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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预言漫画 整个鼠都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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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宁直起有些酸涩的腰,环顾四周,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虽然刚才他已经帮忙收拾过一遍,但这屋子依然称不上整洁——主要是松栗试图帮忙,把刚叠好的稿纸又弄乱了几堆。
“松栗老师,”傅砚宁面不改色地收拾好新鲜的烂摊子,温和地开口,“我来主要是想谈谈您的新作……”
他说着,目光移动,突然锁定塞在沙发角落里的那本漫画。
“咦?怎么还有一本没收拾的?”傅砚宁走过去,自然地拿起来,看着封皮上的书名,喃喃念出声,“诡境……”
松栗的耳朵差点弹起来,被他眼疾手快地按住。
“这……”傅砚宁翻了两页,眉头微微蹙起,“松栗老师,这本漫画里的内容,好像和近期的新闻一模一样?”
松栗紧张地吞咽了一口。
“你看这里,”傅砚宁指着电梯失踪案那一页,“三个月前的电梯案,监控只拍到电梯门关闭。你漫画里画的,连电梯的品牌都一样。”
他又翻到天台坠落案:“三个人的坠楼,死前都说‘有人在我身后’。你画的那些黑影,和目击者描述的分毫不差。”
傅砚宁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审视:“松栗老师,你能解释一下吗?”
松栗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的耳朵在手下蠢蠢欲动,尾巴在身后瑟瑟发抖,就像一只被蟒蛇盯上的小松鼠,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栗宝:我要死了】
【傅砚宁的眼神好可怕】
【斯文败类感出来了!】
【但他真的好帅啊救命】
【崽快解释啊!】
“我、我……”松栗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砚宁看着他惊慌的样子,突然笑了。
“别怕,”他温柔地说,“你不用紧张。我知道这本漫画。”
松栗愣住:“啊?”
“这是你半年前开始连载的作品,”傅砚宁继续翻着漫画,“后来你自己坑掉了,出版也没几本,市面上几乎看不到。所以这本漫画才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原、原来如此……”松栗松了一口气,手下按着的耳朵也放松了一点。
“不过,”傅砚宁依然深深注视着他,只话锋陡然一转,“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案件的细节的?”
松栗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些案件是最近三个月内发生的,”傅砚宁慢条斯理地说,“而你的漫画……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镜片上寒光闪过,
“也就是说,你在案件发生前,就已经画出来了。”
松栗:“……!”
【卧槽细思极恐】
【所以真的是预言?】
【傅砚宁好敏锐】
【他是侦探吗】
【这眼神好有压迫感】
【崽快想办法圆过去啊】
松栗脑子飞速运转,最后决定——说实话。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我、我不知道……”他小声说,“我就是随便画的……那些事都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
傅砚宁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又笑了:“我知道不是你。”
这次,那温和的笑容里多了分无奈,语气带上一丝难以几不可察的叹息,“你只是个画漫画的宅男,哪有那个本事。”
松栗:“…………”
这人好像是在澄清他的清白,但好像又是在骂他?
【哈哈哈哈哈哈】
【傅砚宁:你不行】
【鼠鼠不行,鼠鼠委屈】
【确实,他连门都不敢出】
【笑死我了】
傅砚宁放下漫画,在椅子上坐下来,正色道:“松栗老师,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继续画了?”
松栗愣了一下。
“这本漫画,”傅砚宁指了指那本书,“虽然只连载了两个故事,但每个故事都对应着现实中无法告破的诡异事件。如果你继续画下去——”
“不行!”松栗脱口而出,“我不想再画了!”
傅砚宁挑眉。
松栗攥紧衣角,怯怯地说:“这漫画太可怕了……万一我又画了,又有人死了怎么办?”
傅砚宁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继续画,可能会掌握先机?”
松栗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傅砚宁推了推眼镜:“你看,那个凶手——或者说,那个东西——肯定是看过你的漫画。如果他是按照你的漫画内容来行凶,那你完全可以提前设套。在漫画里画出下一个案发地点,然后报警埋伏,让警方抓住他。”
松栗却更加惶恐了。
那也得对方是个能被警察抓住的人啊!
之前银阙都告诉他了,这是个诡异世界!那些东西是以恐惧为食的怪物!根本不是普通的连环杀手!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欲哭无泪干巴巴地哼哼:“那个……不一定能抓住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傅砚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镜片闪过锐利的光,“还是说,你知道些什么?”
