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哼，本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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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也恰是裴巳雪提起，宋莲衣回忆起儿时曾经学过一折皮影戏，讲的便是裴巳雪所说的故事。
原本是想演给双亲看的，只是可惜了。
宋莲衣抬了眸，同裴巳雪约定道：“说好了，你想看，我就去准备。”
“嗯。”
裴巳雪应着，后背靠上栏杆仰出身子去，望着屋檐外的天，银白的月。
夜凉如水，在高耸的白崖峰，银月比山脚看来还要大上许多。
峰顶寒冷。
但昏睡中的希少云却出了一身汗，不知为何，突然睁开了双眼——
希少云从床榻上瞬间弹坐起，满身的灼热叫他口干舌燥。
他挣扎着从桌上抓来水壶一饮而尽，又用凉水浇了满头满脸，这才稍微有余力思考。
他记得自己正在擂台上与胡光光比试，因为打不过被迫服下了蛛妖的金丹，而在服下后剧烈的疼痛要将他撕碎一般，他被疼得昏了过去......
希少云抬头扫视四周，既然自己醒来是在床榻上，想必是被人救了吧。
他丝毫不记得在石牢发生的事，跌跌撞撞推开门，却发现整座屋子都被布置了结界，当即警铃大作。
“......是什么人要将我困在此地？”希少云试着砸了两下结界，发现自己调动体内灵力越多，金丹内的妖力反噬就越强，痛得他几欲窒息。
他缓了缓，大喝一声：“神剑速来！”
悬挂在另一座山峰客房内的剑身受到感召，化为一道剑光闪现，仅仅是撞击便直接击破了结界。
希少云接住剑身，捂着心口跑了出去。
他闷头往外跑，临到悬崖边猛然刹住脚，左右一看没有人看守，于是又顺着山道连廊跑了下去。
今夜石岁不在大殿也不在寝殿，巡山弟子们各自窝在巡视点打发时间。
希少云顺着连廊跑去了另一座荒僻的峰头，在复杂交错的分岔路前昏了头。
“这到底是哪儿......阿霓他们呢？”
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希少云随便找了个方向直奔而去。
远处似乎有间屋子。
里面应该会有人。
希少云穿过连廊尽头，径直跳进茂盛的灌木丛，踩着泥土和湿滑的草来到屋子的侧面。
还未上前就闻到里边传出的药腥味。
希少云身上疼得厉害，喊不出多响的声音，只能先忍着不适靠近后再询问。
谁知屋门忽然打开了，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绿的，没有衣物。
皮像树，松垮如泥。
希少云脑袋轰然一响，迅速转身奔回连廊，却在跑至一半时突然踩榻了连廊地板，从底下的山坡快速滚落。
......
“好！”
“精彩——”
百鬼夜行落幕，皮影戏台下观众们对班主拍手叫好。
一个人要同时操控那么多角色，完成这样一台戏，对于灵力、心境都是极大的考验。
观众们在篮中放入灵石，戏班主乐呵呵感谢诸位，拿乾坤囊将戏台收了，转头进酒坊买酒喝。
“九郎，今天的戏演得不错！”酒肆掌柜笑着给他取来酒。
戏九郎哈哈一笑：“演了这么些年能不好么，老掉牙的戏了，还不多亏邻里相亲捧场，还能让我赚些灵石买酒喝。”
他拿起酒壶干了一口，忽然脸色一变，咂摸着嘴质疑：“不对啊，我要的不是这么好的酒。”
酒肆掌柜笑道：“这酒是那边的两位公子送你的，说不能白看你的戏。”
戏九郎回身望去，见一红一紫两个样貌俊美的公子坐在围栏边饮酒，其中的红衣公子举起酒壶，笑着隔空向他敬酒。
戏九郎回过神，咧嘴一笑，颔首举酒回礼。
这一饮，有个隐秘的想法在心底悄然种下。
突然间，天地爆发出一阵巨响。
裴巳雪原本眯着眼在消化灵酒的劲力，巨响的一瞬间，他迅速翻出栏杆落到大街中央，望向远处的太微宗。
宋莲衣跟着追了出去，只见太微宗群山某处有激烈的灵力震荡，而方才那声巨响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大地都跟着颤。
大街上、酒肆中众人惊得抱头下蹲，惊恐询问：“发生什么了？！”
而裴巳雪感应到了不妙，本就白皙的脸更是惨白如纸。
宋莲衣当即施展法阵回到白崖峰，一看，果真屋子外的结界已破。
宋莲衣皱眉道：“不可能，若非外力干预，希少云不可能醒，更不可能破得开结界。”
他百思不得解，抬头看天。
裴巳雪在屋里找不到人，冲出来直奔杀阵的方向。
宋莲衣并不多言，跟在他身后，慢慢跑着去。
不想裴巳雪到了崖边却是纵身往下一跃。
“说跳就跳？”
宋莲衣跟着跳下山崖，伸长了手捉住裴巳雪胳膊，招来一阵风承载着二人飞向杀阵的方向。
西南边的护山杀阵在一刻钟前忽然被一股力量闯入。
