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别打啦》黎漫漫清

2、第 1 章 金都四

　　金都四方馆。据说这里曾是千年以前王朝皇宫遗址，后来在火海中化为灰烬。修真界崛起时这里又是接替王朝的大宗门建筑的临仙阁。不过当年再大的阁楼，在岁月的风霜里也渐渐腐朽。现在的四方馆，乃是五百年前再度设计重建，期间也曾更迭过数位名门望族，现在大抵是金都王氏地盘，任旧为多个家族共同把持。
　　楚云佩这一路上也听过过四方馆的的历史，不过就眼前来看，更像是一个宽阔的旅馆。花砖墁地的广场前行人往来如织，热情的侍者面带微笑迎客。
　　几位侍者身着一样的青衣圆领袍，躬身一礼，其中一个道：“几位小娘子，您是吃饭呢还是住宿呢？店里正唱着新编了一出＇双云传＇，此时还未满座呢，要不要给您几位安排雅间呢？”
　　小师妹李云薇道：“正是为这个来呢。早听看过的人说是不一样的版本，你且安排一个好地方，我们要好好欣赏。”
　　“好的。”几位灰衣侍者牵走马匹，嘱咐过安排上好的草料喂马后，侍者请众人入内。
　　楚云佩此处出门，城主安排了双生子姐妹江有晴，江无晴。据说二人出生时正是白日，下着“红雨”。红雨，就是太阳底下下雨，雨水和阳光一并洒到地上，雨来得急去得也快。雨过天晴后能看到彩虹，据说到徬晚夕阳西下后，红霞在天边久久不散。这是清都暑夏特有的天气。二人比之楚云佩大三岁，拜师楚城主门下，今年十八。论辈分乃楚云佩师妹——这是楚云佩自己说的，她坚持自己从出生就拜师姨母，前面只有一个师兄。
　　楚云佩则带上了小师妹李云薇。李云薇小时候名字不带云，名唤李薇。李薇小时候父母双亡，无人照看，在接回城主府抚养时长得细细小小，瘦瘦弱弱，具体生辰已经无人知晓。楚云佩刚上学堂时和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玩得非常好，城主那时候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请了教书先生教导，楚云佩和李薇玩耍后，李薇被其他同学欺负，后来李薇在课业本上加了“云”字，唤作李云薇。先生过问此事，楚云佩承认李云薇是城主的义女，自己的妹妹。小小的一个人儿发誓谁也不能欺负李云薇，笑倒了城主，就这样认了此事。
　　四人跟随青衣侍者进门，听到人声鼎沸，放眼望去座无虚席。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楚云佩略微疑惑。这时，侍者绕到右侧楼梯，请客人上楼。
　　楚云佩心想：“难道戏台搭在二楼？”
　　缓步而上，房间不大，却不见戏台，来了两个侍女过来行礼，体态婀娜：“客人这边请。”她们指的是一片红是帷幔后面。
　　四人在侍女身后互相对视一眼，楚云佩将“后面肯定也不是戏台”的目光抛去，其他人则目光疑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帷幔掀起，竟然是一座花园！两边长廊连接远处一座重檐汉宫，中间鲜花盛开，树木成荫，还有假山小池，数座凉亭布置在外侧，布置精巧的景色里依稀可见人影绰绰。非常适合吟诗作对了。
　　楚云佩边看边赞叹道：“好巧思呀！像在画里一样。”
　　两位侍女巧笑，一位回身道：“我们见姑娘也似在画里。尤其是这一位，极似旧时河洛画像上的美人。”
　　楚云佩惊讶道：“我吗？姐姐说笑了。姐姐说的画我也曾见过，我倒记得不怎么像呢。”
　　李云薇一拍楚云佩，勾肩搭背笑嘻嘻地：“非常像，改日我们装扮了，拿留影石记录一份。”
　　侍女们介绍这十里长廊的景色，说到四方馆背靠青山，建筑逐阶而上形成半城半景的特色。虽说是十里长廊，依楚云佩看来，实际上并没有这么长。这个“十里”应当是虚指，不是实数。再听得侍女道山上还有一处保留了古王朝维护得非常好的曲水流觞宴席，南山茶社的子弟多盘桓于此。如此听着听着，楚云佩不禁有点疑惑。
　　姐姐们太热情了，楚云佩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便到了宫殿。众人本来以为戏台应当在宫殿后面，猝不及防在宫殿门口听到一阵丝弦管乐声。
　　凝神望去，座无虚席。大堂四周桌椅环绕簇拥着中间的戏台，戏台设计与别处不同，乃是楼梯向下走向戏台，台面只高两个台阶。进了门口左右两边就是二楼雅间了。
　　戏台最前面，几位金都王氏子弟正襟危坐。楚云佩一眼认出他们的家族礼服，是金灿灿的金色圆领袍。楚云佩看了一眼就回头了。
　　侍女推开门笑道：“刚好之前预约的客人退了一间雅间，正面对着戏台观感极好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吗？”
　　楚云佩环顾四周，中间的饭桌上摆着一壶茶水。走到面对着戏台的长榻边上，二十尺长的长榻中间放置了一张榻桌，上面摆着瓜子花生果盘糕点水果，一应俱全。同宽的窗户支着，戏台上主角已经登场，师妹们已经挤上长榻边磕瓜子边看戏了。
