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别打啦》黎漫漫清

6、第5章

　　楚云佩回想起这十五年，关于父亲的认知少得可怜。她不知道父亲长什么样子，母亲说过她的眼睛和父亲长得一模一样，相貌也有几分相似。姨母不喜欢说起父亲。算下来，楚云佩关于父亲的了解只有一把青阳剑，可以透过舞剑的畅想父亲是怎么一剑了结当年清都乱象。这两天看到了父亲的家人，深刻体会到两家积怨已深，内心一阵惆怅。
　　马车里，两人静静并排坐了一阵，轮子骨碌碌转动。李云薇忽然道：“现在怎么办？那个王简，就这样发过他了吗？”
　　楚云佩手里无意识搅弄一方帕子，阴郁道：“我还没有和你说过，王简的母亲是我父亲的亲妹妹。”
　　“啊？”李云薇十分惊讶，“那他教养怎么这么差。”
　　楚云佩叹了口气，“我查过了，当年他母亲和我父亲一起去清都，她母亲受了重伤治不好，没几年就去世了。”
　　“啊，这样啊。哦，好吧。”听到这个消息，李云薇神情恍惚，“那他父亲呢？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难道他父亲不教导他吗？”
　　李云薇说完忽然有个不好的猜测，“难道，他父亲也……”
　　楚云佩摇头否定：“那倒是没有。不过，他父亲是入赘王氏，后来另娶了，从王家搬出去了。”
　　李云薇一副我不好了的神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楚云佩道：“昨天才知道的。四方馆公开情报揽客，其他小酒馆也是如此经营。我随便一问就知道了。”
　　李云薇是父母早亡，对他经历的事情深有体会。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看到父母笑着看她，她跑过去，在拥抱的时候醒来，悄悄哭湿了枕头。
　　李云薇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这次就算了。看他下次也不敢了。”
　　后面江有晴出马到四方馆见了管事，把那天的账单结清，这件事情才算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拜访萧府了。楚云佩准备好一件剑客绝对不会拒绝的礼物，虽然萧木表达过不介意，但是不能真的把别人的好意当成理所当然。既然是债主，只有好好还债了。
　　马车停在萧府，楚云佩下来，先看到北边立着一个古朴的照壁，上面雕刻着威风的神兽。进了大门，里面造景处处讲究，墙面檐角有着风霜侵蚀后修补的模样。里面摆饰和风格不像现在世家流行的，看样子主人家最近最起码几十年都没有翻新过了。
　　萧木已经昨天晚上已经出关，正坐在房中巩固修为。下人过来通报楚少主来了大公子让过去。
　　萧木应了一声，那断剑摆在桌上，他闭关后并没有人进来收拾，一直在那里放着。
　　这边萧木等人见过礼了，已经坐下饮茶。萧木做首桌首座，楚云佩在他右边落座。
　　余下三人在下桌落座，互相窃窃私语。
　　萧木客气道：“楚少主。”
　　楚云佩赶紧推辞：“不敢当。喊云佩就可以了。”
　　“昨日是我鲁莽了。”楚云佩疑惑此话怎说，萧木接着说明：“上次王简确实犯了错误，我让他和你当面道歉，不曾想反而加重你们的矛盾。今日王简已经关禁闭，日后我一定严厉教导，待他悔改。现在，唯有请你多多包容他了。”
　　楚云佩敲了敲装着赔礼的盒子，一瞬间有点了悟。原来昨天这么好说话，都是为了王简兜底吗。
　　楚云佩心里想什么，面上却不显，微笑面对，点头赞叹：“良师苦心。我脾气不好，两相抵消，从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吧，所谓不打不相识。”
　　“当不得。”萧木不认同“一笔勾销”，摇头道：“王简确实言行不当。我做老师的先和你道歉，我保证，日后绝对没有这种事情。”
　　楚云佩有点开心。真的和大师兄江明月说的一样：萧木是一个好人，既公正、又负责任的好人。
　　这时，楚云佩忽然发现，屏风后面藏了人，她眼神好，已经发现了来者，故作不知。
　　“屏风后面怎么有人呢？”楚云佩问萧木。
　　萧木疑惑回头，萧青梧慢慢从里面走出来。他今日穿了一件素色右衽常服，发丝半披散，发带随风飘扬。
　　“原谅是萧二公子。午安。”楚云佩点头打了个招呼。
　　“楚少主，好久不见。”萧木淡淡回道。
　　萧木又和兄长问安，坐了下来，没有说话的意思。楚云佩猜测他心情不好。这也在意料之中，楚云佩微微一笑，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递给了他。
　　“我今天是为了萧二公子特意过来，这边我准备的礼物，你看一下合心意吗？”
　　萧木接了过去，忽然微微瞪大眼睛，翻开内页。
　　这是楚云佩从前收集的《七十二剑注解》，七十二剑是大宗门时期教导弟子的剑谱。楚云佩送的这一本，是当年大宗门子弟用的，纸面上有大宗门绘制的花徽，用于保护纸张不受水火侵蚀。
　　萧青梧看了两页合上，把剑谱推了回来。
　　楚云佩疑惑，难道这个礼物没有送到他心坎吗？这不可能吧，哪有剑客不喜欢剑谱，何况这也不是烂大街的东西。他怎么还看不上了？楚云佩扣住他的手，惊讶问他：“别推回来了，你不喜欢吗？”
　　萧青梧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得缩回手，底下头：“此物贵重，我不能收。”
　　萧木问道：“送了什么呢？”
　　楚云佩有点尴尬，递给了萧木答：“一本《七十二剑谱图解》”
　　萧木打开一看，也震惊了。
　　隔壁三人同意震惊。杯子砸到桌面的声音响起，李云薇因为偷听了不得了的事情，将茶水洒满一地，赶忙拿了帕子在那里擦。互相询问为什么送这本剑谱出来，谁的主意？
　　门生从旁边过来收拾残局。
　　萧木收回了震惊，再仔细看了两页，十分恋恋不舍地合上，也拒绝了这件礼物：“确实是大宗门流传下来的剑谱。云佩，你还是拿回去吧。”
　　从前大宗门分解的时候，许多秘籍没有得到很好的保存，都成残卷了。稀少的几本都保存在各大世家的藏宝阁里，偶然流出来的都是抄本。楚云佩送的剑谱可以说是当年的老古董来的。
　　就是书籍堆成山的南山萧氏，面对此物也不敢随意接受了。
　　那边三人换了一张桌子，反正没人阻止得了，索性也不出声了。
　　萧青梧本来收着手沉思，闻言看了哥哥一眼。看样子是有点不舍得。
　　楚云佩摇头拒绝：“既然说是礼物，怎么好再拿回去。请收下吧。
　　“不妥不妥。”萧木摩挲着封面，看样子非常想打开观看，最后还是拒绝了，把书本放了下来：“楚少主要是为了之前断剑的事情赔礼，那已经过去了。还是请你拿回去吧。”
　　楚云佩看到萧木盯着书本如饥似渴的眼神，反观萧青梧却一脸淡定，看了两眼就放下了。
　　楚云佩就把书本给萧青梧，他看回楚云佩。
　　“刚才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喜不喜欢这个礼物？你不喜欢我就拿回去。”
　　萧青梧连忙摇头：“我很喜欢，多少……”
　　楚云佩打断他的话：“但是你不好意思收？这个剑谱我已经安排人印刷了，算不上珍贵。当年大宗门编排这本剑谱，本来是为了教导弟子，要是将它珍藏于室，就发挥不了它的作用了。我宁愿拿出来给大家一起修习。你说呢？”
　　萧青梧最后还是收了剑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