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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预言漫画 再看给松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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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栗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在老家的树洞里,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晒着从树缝漏下来的阳光。暖洋洋、软乎乎,舒服得他浑身绒毛蓬蓬的,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他在梦里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两颗小虎牙不小心露出来。
忽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不是危险的那种。
是……那种。
呃,哪种?
松栗迷迷糊糊地想:谁啊?再看给松子!
傅砚宁站在地铺边上,垂眸看着这只四仰八叉的小东西。
天刚蒙蒙亮,房间里漫着浅金色的光。松栗睡在地铺正中央,整个人呈一个标准的“大”字,占据了全部领地。
他睡得毫无防备。
头发蓬蓬松松的,到处乱翘。嘴巴微微张着,露出那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傅砚宁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很久。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人?
他想起昨晚那条胖乎乎、毛茸茸的尾巴,还有那抖动不停的尖软长耳。
人……实则不然吧。
但似乎并没有任何攻击性。
松栗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从“大”字变成了“弓”字,蜷缩成一团。他的手在身边摸索了几下,没找到想象中的抱枕,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然后……他选择把脸埋进手心里,像只缩壳的小动物。
傅砚宁的眉头跳了一下。
这样……会缺氧吧?
他犹豫了一下,弯下腰,去拿松栗的手。
松栗反应迅速地躲开,坚持把脸往手心里埋。
傅砚宁又伸手。
松栗烦躁拨开。
傅砚宁直接抓住松栗的手腕。
松栗委屈地哼唧了一声。
人类的脸上没有毛,光溜溜的,让鼠不安。没有地方可以埋,于是他开始到处摸。
左边是空的,右边也是空的,摸身下,只有被子!
什么都摸不到!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发出一串委屈的哼唧,像在控诉:我的抱枕呢?谁偷了我的抱枕?
“……”
傅砚宁别无他法。
他看着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把自己的手送了过去。
松栗摸到傅砚宁的手,立刻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紧紧抓住。他把那只手拖到脸边,用脸颊蹭了蹭,满意地哼了一声,抱着它继续睡。
傅砚宁僵在原地。
那只手被松栗抱在怀里,贴着他的脸,能感觉到那柔软的皮肤,温热的呼吸,还有那两颗小虎牙不小心蹭过的触感。
傅砚宁:“……”
……算了。
他就这样弯着腰,僵着手,跪坐在原地。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手麻了,人也麻了。
弹幕从傅砚宁弯腰那一刻就在狂刷:
【他在干嘛!他在看崽睡觉!】
【看了半小时了!】
【这眼神不对劲!】
【他好温柔呜呜呜】
【卧槽这是什么人形抱枕服务】
【傅砚宁的手肯定麻了吧】
【他居然忍了半小时!】
【真爱了这是】
四十分钟后,松栗终于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俯视着自己的俊脸,斯文温和,让鼠安心。
“早安!”松栗先扬起一个元气的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傅编辑……你起得好早。”
傅砚宁看着他,没说话。
松栗注意到自己手里抱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
是傅砚宁的手。
他愣了一下,烫到似的地赶紧松开,脸颊微微泛红:“对、对不起……我睡觉习惯抱东西……”
“没事。”傅砚宁收回手,活动了一下僵掉的手指,语气平淡,“醒了就起来吧,早餐在厨房。”
松栗点点头,正要从地铺上爬起来,突然注意到傅砚宁的衣服——
西装!
白衬衫,深色领带,剪裁合体的外套,整个人如青松般挺拔。
松栗眨眨眼,冷不防一把伸手抓住傅砚宁的西装袖子。
傅砚宁垂眸看他。
松栗仰着脸,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整个小脸都凑了过去。
圆润小巧的鼻尖翕动,在傅砚宁的袖口上闻了闻。
这是松鼠的本能小习惯。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闻你。
你吃完东西回来:闻你!
哪怕心知这小东西并非人类,做出什么怪事都不奇怪,傅砚宁还是整个人都僵直了。
他感觉那只尖尖的鼻尖在自己袖口上蹭来蹭去,温热的呼吸喷在手腕上,痒痒的。
松栗闻了两下,眉头突然皱起来。
他抬起头直视傅砚宁,一脸严肃:“你偷吃东西了!”
