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微末之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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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爷气得心口发疼，闭上眼好半晌都没说话。
“瑜儿，但凡你不是我孙子，是个普通人，娶谁我都不会阻拦你，可如今人人都在暗地里寻出路、图大业，咱们若落后人家，不能走在前头，将来逃不过覆灭，这是你身份的枷锁，逃不掉的。”
他面露萧索，郁郁不得志，“难道你真的要让我跟你祖母，现在就去底下见祖宗吗？”
赵瑜闻言，一时无法开口。
老王爷招招手让他过去，摸摸孙儿的脑袋，叹道：“王府人多复杂，她身份不明，无权无势，将来少不得受欺负，遭白眼，若你真的喜欢，就要为她打算呀。”
赵瑜自小就是祖父母带大的，祖父很少这般语重心长，又是为两人好，一时间脾气都敛了回去。
他面露凝色，喃喃自语，“为她打算？”
“是啊。”老王爷笑道：“瑜儿，王府的正妻，不是一般女人能做的，身份太低，如何压服众人，无才无能，又不会管家理事，将来夫人们聚会，她该如何自处？”
赵瑜抿唇，面色复杂地抬起头看着慈爱的祖父。
老王爷眸中精光闪过，口中温和道：“瑜儿，你这么急吼吼地娶她，将来的日子怎么好过？她会管家吗？会理账吗？知道怎么收服下人吗？王府人情往来复杂无比，她能理得好？你跟她总不能吵吵闹闹地过一辈子，是不是？再说了，她那身份就是最大的障碍，你不能视而不见啊，到时候祖父为她寻个养父，也算有了身份，将来你纳她进府，谁还敢看轻她？这才是为之计深远，对她好呢。”
赵瑜还真没想过那么多的事儿，一时间被说的无言以对。
“祖父，我，可是，阿欢她……”
老王爷板起脸，“好了，瑜儿，不说我不同意，你娘你祖母也不会同意，做个贵妾都是抬举，倘若你真的娶她，那我们晋王府岂不遭人耻笑？”
赵瑜定定地看着祖父，“谁敢耻笑阿欢和晋王府，我杀了他。”
老王爷：“……”
“祖父，您说的事，在孙儿看来，都不算什么。”赵瑜听到这些话后，沉思半晌，满腔激情缓缓褪去，心情也趋于平静。
但他突然发现，哪怕前路许多障碍，他还是想娶阿欢。
他郑重道：“不会的都可以学，阿欢聪慧，她定能做得好，若真有人看不起阿欢，那也只是我无能，混的太差连累了她，再说了，玉京的那位也未必真的喜欢咱们拉帮结派，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
老王爷面如锅底，雪白的眉毛跳了跳，抖着手指了指门口。
赵瑜起身就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祖父，我心已决。”
他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书房里传来惊叫声。
“老王爷……”
一时间院子里也是鸡飞狗跳。
赵瑜吓得赶紧飞奔回去，见被气晕过去的祖父，心头一跳。
“祖父？”
七月流火，鸣蝉躲在阴凉的树荫里，抓着最后的热燥拼命叫喊。
乔欢忽然发现，府上的下人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
一路朝正院走去，沿路的下人都一反常态地恭谨，好像她成了主子，弄得她倒有些不自在，心里不定。
从华清观回来后，两天过去，只知道赵瑜出去处理事情了，别的一概不知。
“哎，乔姑娘来啦。”文秀连忙迎上来，小声提醒，“里头有位娇客，跟郡主一样身子不太好。”
乔欢感激道：“多谢你，文秀。”
很少有人会主动提醒，不管什么目的，这也算是善意了。
文秀一愣，旋即笑意深了些许，帮她打起帘子。
“阿欢来了？”老王妃笑着朝她招手，“快过来，见见岑夫人和她家的姑娘。”
乔欢进来的时候就跟这位姑娘对上了眼睛，小姑娘面色微白，唇瓣不是正常的红润，一双眼也是虚柔无力，格外瘦弱，身量也不足。
“岑夫人好，妹妹好。”
“阿欢姐姐好。”岑音虚虚行礼，连声音都透着股无力，“我家中行三，单名一个音律的音字。”
乔欢连忙扶起她，“你若不嫌弃，我叫你阿音吧，好吗？”
岑音笑着点头。
岑夫人适时开口，“乔姑娘，听闻你会医术，会制养身的药丸子，还能调理郡主的身体？莫非是家传医术？”
“只是微末之技，夫人谬赞了。”乔欢当然说不出自己的来历，她只是占了祖宗多、药方多，后世医书整理齐全的便宜。
“郡主的身子也并非我一人之功，还有宫里的太医也开了方子的。”