　　楚云佩回头道：“应有尽有了！你再安排一桌特色席面，午时再送过来，再恰当不过了。”
　　侍女点头应是了，楚云佩问道：“姐姐，你方才说古王朝的曲水流觞在山顶吗？我记得山不是在旧王宫的后面吗？难道两处如今已经连在一起了？还请姐姐指教。”
　　侍女点头微笑道：“正是如此。老人常说旧王宫门前还应有一条护河城，早早在大宗门建立临仙阁的时候已经填平，如今已经看不到是哪一处。四方馆初立时再往后移步，包含了整座后山。”
　　楚云佩道：“原来如此。我只知道四方馆建立在此，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细节，如今看到了才知道。多谢姐姐告知。”
　　楚云佩还一礼。侍女捂着嘴巴，笑着摆手出去了。楚云佩回头，那边三人磕瓜子磕得热火朝天。
　　楚云佩倒了一杯茶也坐过去。李云薇看了她一眼道：“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
　　楚云佩道：“我想我的剑了。”
　　李云薇剥了一小把瓜子仁，也不吃，递给楚云佩，示意让她吃。
　　这边，双生子挤眉弄眼让李云薇往下看戏台。李云薇看了看，衷心赞叹道：“这出戏真是精彩！我最喜欢的一折，仙游人间。妙哉妙哉。”遂拉着楚云佩一同相看。
　　台上正唱的正是前面青阳侍者所说的“双云传”，这个故事是人们耳熟能详的修仙故事。“双云”指的是千年前修道的两位仙人，两人名讳中带云字。传闻两位仙人住在遥远的蓬莱岛上，他们同修一门，形影不离。喜爱游山玩水，斩妖除魔，惩恶扬善，因而闻名于世。后来有一人离世，另一人上穷碧落下黄泉，寻得成神之法，救得好友死而复生。说是故事，其实各大家族上记载也确有其人，死而复生也确有其事。不过关于成神之事，历史如何并没有详细记载。因为百姓十分喜爱二人，所以常常以他们为灵感创作许多故事。
　　演绎者喜爱演绎他们的故事，观众也十分捧场。如今修道者众，谁不想修得正果？如此，他们的故事更受欢迎了。
　　楚云佩还记得刚学“镇灵”时，城主就认真讲述过他们的故事。修真界名门世家自己记载的资料都不一样，但是没有谁能说自己是真正权威的。该因现在没有真正死而复生的“人”，从前修真界的修道者学成神之道，如今都学“镇灵”，都是因为“死而复生的”“人”并不是人，而是会夺取活人灵力、生命和鲜血的“亡灵”！
　　楚云佩听到这里心里思索：如果是这样，那么千年以前的死而复生就真的是死而复生吗？不过，她是不会说出口的。这时候的她，刚刚经历了李薇改名李云薇。潜意识告诉她，必须在城主面前讨好卖乖一点，城主可没有真正开口收下义女，只是众人以为她默认。讲课到最后，楚云佩忽然问城主：“假如取名带“云”字，可以保佑天赋更加优秀吗？误打误撞，城主确认正有此事，楚云佩的“云”，正是这里来的灵感……
　　楚云佩拍了拍李云薇的肩膀，告诉她自己想起来此事了：“你我二人也可以唱一出双云传呀。哈哈哈”
　　李云薇不小心用嘴巴磕了一颗瓜子，将瓜子仁全部丢给楚云佩，“现在唱双云传，只会出来邪灵，不能复生啊。”
　　她叹了口气：“还是前面最好看，你别打扰我了。
　　楚云佩对这有一粒沾有口水的一堆分不清楚的瓜子仁接受无能，请她自己吃了，抛起一粒果铺用嘴巴接住，“不唱不能姓云。”
　　江有晴，江无晴一起笑道：“你太霸道了，那她不姓云，姓李好了。”
　　楚云佩反应过来，一拍脑门，笑了。
　　到了午时，这一出戏唱完，戏子们谢礼后便退下了，说分明剩下几出到明天开场才接着演。侍女送上备好的宴席，一盘接一盘传菜。吃了一肚子瓜果点心，此时还不饿，忽然见侍者将一张桌子搬到戏台上，一位说书先生“啪”得敲下醒木，声音洪亮，说……的却不是故事。
　　“欲知江湖事，且听老朽细说。”
　　这下，楚云佩和师妹们便都明白了。四方馆是一个十分热闹的地方，大家不仅捧场它独具匠心的景色，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它紧跟时事的分享，也兼具着传递情报的作用。
　　来的一路上便已经听过行人的赞不绝口，其中当然也有这件事了。楚云佩饭也不吃了，四人竖起耳朵继续坐在长榻上。
　　“半个月前，梨花州亡灵暴动。王氏家主立刻带领子弟前去清理，当地驻守的仙门白家一家七口有六人丧生于亡灵手下！至今，亡灵已经屠杀二十多人，受伤百人多。如今王氏子弟在梨花州布下天罗地网，拉起防线。各位道友接到援助令后，齐心协力布下了消魂阵。据最新消息，清都楚城主已经斩杀亡灵主首，其余亡灵皆以追到踪迹，不日就会清理完毕。到时金都王氏开庆功宴，必定邀请楚城主莅临。这困扰梨花州半月的亡灵究竟有多可怕？楚城主又是如何将它们一一消除，诸位且听我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