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蓝颜祸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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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明日就是第一次私考了。”
莫起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小脸绷得紧紧的，很严肃的模样，手里忙不停地翻找着书桌上干净的毛笔，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笔两支，墨锭一块儿，抄纸十张，砚台一方……”
“阿七，别转了。”苏遮好笑道，“你转的我头都晕了。”
莫起这才停下来，像个小幽魂似的飘到苏遮面前，两条眉毛皱在一起，语气认真地喊道，“公子。”
苏遮眨眨眼，“嗯？”
莫起慢吞吞地说，“我都快紧张死了。”
“哎呦我的小阿七。”苏遮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伸手揉着莫起的脸蛋，“不知道的以为明天上考场的是你呢。”
莫起叹了一声气，“谁叫我家公子是个云淡风轻的性子，那我只能多操操心了。”
苏遮简直快笑得肚子疼了，笑了半天才回他，“……你怎么老气横秋的。”
莫起哼了一声，“好嘛，我操心是老气横秋，裴大人操心就是关怀入微了。”
苏遮一愣，哪成想莫起嘴里突然冒出来裴璟的名字。
“之前公子被斋里的人欺负，一连几天都心情不佳。”莫起语气颇为幽怨，“结果那天一见裴大人，回来后脸上的神色都松动了不少，看来在公子这里，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说罢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仿佛苏遮是个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始乱终弃的花心大萝卜。
苏遮：“……”这倒霉孩子上哪儿学的这些。
“既然你这么想帮我。”苏遮掀了下眼皮，眸底笑意浅淡，“那今夜托人去暗坊里买个人皮面具，明日你换上后，替我去考试好了。”
他故意装作没看见莫起已经蔫了的小脸，语调温温，“前些日子你不是也一并看了那些册论么，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事吧，嗯？”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莫起立马哭丧着脸，哀嚎道，“公子——你呢明知道我连‘左牵黄，右擎苍’都写不对，哪里认得全那些晦涩的书经文论，我要是去了，估摸着全斋上下都得笑话公子半年了，呜呜。”
苏遮笑盈盈地说，“没关系，我不怕笑话。”
莫起蓦然愣了愣，呆呆地望着他家温润好看的公子，原本是装哭的，现下是真欲哭无泪了。
他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问：“……公子您是开玩笑的，对吧？”
苏遮弯了下眼睛，“我认真的。”
莫起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二字。
“我真不行的，公子。”他连忙给苏遮倒了一杯茶水，献殷勤地捧上去，可怜巴巴地说，“我再也不拿裴大人打趣公子了，公子您就饶了我吧。”
苏遮接过茶杯，低头啜了一口，眉眼弯弯地睨着眼前跟他情同手足、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小侍从。
“我比你年长一岁，如何都该我护着你，要算起来，我对你亏欠更多呢。”
莫起眼眶微湿，他明白公子这话是在宽慰他，方才虽说是玩笑话，但他心底却是实打实地觉着公子每每遇到事，自己总是帮不上什么忙……而自从那位矜贵无双的裴大人与公子相识后，他这种感受就愈发强烈，一方面为公子不再如以前那般只能被一个劲儿地欺负而感到高兴，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心里难免有些落差。
他抿了抿嘴，声音闷闷的，“可我的责任就是照顾公子，但这些年里，公子总是什么都想着我，把我当成亲人一般，我却不能为公子做些什么，反而还会拖累您。”
“怎么会呢？”苏遮捏了捏莫起的脸颊，目光温柔，“你陪着我，便已然对我来说是弥足珍贵的了。更何况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拖累，而是我的亲人，我愿意真心实意相待的人。”
他轻声说，“瑀成兄长是我感激的人，你同样也是。出生各异，际遇有别，你已经在你的能力范围里，尽可能的对我好了，我自然会铭记于心，同样也不希望你妄自菲薄，更不希望你惭凫企鹤、忧心于色。”
莫起听完用力点点头，“我明白了，公子。日后我不会再一个人胡思乱想了，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都跟您说。”
苏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瓜，“真乖。”
明日要参加私试，他便早早歇下了。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莫起提及了裴璟，他闭上眼后，总是有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苏遮摸出那枚他刻了十余日的玉佩，他低垂着眼，长久地注视着手心里的玉佩，指尖一寸寸地摩挲着玉佩的纹路，最后停留在藏在玉兰之间的“璟”，唇角弧度微弯，眼里透出几分希冀与蜜意。
……好想快点考完试。
他如此想着，过了会儿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笑了，于是摸上自己的唇角，很认真地往下压了压。
因为意识到自己的心绪不宁，自己那些本不该有的念头，他肢体动作微微一顿，睫毛颤了一下，手指抓着被沿，一骨碌地钻进去，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被褥里。
一瞬间，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耳边也格外安静。
太安静，以至于他听见自己的胸腔处，蔓延开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心跳声，清晰无比，声声入耳。
被褥闷闷的，苏遮轻而缓地眨了下眼睛，垂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不敢再去触碰那枚扰他心弦的玉佩。
莫起有句话说错了。
他并非是真的云淡风轻，也并非能做到任何事都处身置外、波澜不惊。
至少面对裴璟时，他自始至终，都无法保持完全的冷静。
兴许是这些年里，除了身边的亲友，遇到的人宛若过眼云烟，没有谁让他觉得特别……唯有裴璟对他如此关怀，又如此体贴入微，即便撞见了他那般行事，却仍选择站在他的身边，为他所考虑。
因而他明明心里十分清楚，也知道自己不能陷进去，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对方的举动所扰动、搅乱。
直到困意逐渐袭来，即将睡着的时候，他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都怪你，裴璟。
他迷迷糊糊地又想。
……蓝颜祸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