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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殿下想假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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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殿内空气骤然凝滞如冰,李暄居高临下睨着她,目光冷沉如刃充满压迫感。
沈翩枝僵在原地,头皮阵阵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别说杀人,她连条鱼都没杀过,生平唯一做过残害生命的事就是把活虾扔进沸水里。
她用余光瞥了小竹一眼,后者双目失神,似乎被吓傻了。
沈翩枝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装晕,借枝枝的身份逃过这劫,可当她不经意对上李暄薄凉的眼眸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至头顶,瞬间掐灭了这个想法。
他是故意在“枝枝”绝不会出现的时辰找小竹与她对峙的。
李暄信枝枝,但疑灵芝,他不确定灵芝是否真的没有枝枝的记忆。
现在装晕换成枝枝只会弄巧成拙,失去李暄的信任。
难怪他日后能扳倒太子、登上帝位,这般深不可测的城府,便是面对心心念念的枝枝,也始终留着三分理智。
沈翩枝后背沁了层冷汗,脑子飞速转动。
不杀,李暄会时刻防备她,况且她已经当着小竹的面投诚李暄,等于得罪太子,若不能让李暄保她,她恐怕活不了多久。
可她真的不敢杀人啊。
李暄指节敲击案几的声音沉稳有力,规律而缓慢的间隔时间带来成倍的压迫感,他不变喜怒道:“很难选?看来你心里还有旧主。”
他眼神若有似无瞟过剑架,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沈翩枝一咬牙,猛地站起来,颤颤巍巍往剑架走过去。
左手握住剑鞘的瞬间,李暄和小竹同时望过去。
好重。
沈翩枝使出浑身的力气方才取下一柄长剑,长剑离架,所有重量压在她的手上,一不留神没拿住。
忽地哐当一下,剑摔在地上。
殿内一片死寂。
两双直勾勾的眼睛盯着她,沈翩枝尴尬道歉:“对不住,我手滑!”
小竹眉头紧锁,目光盯着地上的剑。
沈翩枝慌乱蹲下去捡。
并非她刻意捣乱,完全是因为紧张过度,一想到要杀人,她的手止不住颤抖。
李暄轻笑一声,起身绕过红木案,几步走到沈翩枝身旁。不等她反应,便从她手中夺过长剑。
沈翩枝正暗自庆幸他改变主意,却见李暄利落地抽出剑身。
寒光一闪,沈翩枝只觉掌心一沉,冰冷的剑柄被强行塞入掌心,凹凸不平的雕花上还残存一丝若有似无的体温。
“拿稳了。”他用手里的剑鞘抵住她后腰,往前一推,“去吧。”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方才还惶惶不安的小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袖口悄然滑落一柄短匕,身形一纵,便朝着李暄与沈翩枝的方向猛冲过来。
沈翩枝夹在两人中间,吓得手一松,长剑再次落地,想也没想地往李暄身后躲。
如果小竹只有一次机会,她肯定选择杀李暄,而不是她这个叛徒。
小竹脚尖一点,一提拾起长剑,嘲讽道:“多谢秦王的武器。”
话音未落,便提着长剑直奔李暄而去。
李暄神色不变,身形微侧,举起剑鞘格挡,动作干脆利落。
两人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间,小竹愣是没让李暄有机会靠近剑架取其他兵器,同时拦住出口防止沈翩枝叫人。
沈翩枝远远躲在角落,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不敢有半分松懈。
打斗剧烈,李暄还有闲心讥讽:“原来你们是在合伙演戏。”
沈翩枝冤枉啊,连忙辩解:“殿下,我不知道小竹会武功。”
“那你躲的挺快。”
“我知道自己不会武功啊。”
沈翩枝不遗余力地夸赞他:“殿下武功盖世,区区一个刺客,定然能轻松拿下。在奴婢心中,殿下本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奴婢遇险,自然第一时间想着依靠殿下。”
回应她的是两声嗤笑。
沈翩枝暗暗咋舌,这人真经得住夸。
“红豆将军!”她忽然扬声唤道:“快来抓刺客。”
小竹下意识回头,却见屋外空无一人,方知着了道。
李暄抓住空隙,剑鞘重重打在小竹手腕上。
“当啷”一声,长剑落地,小竹手腕受创,脸色骤白,眼见敌不过,眼神一沉便要咬碎齿间的毒囊。
李暄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下颌,稍一用力,便卸了她的下颌,沈翩枝隐约听见一声脆响。
小竹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沈翩枝使劲鼓掌:“殿下好身手!”