杀阵包含的天地无形攻击，利金、沉木、夯土、刺水、炽火轮番上阵，希少云情绪本就不稳，遭到几番刺激后，再次变身成肉身巨怪。
妖力与怨念裹挟的身躯与五行力量硬碰硬，
太微宗上上下下都被惊动，都不知发生了何事。
石岁从天阙台消失，出现在杀阵外，看到希少云竟不知为何跑了出来，还意外入了杀阵，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左右环顾了下，若是没人的话，他可以顺势拖延一番。
不想下一秒空中就传来宋莲衣的声音：“怎么会这么不巧，真是造化弄人。”
石岁鬓角的发被风吹斜。
两道身影自空中落地。
裴巳雪一落地便冲上前，宋莲衣对石岁无奈摇摇头：“石宗主，你看有没有办法将这阵法停下。”
石岁道：“自然可以，不过照希公子这架势，得先请茯苓长老过来。”
说罢，他穿过传送阵去请人，宋莲衣上前将裴巳雪拽离杀阵。
就在二人后退的同时，数道冰锥被怪物锤出了阵法范围，直直插入方才裴巳雪所站的位置。
就差一毫厘。
所幸石岁和茯苓长老来得及时，他们不必引起太大的干戈，配合着解除杀阵以及用更大剂量的迷药药倒希少云。
庞大的身躯再次变回原先的模样。
茯苓长老一边查看他的灵府一边疑惑道：“明明没有异样，怎会突然醒转？”
“还是将人送回去再说。”石岁道。
众人带着昏迷的希少云回到白崖峰。
才将人放回榻上，霓若和陈辨匆匆赶来，看到浑身是伤的希少云，两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霓若径直扑到榻前：“少云哥哥这是怎么了？”
茯苓长老简单讲了遍大致情况。
霓若不解道：“周围不是有结界吗？他便是醒了，又是如何破开的结界？”
石岁道：“我们在某处连廊寻到了它。”
他说着指了指搁置在桌面上的神剑。
霓若扭头不看，握住希少云的手心疼地大哭起来。
陈辨也跟着难过，暂时没有人来责问这次的失责之人，裴巳雪却沉着脸主动离开了屋子。
宋莲衣默默跟上他一直来到崖壁旁的草丛。
裴巳雪忽然停住，质问宋莲衣：“今日这次，又是你故意将我引开？”
宋莲衣睁圆了双眼，受伤无辜道：“我在你的眼中竟是这样的人吗？我虽看不惯希少云的所作所为，看不上他低劣的为人，却也不至于非要置他于死地吧！”
裴巳雪盯着他，双唇抿得毫无血色。
先不说宋莲衣是不是故意的，即便他是，说到底还是自己擅自离开了白崖峰，终归还是自己的责任。
他无声叹了口气，垂丧着眸转身离开。
宋莲衣见势不妙，赶上一步，面对他倒退着走。
两人一个偏头躲视线，一个说什么也要看清他的眼睛。
“别生我气嘛，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若是不信，后面几日我都跟着你，叫你每时每刻看着我。”
“小二豆~~你理理我~”
宋莲衣锲而不舍地哄道。
裴巳雪扭头就走。
他走出一段距离，身后再没了声音，以为他人不会再跟上来了，谁成想冷不丁突然窜出一只手将他往边上一拽。
裴巳雪整个人往后倒下，后背落在一只胳膊上稳稳接住。
他躺在某人的怀里，感受到对方胸膛内的心跳，皱眉对上宋莲衣狡黠的笑容。
他刚要开口，眼前突然坠下个软乎乎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修补好了的香囊。
裴巳雪将话咽了回去，抬手接下香囊，辗转细细打量。
“说好的，我修好香囊，你不再生我的气。”宋莲衣低声道。
裴巳雪仔细查看了香囊，发现宋莲衣当真没骗人，真的修复得和先前一模一样，不禁好奇：“怎么做到的？”
宋莲衣道：“先前收集了一点那蛛妖的蛛丝，用作修复残缺很有效果。”
加上他用石岁的宗主令牌进入太微宗藏书阁，将护身符咒的纹路原样补上，如此就修复得和原先一致了。
裴巳雪起身，将香囊重新系回腰间。
宋莲衣道：“香囊在我这儿这么久，怎么都不见你过问。”
“你又没说何时修好。”裴巳雪给绳子系了两个好看的耳朵，又打上死结：“反正修好之前我是不会对你好的。”
他将此事理解为最寻常不过的交易，语气也很平定，但听在宋莲衣的耳里如同撒娇。
宋莲衣浅咬了下嘴，等着裴巳雪抬头时迎接他的笑颜，然而裴巳雪依旧兴致缺缺，嘴角向下，并没有高兴更多。
甚至一言不发要走，只不过转身的动作没那么决绝了。
宋莲衣向他的背影喊道：“不是说好了不生我的气？你耍赖。”
面前之人并未停下脚步也没转身，只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裴巳雪极细地哼了一声，小声嘟囔：“本来就是你弄坏的。”
山顶的风徐徐拂起，并不空手而过，却是将他的小声嘀咕化为道道秋波，轻而痒的，送到宋莲衣的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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