松栗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傅砚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几秒,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松栗面前,忽然抬手摸了摸松栗的头。
松栗僵住。
那只手很温暖,手指修长,动作很轻,从他的头顶慢慢滑到后脑勺,又轻轻揉了揉。
松栗的耳朵“噗”地弹了出来。
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舒服。
松鼠和大多数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喜欢被顺毛。那种被抚摸的感觉,顺着头皮传到尾巴尖,整个鼠都酥了。
他甚至忍不住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点点咕噜声。
弹幕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耳朵出来了!】
【崽!收耳朵啊啊啊啊啊!!!】
【没救了……他好享受……】
【眯眼睛了!眯眼睛了!】
【尾巴在摇!看见没!在摇!】
【傅砚宁好会摸!】
【啊啊啊我也想摸!!!】
傅砚宁再次看向眼前这位漫画家——或者说,这只精怪——毫无防备眯眼睛享受的样子,先是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一个更深的笑容。
他完全不怕,眼睛里都多了点笑意,手则继续在松栗头上轻轻揉着,声音温柔:“别害怕。有我在。”
松栗的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对,但身体很诚实。
他贪恋着那份温暖和安全感,甚至忍不住得寸进尺,小声开口:“那个……傅编辑……”
“嗯?”
“你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
傅砚宁的手顿了一下。
松栗低下头,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我、我很害怕……那个漫画,还有对门……你能不能……”
“好。”
松栗猛地抬起头,湿润的眼睛亮晶晶的。
傅砚宁的笑容依然温和,又重复一遍:“好,没问题。”
【????】
【这就答应了?】
【傅砚宁你图什么!】
【他笑得好温柔但我觉得不对劲】
【崽你引狼入室啊!】
傅砚宁说到做到。
他去洗手间找了条毛巾,简单擦洗了自己,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你睡床,我睡地铺。”
松栗有点过意不去:“要不我睡地铺……”
“你睡床。”傅砚宁的语气不容置疑,“看你那身板,要是睡地板伤了腰,遇到危险跑都跑不了。”
松栗被他的假设惊了一大跳,深以为然地猛猛点头。
然后就心安理得地爬上了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地上的傅砚宁。
傅砚宁躺在地铺上,眼镜摘了放在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松栗看了一会儿,又一会儿,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个编辑人真好。
又帅,又温柔,又体贴,还愿意留下来陪他。
他心里暖暖的,慢慢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弹幕还在刷个不停:
【睡了睡了】
【崽好乖】
【傅砚宁真的睡了吗】
【他在装睡吧】
【我也觉得在装睡】
【等等你们看电脑——】
夜深人静,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浅可闻。
突然。
“嘀。”一声轻响。
松栗的耳朵动了动。
他迷迷糊糊地想:什么声音?
接着是“嗡”的一声,电脑主机启动的声音。
松栗猛地睁开眼睛。
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亮了!
黑暗的房间被照亮,模糊的家具轮廓染上一层诡异的幽蓝。
松栗从床上坐起,眼睁睁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动打开了一个绘图软件,新建了一个画布。
光标开始移动,在没有人碰的情况下。
笔触在画布上一点点勾勒,线条流畅,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作。
沙沙沙沙——
那是数位笔在数位板上滑动的声音。
但松栗的数位板,安静地摆在桌子另一边,开关都没亮。
松栗瞳孔地震。
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缓缓坐起来,盯着那台自动作画的电脑,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一点点成型——
先是一个年轻的男孩。
他走在公寓的长廊里,周围一片漆黑,邻居的房门全部紧紧闭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身后的一扇扇门静静伫立。
突然。
他身后的一扇门,慢慢拉开了一条缝。
黑色的,细细的一条。
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合上。
男孩一无所知,继续往前,消失在了浓稠的黑暗里。
然后画面一转——
那个男孩站在一间卧室里,惊恐地看着电脑屏幕。而屏幕上,正画着他自己刚才经历的场景。
松栗:“!!!”
他的头发炸了起来,耳朵竖得笔直,尾巴膨成最大号的毛球,整只松鼠从床上弹射飞起!
带着一百多斤的作用力,重重坠地!!
“嗷!!!”
这是傅砚宁的惨叫。
因为那只弹簧鼠,弹起来之后,准确无误地……踩在了他的肚子上!
傅砚宁捂着肚子,表情扭曲,眼镜歪在一边,哪还有半点斯文败类的样子。
松栗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踩了人。他惊恐万分,直接抱住傅砚宁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瑟瑟发抖。
“有有有有有鬼!!!”