李暄冷冷瞥了她一眼,硬生生堵回她一肚子奉承的话。
沈翩枝迈着小碎步跑到李暄面前,假惺惺急切道:“殿下,您可有受伤?方才奴婢真是好生担心您。”
说着,想伸手摸他。
李暄后退一步,拒绝意味明显。
沈翩枝讪讪缩回手。
李暄重新把剑递到她跟前:“她动不了了,你可以杀了。”
沈翩枝倒吸一口凉气,小竹都这样了,还要杀?
李暄见她迟迟不动手,凉凉道:“她想杀你,你不动手是对她有同袍之情?”
沈翩枝是不敢,也不想杀人。
她知道这地方视人命如草芥,却依旧无法像李暄这样轻描淡写地取走一个人的性命。
她深吸一口气:“殿下误会了。我是觉得与其杀了小竹,不如利用她引出府中的其他暗桩。”
李暄收回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说看?”
沈翩枝压下心里的难受,有条不紊道:“先放出风声说账本被偷,窃贼被重伤却失踪。其余人必然会来寻小竹,确认账本是否被销毁。您再透露小竹藏身的地方,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便是。”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异常虚伪,好像不是她亲自动手,杀人便与她无关。
李暄与太子势同水火,像小竹、灵芝这样的马前卒,不知要死伤多少。今日不杀小竹,来日会有更多人因小竹落入李暄手中,生死未卜。
但她首先要活下去。
王府里的卧底一天不除尽,她一日无法安枕。
沈翩枝怀疑,李暄接连三夜召她“侍寝”,刻意放任府中流言四起,目的是以她为饵,引蛇出洞。
李暄这会儿对沈翩枝倒真有点刮目相看,看来她脑子里装的不仅只有那些风月韵事。借着小竹,他也摸透眼前人的心性,机灵,惜命,心软却清醒。
此时她神情恹恹,眉眼间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郁,与记忆中的脸再一次重合。
李暄攥紧剑柄,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侍卫把小竹拖走,李暄大手一挥赶鸭子似的让沈翩枝退下。
沈翩枝却没走,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道:“殿下,奴婢今日已然当众背叛了太子,往后太子定然不会放过奴婢。求殿下看在奴婢的一片真心上……”
她朝李暄挤出一个甜腻的笑,柔情似水道:“今夜,可否有幸伺候您。”
李暄那点恍惚顷刻间烟消云散:“行了,这里没别人。不用演,想要什么直说。”
沈翩枝瞬间变脸,提出诉求:“等秦王府里的奸细悉数落网,我要一大笔钱,还要您再派人平安送我回乡,另外需跟当地父母官打声招呼护我周全。”
后面一堆乱七八糟的条件其实是迷惑李暄的障眼法,沈翩枝哪敢让他知道自己的落脚处,她目的只有钱。
李暄嗤笑了声:“你想的倒挺全面,但未免胃口有些大。”
沈翩枝听出他不是不想给,而是有额外条件,便道:“殿下不妨直言。”
李暄满意地点点头,不算太笨:“继续配合做戏给宫里的人看,为期一年。”
这回换沈翩枝沉默,她心里有些奇怪,难道他不要枝枝留下来吗?
李暄的指尖点在案几上,挑眉道:“不愿意?不愿意便罢了,等抓到奸细你便离开,不杀你就是我的赏赐。”
他眼角划过戏谑,像个胜券在握的猎人,等着猎物主动走进圈套。
沈翩枝明知他是欲擒故纵,还是屈辱地同意了。
小竹连同其他秦王府的探子们都消失了,只有她活着,恐怕她一走出秦王府就要被太子请回去,到时候更惨,太子可没有白月光能给她糊弄。
不,好像是有的。
沈翩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暄,先太子妃跟他长得有几分像?