老王妃笑道：“阿欢，你就莫要谦虚了，这岑夫人是我好友的女儿，岑音身子不好，和宁儿一样，她四处求医问药，至今也没什么好转，你不如帮着看看？”
岑夫人连连点头，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药方，“乔姑娘，这是三娘最近用的药。”
乔欢没有推辞，把完脉后，又对着药方看了好一会儿，发觉岑音好像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小心问道：“你如今多大，可来了癸水？”
岑音摇摇头，“我已十七，是和宁儿一样的月份。”
乔欢心里叹息不已，见众人看着，便拉着她进了耳房。
“乔姑娘，你这是？”岑夫人连忙起身阻止，“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乔欢抿唇，“岑夫人，阿音已经十七了，她需要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岑音面露哀色，“母亲，这次就让我自己听吧，好吗？”
岑夫人犹豫再三，终究是还是放手了。
进了耳房后，乔欢立刻就问，“这药方上开的药，多是温补之物，并没有错，你身上的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你出生时，应该不足月吧？”
岑音眼中含泪，看乔欢时多了丝信服，“是，太医说我，说我的身子将来做不了母亲，阿欢姐姐，这是真的吗？”
乔欢并不意外，本来只是怀疑，但宫里的太医肯定是检查过了，这古代缺少条件，她也没有多高明的手段。
“是，不过，这也并不能阻止你过好以后的日子，人这一生，又不是只有嫁人生子这一条路可走，你可以寄情山水，也可以畅游书海，著书立说，说不定，届时能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呢。”
岑音笑的勉强。
“怕是不能够了，以前就有人说我活不过二十五，这条路，我往哪走都很难，只是苦了我母亲，她一直盼着我能像别的姑娘一样嫁人生子。”
乔欢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也别太忧心，我今儿回去就给你制养身的药，虽说不能让你如常人，但活过二十五也不难，定让你能走出一条路。”
岑家肯定不是穷苦人家，养个姑娘还是简单的，只要好好照顾，不嫁人不生子，清清静静地活一辈子，也不是多难的事儿。
就是可惜，若是在现代，早早干预，她这身子未必会这么差。
岑夫人见女儿出来，连忙上去抱着，见她眼角微红，便知道乔欢的医术不是假的，一时也忍不住落泪。
“是娘对不住你……”
岑音抱着母亲，忍着难受安慰道：“娘，哪有什么对不住，阿欢姐姐说要给我制养生丸，好好养着，活过二十五也不难呢，我还能陪您很久的。”
岑夫人听到这话，忍不住看向乔欢，女儿的身子不知找了多少大夫，活不过二十五这个事儿，一直是压在她心头的坎。
“乔姑娘，你，你这话当真？”
乔欢看着母女期待的眼神，硬着头皮道：“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过岑夫人，您以后也应该看开些，莫要给阿音压力，她是个懂事的姑娘，人一旦心思重，再好的药也难有效用。”
岑夫人听懂了，可心里实在难受，捏着帕子抹眼睛。
老王妃安慰道：“你也莫要哭了，不过是养在家嘛，难道还缺孩子一口饭，实在不行，你给我养，正好跟我的宁儿做伴。”
岑夫人破涕为笑，不好意思道：“老王妃，我这是高兴，这么些年，我一直都觉得对不住三娘，她兄姐都好好的，偏她……”
岑音嗔怪道：“娘。”
岑夫人摘了腕上厚重的金镯，戴在乔欢手上，“好姑娘，今儿来的匆忙，没准备好，实在失礼了，隔两天我给你下帖子，请你过府做客，望你莫要推辞。”
乔欢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和乐不已，正巧赵宁得知小姐妹过来，也来了正院。
两个小姐妹相见甚欢，嘟嘟囔囔的回了赵宁的院子。
乔欢算客人，也不好陪坐闲聊，便也出去了。
没想到，正好跟赵瑜撞上。
乔欢老远就看到他面色郁卒，秾艳的眉眼阴气沉沉，想来有什么事儿不顺心。
“阿瑾？”
赵瑜看到乔欢，好看的脸上浮起笑意，拉着她走到避人的月亮门后，躲不过心中渴望，第一时间先俯身亲她殷红的唇瓣。
分开时还在她唇角啄啄，犹如蜻蜓点水。
他一双大手掐着她的细腰，声音喑哑粘稠，隐隐含笑，“怎么来了正院？又打牌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微末之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