不至于这么快就被甩吧？那就是你遇到事情了，而且还是很为难的事情。”岳棠按着额头说道。

　　“那个……我很在乎你。”萧成接口道。

　　“知道知道。”岳棠满意地拍拍萧成肩膀。

　　“至于多为难嘛？十有八九就是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啊，一个人习惯了，以前没什么牵挂。现在多了我，想玩失踪，怎么也得和我打个招呼，否则你这男朋友当的可就太不称职了。说说吧，要去哪？公司事情？孟离的安排？”岳棠继续说道。

　　“你猜得对，上次因为你的事情，孟离和我谈过，他答应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但同时也希望我能帮他做一些事。”萧成严肃地说道。

　　“你呢？答应了？他让你做什么事？”岳棠追问。

　　“我答应了，他没有告诉我做什么，只要是说过两天要我陪他去一趟外地，具体时间和地点到时候会告诉我。我有预感，这一次，他会彻底摊牌。”萧成沉声道。

　　“会不会有危险？他可是在犯罪啊，那你……”岳棠紧张道。

　　“我不清楚，但我必须要去！对不起，有些事情，我必须要搞清楚。”萧成看着岳棠的眼睛，一往情深里透着坚决。

　　“我……”岳棠一时语塞。

　　“拿着，如果我一直没有回来，打开它。”萧成递给岳棠一个信封。

　　“呸呸呸！你敢不回来！”岳棠气地猛捶萧成。

　　“我一定会回来，等我。”萧成笑道，捉住岳棠打闹地手。

　　“我等你回来。”岳棠心知无法改变萧成的选择，颤声答应。

　　再无过多言语，两人紧紧相拥。

　　真爱如星，虽不言语，却在夜空中煜煜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