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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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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周围百姓听闻沈元从宫里回百草堂坐诊了,有病没病的都去百草堂坐坐,问沈元皇宫长啥样,皇帝是不是和戏文里唱的那样威武不凡,宫妃们是不是都长的跟仙女一样。
沈元听的忍俊不禁,挑一些能说的和他们说了。
万林春回来时,差点没挤进屋。
还是李桐眼尖看到他在门外徘徊,喊了一声,人群才散开一条道让他进来。
万林春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她们又能回宫里当值了!
得到确切的消息,沈元和李桐相视一笑,彻底放下心了。
沈元和李桐在百草堂一直待到日头西斜才离开。
回到沈府。
沈夫人知道女儿明日又要离家进宫了。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红了眼。
沈元给沈鸢打眼色,让她哄哄。
沈鸢收到妹妹的眼神,眨眨眼,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次日清晨,沈元与李桐准时来到太医院。吕怀民已经在等着她们二人了。
“来了就先去把昨日各宫请脉的记录归档。”
沈元和李桐恭敬应下,默默走进放医案的文书房。
李桐熟练地开始分类,沈元则提笔蘸墨,将需要补充的脉案逐一记录。
午膳时分,吕怀民将二人叫到跟前,他对二女说道:“前朝有位医术高明的苏太医,你们可知他后来因何而死?”
二人摇头,吕怀民严肃道:“只因治好了皇帝的头风,他成了皇帝的亲信,后来皇帝中风眼歪嘴斜,也是他施针治好的,但人终有一死,皇帝也不能例外,老皇帝日渐衰老,终于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皇帝不想死,勒令苏太医必须治好他的病,苏太医束手无策,被暴怒的皇帝砍了。”
他目光扫过二人:“你们救治林婕妤确实有功,医者仁心,我理解你们救人心切,但在这深宫中,光有仁心远远不够。你们要记住,明哲保身。”
沈元与李桐齐声道:“学生谨记师父教诲。”
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跑来:“吕院使,李婕妤身子不适,指名要沈李二位医女前去请脉。”
吕怀民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方道:“去吧。记住方才的话。”
前往长春宫的路上,李桐轻声道:“也不知道李婕妤的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
沈元也很好奇,但她心里却隐隐觉得,李婕妤这番传召,恐怕不只是请脉这么简单。
沈元和李桐跟着引路太监走进长春宫正殿,刚踏进门槛就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殿内熏着淡淡的龙涎香,两侧垂手侍立的宫女太监都比平日多了不少。
两人低着头上前行礼,沈元跪拜时,悄悄抬眼瞥见一双明黄色绣金云纹的靴尖。
林婕妤正在和身边的撒娇:“陛下,臣妾当时虽然昏睡,但醒来后只觉得浑身轻松,再不像之前那般疼痛了。”
是皇帝,怪不得这样大阵势。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温和,“朕听闻二位医女医术精湛,林婕妤多次在朕面前夸赞。”
沈元缓缓起身,目光仍恭敬地垂着。她注意到那双明黄靴子往前挪了半步,袍角上精致的龙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林婕妤说,当时太医院都束手无策,是你们用了特别的办法。”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朕很想知道,那开腹之术究竟是如何施为的?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沈元感觉到李桐在身旁轻轻发抖。她斟酌着用词:“回皇上,臣女先用麻沸散让娘娘昏睡,然后李医女用金针封锁住几处穴位,防止开腹后出血过多,然后臣在腹部切开小口,再取出病变的肠段。至于是从何处学来的……”
皇帝面前,沈元总不能把对李桐的那套给狗做手术的说辞说出来,只能硬着头皮道:“臣女有位在民间行医的师兄,曾给一位病人开腹取过病变部位,臣女在旁边观摩学习过。”
皇帝若有所思地点头,问道:“不知沈医女哪位师兄现在何处行医?”
沈元:“城东那家百草堂正是臣女师兄在坐诊。”
皇帝问道:“即有这样好的医术,为何不进宫。”
沈元心头一紧,指尖攥紧了衣袖。她垂首恭敬答道:“师兄性情木讷,不善言辞,恐难当宫中重任。且百草堂每日接诊贫苦百姓众多,师兄曾说……医者当以济世为先。”
皇帝轻轻‘唔’了一声。
“你师兄倒是个实在人。”皇帝语气平和,“不过朕记得,太医院每年都会从各地征召名医……”
这时林婕妤轻声插话:“陛下,臣妾昨日还听宫人们说,百草堂外日日排着长队,万大夫经常义诊到深夜呢。”
皇帝闻言微微颔首:“既然心系百姓,确实不宜强求。”他话锋一转,“不过沈医女既得真传,往后太医院若有疑难杂症,你当尽心协助。”
沈元连忙行礼:“臣女定当竭尽全力。”
从长春宫出来时,李桐悄悄拉了拉沈元的袖子,小声道:“方才真是吓死我了。你倒是胆大,皇上面前也敢胡说。”
沈元回头望了眼长春宫,轻声道:“我得赶紧给师兄递个消息。”
李桐不解。
沈元叹气:“万一说漏嘴了,可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不过这皇帝可真贪心。”沈元在心里和007吐槽:“难道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就必须要进宫给他服务吗?该死的封建主义大爹。”
沈元和007嘀咕完,皇帝的御撵刚好从旁边路过。
李桐眼疾手快的拽着她赶紧跪下去。
等御撵走远了,两人才相扶着站起来。
“沈医女!李医女!留步呀~”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元回头,见是云杉。
云杉吭哧吭哧追上她们二人,喘着气说:“我家婕妤有请。”
沈元和李桐对视一眼,两脸茫然。她们这不是刚从长春宫出来吗?
