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箭在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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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岑音，乔欢忍不住感慨。
“她的病实在可惜，若是在我的家乡，肯定不会让她拖延至今，不过，想让她活过二十五，我觉得还没什么难度，阿瑾，你说我以后给人看病，是不是能赚很多钱？钱倒是其次，这个时代，人生本来就难，若再受病痛，那真是灾难，尤其是穷苦的人……”
赵瑜全都听不见了。
他满眼都是她不疾不徐的含笑模样，那种谈起病症时的可惜，知道自己能治时的自信，面对病弱者的天生善良，骨子里的坚定从容，与他截然不同的每一面，都在从根上吸引他。
赵瑜心里忐忑，越发说不出口。
还未到客院，路过茂密的香槐林时，他拉着乔欢就钻进了林子，躲在一棵两人合抱的香槐树后，迫不及待一把将乔欢搂进怀中。
他的吻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手上青筋泛起，牢牢箍住她柔软的腰肢，不许她逃离。
乔欢不知他为何这么急切，先是推拒，可他攻城略地如此霸道，滚烫的热意几乎要将她吞噬，闷热的天，都不及他掌心的温度，每一次抚摸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很快她便也沉溺其中。
直到有人在林外经过，两人才回神，额贴额地亲昵，俱都喘个不停。
乔欢双唇发麻，心跳如鼓，看着他漆黑的眸中炽热无比，哑声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赵瑜实在说不出口。
他抱着她，下巴搁在肩窝里，呢喃道：“是不是该给我点甜头了，狠心的女人。”
乔欢：“……”
她心里有些好笑，但也不动声色，只推他，“好了，我还要给岑音制药呢，你去办事吧，别耽误了。”
赵瑜依依不舍，握着她的手不想放开，心中犹豫不决。
他了解她的性子跟脾气，就是因为了解，才会犹豫。
凭空吹起阵阵凉风，叶子被风吹得打着卷儿，天色越发阴沉，乌云渐渐汇聚，要落雨了。
赵瑜终究没有说出口，看乔欢走远，才默默回了正院。
老王爷神色倦怠地坐在花花草草前，眼看电闪雷鸣，暴雨倾盆，有些花儿可经不得风雨。
“把那两盆金边兰抱进来，这花儿名贵娇嫩，照顾不好，就容易死。”
他沉沉道：“温室里的花儿到底比不得外头的，受不得诱惑，经不得事儿，根基不稳就妄想开花，结果呢？一阵风都挡不住。”
赵瑜怎会听不出弦外之音，一言不发地把两盆兰花搬了进来。
“祖父，今儿圣旨里的意思，莫非皇上身体不好了？”他正色道。
老王爷拿起剪子，细心的剪去金边兰的枯叶，答非所问。
“我曾听闻南疆有一种练毒的法子，用蛇、蜈蚣、蝎子、蜘蛛、蟾蜍这五毒之物，全都放在一起，观其决斗，不出一月，便会有胜者，当然，五毒也是全凭本事，是以每次胜利的结果不尽相同，但每有胜者，谓之蛊王。”
赵瑜听得眉心紧蹙，“蛊王？这算什么蛊王？坐着看他们斗的，才是蛊王吧？”
老王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赵瑜霎时想通了关窍，脸色难看道：“所以，他才说要在宗族里寻个嗣子，继承皇位？”
“我这个侄儿啊，皇帝做得不怎么样。”老王爷摸摸兰花的叶子，苍老的面容，掩不住算计。
窗外一声雷鸣，他的声音悠悠淡淡。
“但心思极深，如今各地的王爷，势力都被削弱了不少，的确有些城府跟手段，就是可惜，他生不出儿子。”
赵瑜抬眼，“他这么养蛊，赵家的列祖列宗能同意吗？”
老王爷淡淡道：“为什么不能同意？总有能坐上龙椅的人，赵家子孙那么多，难道还怕没人？只要对江山社稷好，列祖列宗还要关照他呢。”
赵瑜没有言语。
这可是皇位，祖父一生都在惋惜、失之交臂的皇位。
同时，也是他无法对乔欢开口的原因。
“你跟韩家的婚事，要尽快落实。”老王爷眯了眯眼，精光闪过，“瑜儿，到了这一步，咱们绝不能落后，一步便是天堑。”
相比较从前想靠自己去拼杀，现在这种方式更限于表面，也更名正言顺，嗣子只是个名头，事实就是，谁家孩子有运道，皇位从此就落在他那一脉。
这不得不说是天上掉馅饼，风水轮流转，简直是老天开眼。
赵瑜沉默不言，心里升起诸多抗拒。
“怎么？”老王爷扭头看他，冷冷地哼了声，“还在想那个女人？有了这条路，你不觉得你所想的问题，已经迎刃而解了？”
赵瑜摇头，“不觉得，到了这一步，我娶不娶韩家的姑娘又有什么干系？嗣子而已，孙儿自信能胜过其他人。”
老王爷嗤笑着摇头，到底还是少年意气，以为能凭一己之力抵抗所有。
“若是做皇帝可以只凭才干和脑子，老子当年就是皇帝了，何必要你在这愁眉苦脸？”
赵瑜一滞，清逸出尘的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
“等你做了皇帝，若是真的喜欢她，将来就奉她做贵妃。”老王爷大手一挥，不耐道：“你不是说她聪慧机敏吗？若她有些耐心，知道好歹，将来做你的皇后又有什么不可以？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如此已经是重恩，还要上天不成？”
赵瑜眸光微闪，还是很犹豫。
他脑海中满是和乔欢相知相爱的画面，这一路走来，吸引住他的，不仅仅是她那张脸，她的才干和巧思，不输任何人。
可，那是皇位啊。
“瑜儿。”老王爷温声唤他，慈爱道：“你难道，真的不想做皇帝？这么多年，祖父对你的谆谆教诲，你都忘记了？”
赵瑜伏在祖父身边，一时又止不住的想起和祖父的点点滴滴。
老王爷眉头紧锁，望着不成器的孙子，摇了摇头。
“若是你此时背弃，那些人定然倒戈，从龙之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的，如此与皇位错失，还会带累所有人，瑜儿，你将抱憾终生。”
赵瑜全都懂，眸中的挣扎化作实质，最终，还是艰难而缓慢地点头。
他心中难免忐忑，可这么大的事儿，阿欢应该能谅解他，毕竟是皇位，那可是祖父与他心心念念的皇位。
“祖父，阿欢性子烈，脾气直，我不想让她伤心，更不想她埋怨，我……”
老王爷见不得他这模样，可他这模样，还是令他想起另一个人，心里感慨血脉的同时，又难免软了些心肠。
“哼，她只要不坏事，我不会多管。”
赵瑜要的就是这句，立刻站起身，恭谨道：“多谢祖父。”
“轰隆”一声雷鸣在天边炸响，乌云密布的天被蛛网似的闪电照亮，狂风骤起，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他出花厅时，心里其实仍旧在犹豫，只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箭在弦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