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所有爱我的人》忱竹

8、第一夜（4）

　　如宣言所说，庭院中古老钟楼零点的钟声响起时，所有人无论前一刻身处何处，都瞬间被传送到庭院。

　　包括裁判在内的九人在零点的庭院重聚了。

　　裁判不吉波普立于半层楼高的露台之上，他身着奇异的装束，本就很引人瞩目。不知从何处照射过来的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更加让他的存在无法忽视。

　　不需要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就都看向了他，等待他宣布审判庭开庭。

　　“各位，晚上好。”

　　伴随着抑扬的声音，不吉波普的身影以人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移动到了所有人的身边。

　　之所以能明白他在移动，似乎要得益于那束始终紧紧追赶着他的聚光灯。

　　众人只看到耀眼的白光如一道迅捷的电流般闪过，最终停在离人群不远的位置。

　　而不吉波普依然在那光圈之中。

　　他难得露出了一点无奈的表情，看来这束光并非来自于他的安排。

　　“如此惊扰，并非我的本意。”即便如此，不吉波普的声音依然从容，如同一个久经波澜的老演员一样沉稳，“不过，零点的钟声已经响起，第一夜的审判庭就此——开庭。现在大家有不超过一小时的时间来分享调查获得的情报，能否确定犯人的真正人选，拯救即将崩坏的世界，也许就在你们八人的一念之间。希望你们能够慎重而积极地做出选择。好了，开始吧！”

　　在说完类似开场白一般的台词之后，那束打在不吉波普身上的聚光灯才移开，本只有一点的灯光散成八束，分别移动到八位嫌疑人身上。

　　有了如此醒目的光源，哪怕是在零点的黑夜之中，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所有的大小动作，似乎都无处遁形了。

　　这一刻，他们的确站在被审判的位置，接受着来自彼此的审问。所有人心里都有了这种感觉。

　　刚一开始，没有任何人出声，所有人都沉默着。不吉波普也摆清裁决者的身份，不对审判的过程进行任何主观的干扰。

　　八个嫌疑人显然都有所顾虑。

　　顾虑的对象也显而易见。

　　是她。

　　她脸上的忧伤无法掩盖，令原本打算提出今晚调查收获的部分人难以开口。

　　那些话只要说出来，她所努力维系的、表面的和平就将分崩离析，而聚光灯下的人没有一个希望她体会那种绝望。

　　他们在等待她说些什么，就像这八人需要一个所有人都信赖的人来成为领导者。

　　这场审判显然需要这么一个角色。否则，审判庭上将只存在无尽的争吵、怀疑、欺骗。

　　她必须去做，这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小暖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开口了：“嗯……我有一个提议，大家能听我说吗？”

　　这位领导者似乎不太擅长在公众面前发言，语气有几分生硬，声音也微不可见地颤抖着，但她还是把自己的想法义无反顾说出口了。

　　而且开门见山。

　　在得到所有人的默认后，她继续说：“我希望、只是希望，如果可以的话，大家今夜不要投任何一个人。”

　　果然如此。

　　所有人都很了解她，没有任何人对她的发言感到意外，他们都沉默地听着，没有人质疑，也没有人表示认同。

　　壹原侑子死亡的现实，让所有人更偏向于去相信不吉波普“世界毁灭”的说法。

　　他们已经相当相信，也明白这场审判的重要性，只是顾虑到她的心情才暂时没有人采取行动。

　　小暖也明白这一点。

　　她要做的，就是像说服泽田纲吉一样说服其他人，但这七人并不是每个都像泽田纲吉一样，能被她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改变想法。

　　泽田纲吉能够轻易接受小暖的观点，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性格善良，另一方面则是，转校生的他就像一张白纸，他对于整个事件的认知很大程度上其实受到了小暖的影响，这样的前提下，他会和小暖持有相同的态度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其他人不同，他们原本就都是学园里的精英、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他们有自己的思考方式和判断法则。

　　想必大部分人对于小暖的“所有人都是好人，没有犯人”的天真发言还是不认同的吧。

　　就算如此，小暖还是说了：“我的理由很简单……毕竟推理一类的，我并不是很擅长啦？但是，我能够想到一点就是：如果今晚不投任何人的话，或者，可能的话，以后的每一晚，我们都不投任何一个人，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人被无辜处决了，不是吗？因为只靠‘犯人和学姐有某种联系’这一点，谁也没办法肯定地说犯人就是某人吧？嫌疑人包括我有八个，不管怎么想，投错的概率都比投对的概率要大！但如果我们不投票的话，审判庭就会一直继续，那犯人就每晚要和我们一起进行审判，那不就没有办法毁灭世界了吗？”

