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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仙水宫 ...

  •   近日传闻,江南各地发生了多例孩子失踪案。
      绝情门平静师太与青城派掌门天道子商议后,决定以绝情门和青城派联合在江湖上广发英雄帖,举办英雄会,召集各大武林门派共同揪出这些失踪案件背后的黑手主谋并予以消灭。绝情门上下都在为这次英雄会的招待一事忙得热火朝天,天道子指派古汉阳和大丸子提前赶赴绝情门帮忙。
      各大门派皆派了弟子先行。平静师太看着廖廖无几的名单,这与她原先的设想相差太大,心里很是不满又失落,一句抱怨的话在嘴边正欲脱口而出,耳朵却听见天道子的话震醒了她。
      “人太少了。”那头的天道子也在感叹。
      平静咽下嘴边的话,望着天道子有好一会了,他俩是这次大事件的发起人,怎么能轻易被动摇?平静觉察到名单对他俩信心的影响,想了想,朝他走去,淡淡的说:“哎呀,我安排的不到位呀。”
      天道子疑惑的问:“你为何这般说?”
      “你看,肯定是我定的时间太紧,各派掌门赶不及,才使的弟子前来。不然还能是其他什么原因吗?”
      “哦!”天道子马上意会到了:“是的,弟子都到了,掌门能远吗?”
      平静拍拍天道子的肩膀,两人会心一笑,转身一同入了正厅。
      才坐下,平静便板着脸对天道子抱怨道:“我们是不是要推迟些日子?这么点人,凑个门面都不够,如期举办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我同意。”天道子抚须点头赞同:“那就再延迟15日好了。我相信各派掌门都在观望,他们肯定不在此地,也一定不会留在师门里,都等着弟子的回复呢,不然就干脆不派人来了,只不过各有各的算盘。我们不妨装作不知,就当他们还未出门,给足面子。我们呢,也听听他们弟子有什么企图,不过顺水推舟而已。师太,你觉得如何?”
      “我看行!”
      于是,平静吩咐徒弟张贴告示。
      各门派来的大多是本派的大弟子,基本上是来传话的。
      昆仑派余清河掌门的大弟子余月说:“师太,我派掌门说,这事没有出师之名,举办的名不正言不顺。”
      “就是。”崆峒派大弟子盛午接口说道:“我派掌门说,理应先选出武林盟主才能号令江湖。现在这样算个什么事嘛!”
      其余门派的弟子皆异口同声附和着,嘈杂闹哄得很,比贩夫走卒的集市更甚。
      平静与天道子相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平静师太说:“各派有什么意见可一一陈述,万不可乱了礼数才是。”
      昆仑派的又说:“据我所知,绝情门和青城派在江湖上充其量不过是两个无足轻重的小门派,怎么担得起武林大会的重担?我派的意见是,得选一个有实力的门派来担起这个责任。”
      都知道余清河狂,没想到其门下弟子也是一样德性。有道是,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一点没错。
      天道子并不恼,笑吟吟的问道:“贵派可有合适的推荐?”
      “我们昆仑派就很合适。”那人大言不惭的说道。
      崆峒派的不干了,站起身反对道:“那不行,还是我们崆峒派合适,我派人多,势众,弟子遍布,有一呼百应的实力。”
      “夸张了吧?”昆仑派的说:“好像你们崆峒派和我们昆仑派比起来,还是逊色那么一点点吧。你想想是不是?”
      崆峒派弟子不语。
      平静起身,巡视一番众人后,淡淡的说:“如果,按人多势众论,那谁也比不过丐帮人多。那,是不是应当请丐帮来担此重任呢?”
      其他门派见这好事落不到自家头上,便一个个缄口不言,要不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接话。
      丐帮帮主吴堵从人群中走出,他手持一根木棍,木棍上绑着个大酒葫芦。只见他笑嘻嘻的说:“我们丐帮虽说人多,但我吴堵年轻没有经验,是万万担不起这重任。我丐帮愿意全力支持绝情门和青城派主持此事。”说着,他朝平静和天道子拱手作揖:“两位前辈,有用到丐帮和我吴堵之处,我别无二话,自当全力配合。”
      “感谢吴帮主深明大义。”平静叹道:“不然传出去,外面的人以为我们武林正道都是争名夺利之徒,不是有心为百姓出头。那真是亏了我俩这份为天下之心,无处说理去。”她又说:“我知道,当下武林正道群龙无首,我们两家又派小言轻,让人不能信服。无碍,只要我们能齐心协力共同解决了此事,论功行赏,头功者,我们可以拥护他成为武林盟主。各位满意否?”