“但是——”沈翩枝不忘给自己谋福利:“我既是殿下的宠爱之人,住处是不是该挪一挪,比如去偏殿。”
她惦记偏殿精致华美的白玉澡池半个月了。
李暄斜睨道:“你是真敢提。不知未来的王妃胆子是否如你一般大。”
他对沈翩枝的评价多了一个蹬鼻子上脸。
沈翩枝退而求其次,理直气壮要求将偏院里的家具装饰,尤其是寝具更换成与偏殿里的一样,来彰显秦王对她的厚爱。
李暄被气笑了:“你的命都在我手里,还敢挑三拣四。”
不仅得寸进尺,还贪图享乐,他真昏了头才会联想到枝枝。
沈翩枝语气一软,挤眉弄眼道:“若是我看上去不体面,别人也不会相信您宠爱我的。”
李暄额角突突直跳,很有几分想砍了她的冲动,然而眼前浮现她方才垂眸时刻意隐藏的淡淡厌色,心中莫名涌现几分难言的异样。
罢了,一点身外之物给她便是,他有的是机会让她还回来。
沈翩枝得到准话,心里乐开了花,临走前还不忘恶心他一下:“如果殿下想假戏真做,奴婢也是愿意的。”
李暄连声冷笑都欠奉,一字一顿道:“你想得美。”
沈翩枝喜滋滋地转头就拉柳公公去偏殿逐一确认自己要的东西。
柳公公自不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赶紧去禀了秦王。
秦王的态度也耐人寻味,既没有说给,也没有说不给,只说她选了什么逐一记下来,再容他定夺。
柳公公跟在秦王身边多年,从没看到他对谁这么上心,看沈翩枝的目光复杂难辨。
沈翩枝没察觉到柳公公看她的异样目光,欢欢喜喜去挑东西。
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她的奋斗目标!
*
几日后,东宫兰室内,太子李玠正拿着金剪慢条斯理地修剪枯枝。
他身着月白素面的交领襕衫,通身上下不见一丝华贵金线,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腕,周身萦绕着温润谦和的气息。
李玠长相清俊,眉眼温润,总是含着浅笑,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不禁卸下防备,心生亲近之意。
屋外有人求见,太子隔着门不紧不慢问:“何事惊慌?”
心腹兰生焦急道:“秦王府的眼线全部失去了消息。”
太子手里的剪刀咔嚓一下剪断废叶,气定神闲道:“失去消息就想办法弄清楚发生什么事,慌什么?”
柔和沉着的嗓音感染了门外的人,兰生定了定心神,恭声应诺。
李玠问:“梁尚宫那边怎么说?”
“秦王对灵芝似乎十分宠爱,竹隐最后一次传消息说她连续侍寝三日。”
李玠浅笑了声,这不过是他那好侄儿放出来的烟雾弹,骗宫里的皇帝皇后罢了。
他捧起案上修剪好的兰花,缓步走出兰室,兰生连忙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汝窑天青釉盆。
兰生迟疑道:“那账本该怎么办?”
李玠轻轻拍了拍手里的灰土,轻描淡写道:“全灭永泰,以秦王的名义。”
兰生顿时心疼起来,永泰商行是太子多年培养暗桩,明面上是做生意的,实际上还负责处理各种难以在明面上解决的事情。
李玠似乎看透他的心思,温笑道:“别心疼。永泰没了,还有永和,永旺……要紧的是我们干干净净。”
兰生却仍有不甘:“这回还是让秦王占了上风。”
他们损失了一个得力帮手。
李玠眉眼微弯,却无半点暖意:“未必。”
只要灵芝没死。
他抬头,天光照进他眼底,深处藏着矜贵与威仪。
“把这盆鱼枕兰放到大哥他们房里,大嫂生前最爱这种花。”
李暄:她戏好多。
我又忍不住狗血一波了,太子和李暄他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