　　有的人依旧沉默着，似乎早就想到了堪称“BUG”的一点，但有些人好像醍醐灌顶，一下被小暖伟大的“卡BUG”计划给震撼了。

　　后者的代表之一，四月一日君寻喜出望外地说：“小暖！啊，真不愧是小暖，这样就不会有人白白牺牲了……”

　　真的能这么简单就解决吗？

　　最为怀疑这个计划的人当然是早就想到这一点的人，他们想到了，却没有像小暖一样实施的理由是……

　　这类人的代表之一秋濑或，把放在小暖身上的视线转向裁判不吉波普。

　　他似乎笃定不吉波普会说些什么。

　　不吉波普如他所预料，突然“笑”了，不，也许那算不上是一个笑容，他的半张脸上扬起了明显的笑容，另外一半的脸却好像属于另外一个人，脸上只有一种神秘莫测的阴郁神情，这使得他看起来像是笑了，表情却有种悲凉的意味。

　　不吉波普说：“抱歉，很不想打断各位。不过，我想，世界坚持不到那么久了，最多还有六天，世界就会崩坏。看来是我忘了说明这一点，那么就加上吧，「规则七：审判至多持续七夜。」到时候，即便犯人不毁灭这个世界，世界也会自己毁灭吧。”

　　“怎么会这样？”泽田纲吉看起来很受打击。

　　他是小暖计划的坚定拥护者，他们已经一起计划了所有人幸存的未来，却被打回头告知“大圆满”是不可能的，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那审判有什么意义？世界怎么都要毁灭……他差点说出这句话，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吉波普曾经说过，如果处决了犯人，世界就会免遭毁灭的结局。

　　也就是说，这场由世界的意志所筹措起的审判，已经是眼下唯一能够拯救世界的方法。

　　必须要进行审判。

　　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任是谁此时都不应该再有天真的想法了，不是么？

　　小暖的脸色因此更白了一些。

　　她唯一想到的方法已经被规则堵死，她所认定自己身负的使命似乎已经注定无法完成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肯定……一定要有能够拯救大家的方法。

　　小暖在心里拼命祈祷着。

　　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秋濑或走到了她身边。

　　打在两人身上的光圈交叠在一起，他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没关系的，交给我吧。”

　　所有人都注视着作为领导者站出来的她，而秋濑或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所有人也理所当然把注意力转移了一部分到他的身上。

　　原本在白天的时候，秋濑或的表现就非常惹眼。

　　他冷静地和不吉波普讨论规则，使得大部分人都能更好地理解了当下的处境和审判的大致情况，还能在不吉波普没有说明的情况下推理出一些隐性规则，光这一点就足够所有人对他产生初步的信赖了。

　　现在他又主动站出来，难道是又有了什么重要发现吗？

　　所有人都等着他说话，或者说，期待他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秋濑或的确要放出一个重磅消息，他用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说：“我是侦探，就是裁判所说特殊身份之一的‘侦探’。这意味着可以排除我是犯人，大家应该在白天就弄明白了这一点吧？现在审判的时间有限，次数也有限，所以，我认为，为了提高审判的效率，后面的审判可以交给我来维持秩序。”

　　不吉波普“哦”了一声，露出了欣赏的神情。

　　但他没有做出评价，而是以“裁判”的身份，公事公办地说：“谁对此有异议？”

　　小暖很激动地看向秋濑或，语气里有几分不认同，她说：“或君，这不是侦探游戏——！我知道或君有一家私人侦探事务所，但这和审判没有关系吧？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审判的‘侦探’呢？”

　　不吉波普说：“你觉得他不是侦探吗？”

　　小暖说：“不论是不是，为什么要告诉大家自己是侦探呢？”她没有多说什么，似乎在忌惮着谁。

　　幸村精市点头说：“现在暴露自己是侦探，会遭到犯人的针对吧？这才第一天。”

　　柚木普随意地说：“还有足足八个嫌疑人呢，连防备谁都不清楚，现在说自己是侦探好像很可疑啊？”

　　秋濑或不置可否：“相不相信由你们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