      这一番话,正中他们的下怀,又恐人多嘴杂事态生变,便立马顺水推舟应了下来,个个举手赞成。在场的人数虽说不如平静和天道子的意,但这帮各怀鬼胎的人能有如此不约而同的“积极”也着实让他俩气的想笑。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罢罢罢了,谁让现在情况不同往日,得求着他们呢。
      “好!”天道子也站起身,举起右手,说:“我们当着众门派,在此下帖立誓:谁立头功,谁成武林盟主。”
      于是,各门派大弟子歃血同盟,又遣弟子返回将结果向掌门禀报,并速请掌门下山。
      夜深人静,平静和天道子仍在商量。
      “师太,有一事我仍是不明白。”
      “请说。”
      “依我看,你我两个门派,并无折冠的胜算。这万一,昆仑派或者崆峒派得了武林盟主,武林正道可是要糟殃的。我看你胸有成竹,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安排或打算啊?”
      “还是你比较了解我。”平静喝着茶,慢悠悠的说:“我思前想后,要想有绝对的实力,仅靠你我是不行的。我想过了,有一个人,我们倒是可以利用起来,只要有他在,一定能得偿所愿。”
      “谁?”
      “萧廷。”
      “不是吧?你怎么敢打他的主意!你也知道萧廷是血月神教的,这些案件说不定还是他血月神教犯下的。你现在要请他来,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吗?只怕到时,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啊。今天堂上够吵得不可开交了,有几个教派有血月神教的规模?再说人家堂堂一个大教的教主,无缘无故又无情无份,凭什么听你这个小门派掌门使唤?不妥不妥。”
      “你听我说,我是这样想的。那日萧廷为了若萱做到了什么份上,你我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只要为了若萱,他是不会拒绝的。你所担心他最后会反客为主,我觉得你有点过虑了。只要我们有若萱在手,他肯定会乖乖听命的。”
      “你……你是想以若萱相胁?”
      “此言差矣。不是相胁,是请若萱配合我们。如果,事情是你所说的那样,孩子的失踪案是血月神教所为,那解决这事,就是萧廷一句话的事,最后,胜的是我们,而不是什么昆仑派、崆峒派等蛇鼠之辈。再者,如果不是血月神教干的,我们手里也多了一支劲军帮忙,更是锦上添花,增加了胜算。怎么算,占便宜的都是我们,既能解决了此事,又能借此削弱或者除掉血月神教,还能确保武林盟主之位不旁落。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你谋算得是好,只是萧廷他这么精明能不知道你的意图?难道他会明知陷阱,也心甘情愿让你算计他?他可不是古汉阳此等愚钝之材。”
      “我说了,有若萱在就好办了。当一个人深陷爱情里,他就会变成一个傻子,一个白痴,会把对方看作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我有这个信心。”
      “若萱那里,你打算怎么说?依我看,若萱对萧廷也是一往情深,她会同意和你一起算计她的爱人?”