傅砚宁:“……”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偷吃东西!】
【崽:你背着我偷吃!】
【他闻出来了!】
【这鼻子是狗吗】
【是松鼠!松鼠的鼻子也很灵!】
【傅砚宁的表情:被老婆抓包了】
傅砚宁平复了一下混乱的心绪,冷静道:“我提前吃了早餐。”
松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吃的什么?”
“楼下买的包子和豆浆。”
松栗的鼻子又动了动,好像在确认他有没有撒谎。终于,他的表情缓和下来,松开傅砚宁的袖子,改为抓着男人修长的手指。
“那我的呢?”他问,眼睛亮晶晶的。
“在厨房,”傅砚宁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热一下就能吃。”
松栗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他灵活的小腿蓄势待发,准备弹起来冲向厨房。
但下一秒,他又坐了回去,跪坐在地铺上,抓着傅砚宁的手指不放,眼巴巴地仰头看他。
“傅编辑,”他的声音软软的,“你要出去吗?”
傅砚宁低头看他。
头发乱蓬蓬,耳朵软趴趴,眼睛水汪汪。
傅砚宁沉默了两秒。
“我要上班。”他说出这个准备好的借口。
顿了顿,还是将实话一起交代了:“我也要出去查点东西。”
松栗的眼睛暗了一瞬。
他知道傅砚宁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能一直陪着他。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好吧。”
他松开傅砚宁的手指,尖尖的手慢慢缩回去,垂在身侧。
傅砚宁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忍不住弯下腰,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晚上我就回来。”
松栗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点:“真的?”
“嗯。”
“几点?”
“还是七点左右。”
松栗点点头,嘴角翘起一点小小的弧度:“那我等你。”
傅砚宁看着他,感觉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直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松栗还跪坐在地铺上,正望着他的方向。见他回头,立刻挥了挥手,两颗小虎牙露出来。
傅砚宁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从余光看见,松栗的耳朵又耷拉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脚步。
【呜呜呜呜呜好舍不得】
【崽的眼神我心碎了】
【傅砚宁你快点回来!】
【他挥手的样子好可爱】
【耳朵耷拉了!心疼!】
松栗跪坐在地铺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傅砚宁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耳朵彻底耷拉下来,又晃了几下,松栗转身去厨房热早餐。
吃饱喝足,脑子终于开始转动。
他成功活到第三天了。
任务进度貌似已经过去了一半。但这可是替代雷劫的任务啊!
祖祖辈辈的经验传下来,他深深地清楚,雷劫都是一道更比一道强的。
接下来只会一天更比一天危险!
傅砚宁说过,诡异是在晚上活动。白天应该是安全的——至少相对安全。
但万一呢!
万一诡异在白天不吃人……可他又不是人。
松栗盘腿坐在地铺上,开始盘算今天要找谁来陪(保护)自己。
好邻居微生岐?
不行不行。
他摇摇头,耳朵跟着晃了晃。
好邻居很奇怪。昨天他竟然直接从18楼的窗户消失了,正常人哪能干出那种事!?
那……
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松栗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看着那个备注为“邱觐”的名字。
竹马。发小。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好朋友。
看起来很阳光,很健谈,很有安全感。
而且——是人!
【栗子】:邱觐,你今天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回复就来了。
【邱觐】:???
【邱觐】:栗子你居然主动找我!
【邱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邱觐】:你终于想起世界上还有我这个竹马了?
【邱觐】:等等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邱觐】:别怕我马上来!
松栗看着那一连串的消息,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这个竹马,虽然话多了点,但真的很可靠。
【栗子】: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害怕……你能来陪陪我吗?
【邱觐】:等着!!!
【邱觐】:半小时!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傅砚宁站在一家健身房门口。
根据他的调查,松栗那个唯一的联系人邱觐,就在这里工作。
前台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看见他眼睛都直了一下。
“请、请问您找谁?”小姑娘结结巴巴地问。
傅砚宁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找邱觐。”
“邱老板?”小姑娘愣了一下,“您有预约吗?”
“没有。他在吗?”
小姑娘低头翻了翻记录,抬起头,表情为难:“邱老板今天有事外出了。”
傅砚宁:“有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他一大早就走了,说有急事。”
傅砚宁眉头微微皱起:“大概多久回来?”
小姑娘摇头:“不确定……他说可能下午,可能晚上,也可能不回来了。”
傅砚宁沉默了两秒。
比起不凑巧,他更愿意相信这人——或者说这个东西——是在躲他。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傅砚宁就这样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翻看资料。
等。他今天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