云杉平复一下呼吸,不好意思的说道:“刚刚陛下在,有些话我家娘娘不好当着陛下的面说出口。现在陛下离开了,烦请两位姑娘跟小人一起再走一趟吧。”
沈元和李桐只得跟着云杉折返。
长春宫里,林婕妤半靠在床头,见离去的二女又回来了,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方才皇上在,本宫多有不便。”她示意宫女们都退下,只留云杉在门口守着。
林婕妤把衣领散开,露出腹部缠绕的纱布。她轻轻掀开纱布一角,露出那道已经愈合的刀口,压低了声音问二女:“其实今日请你们来,是想问问……那日开腹后……本宫日后……”
她摩挲着纱布,看着二女欲言又止。
沈元忽然福至心灵,上前仔细查看伤口,轻声道:“娘娘伤口愈合的很好,臣女手中有特制的玉肌膏,只需每日把药膏抹在伤口上,定会让娘娘的肌肤恢复如初!”
林婕妤的眼睛微微亮起,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结疤的刀痕,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这样深的伤口,本宫也不指望能恢复如初了,本宫是想问……”
沈元与李桐满脸认真的听着她接下来的话,两双眼睛里有好奇,茫然和天真。
林婕妤突然想起来,两位医女如今也不过刚及笄的年纪,都未有过婚配,自然不知晓她担忧的是什么。
林婕妤脸颊微红,也不绕圈子了,直言道:“本宫是担忧日后生育。”
沈元和李桐同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娘娘放心。”沈元松了口气,“刀口并未伤及胞宫。刀口在右下腹,离胞宫尚远。”
林婕妤也松了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但沈元话音一转:“不过开腹终究伤了元气,需得好生调养半年才行。”
林婕妤笑了下,“半年而已,本宫等的了。”
林婕妤脸上的愁云终于散去,她轻轻整理好衣襟,朝云杉使眼色。云杉立即从袖带里拿出两个锦囊塞到沈元与李桐怀里。
摸着沉甸甸的锦囊,沈元与李桐推辞了一下。
看到她们推辞,林婕妤出声道:“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还望两位医女不要推辞。日后调理身子,还要劳烦两位医女多多费心呢。”
她开了个轻巧的玩笑话。
沈元拿着锦囊,小脸一红:“为娘娘治病,本就是臣女份内之事。”
李桐也连忙附和:“沈医女说的是,娘娘太客气了。”
云杉在一旁帮腔:“拿着吧,我们娘娘的一点心意。”因为举荐两位医女为林婕妤治病有功,云杉现在很得林婕妤宠爱,混成了林婕妤的心腹。
沈元和李桐对视一眼,这才将锦囊收进袖中。
离开长春宫的时候,云杉特意将她们送到宫门口,小声提醒:“娘娘的调养方子,还望二位多多费心。”
沈元点点头,感觉到袖中锦囊沉甸甸的分量,她满脸认真的对云杉承诺:“请姑娘转告娘娘,我们定会尽心调配温养的方子。”
吕怀民一直让人注意着两位医女回太医院的消息,所以沈元与李桐刚回来,吕怀民就知道了。
他担心林婕妤病好了会过河拆桥难为二女,毕竟腹部多了那么丑陋的一道疤痕,对于需要承宠的宫妃而言,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致命的打击。于是吕怀民在知道她俩回来了,连忙放下手头的事,过去看望二人。
医案室里,两个女孩头抵着头伏在桌子上嘀嘀咕咕的商量配方。
吕怀民刚到医案室门口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他清了清嗓子,问道:“回来了?”
沈元和李桐被吓了一跳,两人连忙起身行礼。
吕怀民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元知晓这是师父在关心她们,连忙拿出锦囊把长春宫发生的事都一一说给他听。
吕怀民点点头,拿起她们正在拟的药方看了看,见都是温补的药材,也没有相冲相克的,又放了回去。
“行,没事我就回去了。”他再次提醒二女,“宫里不比宫外,切记谨言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