傅砚宁被勒得喘不过气:“松、松栗老师……”
“电脑!电脑自己画画!!!没人碰它自己画!!!数位板都没开!!!”
傅砚宁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书桌的方向。
电脑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是滚动的彩色条漫,走廊,男孩,门缝,画中画。
以及右下角缓缓浮现的一行小字:
【第11话·邻居·未完待续】
【明日0点更新第12话】
傅砚宁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依然保持着冷静,生硬地拍了拍松栗的背,试探着问:“那漫画……是你画的?”
松栗挂在他身上,疯狂摇头又点头又摇头,像个触电的拨浪鼓。
“我不知道!不是我!但好像是我!我也不知道!!!”
“你先下来,”傅砚宁的声音有点艰难,“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松栗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挂在人家身上。
他瞬间红了脸,赶紧松手,缩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露在外面的耳朵还在狂抖。
傅砚宁坐起来,揉了揉肚子,又揉了揉脖子,再看向那台电脑。
屏幕上的画已经静止了,只有那行“明日0点更新”的字样,幽幽地亮着。
“你以前……”傅砚宁缓缓开口,“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松栗在被子球里疯狂摇头。
傅砚宁顿了下,突然话题直转:“对了,松栗老师,你还记得两年前的事吗?”
松栗慢慢地从被子里露出个脑袋,眨眨眼。
“两年前你刚出道,”傅砚宁说,“那会儿你可谓是精彩绝艳,横空出世。创作的漫画高产又精彩,如有神助一般,一举夺得了数个新人奖,还成了当年的版税冠军。”
松栗不知道他说这个干嘛,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点头。
“但后来,”傅砚宁继续说,“你慢慢开始减产,拖更,还自己腰斩了那部《诡境》。”
松栗继续点头。
傅砚宁目光复杂:“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
松栗摇头。
“我以为你是江郎才尽,”傅砚宁说,“或者是懒……”
他顿了顿,盯着面前的松栗数秒,一言难尽地再补充一句,“或者是……脑子坏了。”
松栗:“…………”
“但现在我明白了,”傅砚宁站起身,徐徐走到电脑前,“恐怕,你不是不想画,是不敢画。”
松栗从被子里探出一点点头。
傅砚宁转过身,看着他:“我相信你。”
松栗耳朵动了动。
“你只是个宅男漫画家,”傅砚宁认真地说,“皮肤白得像没晒过太阳,细胳膊细腿,手无缚鸡之力,不可能有接连害那么多人的能力。”
松栗:“…………”
弹幕笑到打滚:
【傅砚宁是会安慰人的】
【崽:你夸我还是骂我】
【笑死我了这个评价二连击】
【他是真的很弱没错】
【但也不用说出来啊喂!】
傅砚宁话锋一转,正色道:“但那个凶手——或者说那个诡异——极有可能和你有关。”
松栗的耳朵又炸了。
他果断抛弃被子冲向傅砚宁,是受惊的小动物寻找庇护的本能行为。
傅砚宁却僵了一下。
他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拱到自己腰侧,感受着那两只耳朵轻轻扫过手背的触感,喉咙艰涩地滚动。
“……别怕。”不知为何,简单一句话,声音却哑得像磨了颗粒。
【卧槽他声音哑了】
【喉结动了!我看见喉结动了!】
【傅砚宁你不对劲】
【他在咽口水!】
【这对有点好嗑怎么回事】
【邱觐呢!竹马呢!快来啊你老婆要被拐走了!】
弹幕热聊着,突然分成两派:
【斯文败类x胆小松鼠,嗑死我了】
【阳光竹马x炸毛发小,青梅竹马yyds】
【你们能不能别拉郎,崽还是个孩子!】
【他五百岁了谢谢】
【五百岁也是孩子!】
【不管谁赢我都可以】
【成年人全都要!】
松栗完全不知道弹幕在吵什么。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害怕,而这个叫傅砚宁的人类,身上很温暖,还有一股好闻的沐浴露和阳光的清香。
他又往那边拱了拱。
傅砚宁的身体更僵了。
他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沉默几秒,终于下定决心抬起手,放到松栗头上,又揉了揉。
松栗再次舒服地眯起眼睛,粗壮毛绒的大尾巴轻轻扫过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傅砚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无意识微微翘起,轻咳一声,才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
那幅画还亮着。
走廊,男孩,门缝。
画中画的男孩,正惊恐地看着屏幕。
傅砚宁的眼神暗了暗,但没让松栗察觉。他只是摸着松栗的脑袋,声音轻柔地哄:“去睡吧。今晚,我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