      “这个……怎么说,我现在还未想好,不过,我想还是要从唐老刀那入手,只要能说服了唐老刀,父命大过天!到时就算她对萧廷再情深似海也只能取义舍爱了。我断定,若萱是不敢忤逆的。让我再捋捋思绪,想好了,我们一起出发赶去潼关唐家。”
      “我可不去唐家!你也知道,因为古汉阳的事,我自觉没脸见他们,我可不想自讨不痛快。先前萧廷与若萱成亲,唐家也没派人通知,我还是听传闻才得知此事。还是你一人去吧,你是若萱的师傅,你独自前去,反而是自家人说自家话。多了一个外人,免不了生些事端出来,那就不好了。再说,这里也离不得人,你我都走了,谁能主持剩下的事?我还是留下,作些后勤,防止有心人来捣乱。只是……实话跟你坦白吧,我对此有顾虑。如果若萱真这么做了,只怕她和萧廷再无可能。你这是‘双刃剑’,你认为萧廷为了若萱会出手,我却以为他同样会为了这份感情的毁灭因爱生恨迁怒于我们,反倒是对我们极为不利,他可比昆仑派、崆峒派可怕多了。这事你还是要三思。”
      平静心里一阵冷笑,她自知天道子的小算盘,他不想做那个得罪人的出头鸟,万一,血月神教翻脸,他和他的青城派也有全身而退的理由。“你的想法,我理解。可是,你想过没有?假如今次的事顺利,也只有血月神教毫发无伤,这对我们是多大的威胁?与其让他一家独大,还不如一起拖他下水,反正灭了仙水宫也该到他了。若萱的婚事嘛,我也没出席啊,唐家给了我书信,这事他们有自己的考虑,也无可厚非嘛。”
      “你想一口吃成胖子,我却怕你噎着。”天道子沉吟片刻又道:“如今,唐家和萧廷已是一家人,你说‘为民除害’,于他们却是‘杀他家人’,两者本质完全不同,你确定你不是异想天开?”
      “现在无论是你说的、我说的,都只是预想而已,结果如何,我俩谁也说服不了谁。反正无论如何,我都得试试。行,这我绝情门就交给你了,我争取快去快回。”
      “行吧。”
      次日,平静带着丁琳等一众弟子快马加鞭赶往潼关。
      先说留在绝情门的青城派。天道子因平静的出门,忙得焦头烂额,三餐都顾不上,对古汉阳和大丸子也就疏于管教,只派了些严防的事宜交于两人负责。
      这日,古汉阳看见黄湘等人在附近,便偷偷溜了出来。
      “湘儿,你的伤好了吗?”古汉阳抚着黄湘的背。
      黄湘侧身躲开:“别这样,让人看见了会说三道四的。”
      “怎么,你还在生我气吗?”
      “我们无名无份,我凭什么生你的气。”
      “你!你是在咒我吗?”古汉阳恼了,又气又愧的说:“我对你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师门羁绊,你也知道我情非得已。你是要我以死明志吗?”说着,举起掌便要往胸口击去。
      黄湘一把紧握他的手,嗤的一声笑道:“是我不对,好不好。你别生气了。我只不过气极了随便一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湘儿,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我求你就不要再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了。我痛不欲生,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会了。你放心,你的心,我早就知道了。我不过是使使小性罢了。”
      “珠儿呢?怎么不见她?她还好吧?”大丸子也跑过来,四处张望,没有看见小珠儿,便问黄湘。
      “她还好,在血姐姐那边。”
      “阿弥佗佛!幸好幸好。那日她伤得那么重,她又那么单薄的身体,可担心死我了。我去血凤凰那找她去,师兄,你在这盯着啊。我去去就回。”说着,便鬼鬼祟祟跑一边去。
      “你作贼啊?大丸子。”血凤凰揶揄道:“我们小珠儿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就是,我可不愿意人家偷偷摸摸的来见我,像是我见不得光似的。”
      “好了,我的珠儿,你就别怼我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能见上一面,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别把它浪费在口舌之争上了。”
      “哼!”
      “好了,消消气。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让我好好看看你,你不知道这段时间见不着你,想得我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你就贫嘴吧你。”几句情话便逗得小珠儿心花怒放,轻捶了他。
      “唉,你们就好了,一个两个都是有情人,打情骂俏多让人羡慕。可怜我啊,爱不能的,还整日提心吊胆。我们姐妹三,就我一个失意人。就怨老天不作美!我和唐若萱,该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这样安排才对,偏把我们都凑一起了,结果她如意了,我……。”一番话唬得小珠儿赶忙捂住她的嘴,不让往下说。
      这时,黄湘也走了过来。
      “血姐姐,没有教主,你还有个对你死心塌地的蓝哥哥啊。”
      “咦,我师兄呢?”
      “他回去了。”
      “那我也得回去了,免得被发现了,以后连面都见不上。珠儿,拜拜。”大丸子冲着小珠儿‘啵’了一个,摆摆手,转身往回跑。
      “湘妹妹,你提蓝愁刑官干什么?即使没有萧廷,我也不可能拿他充数的。再说,教主和蓝愁刑官的关系,你也不是不知道。”
      “所以啊,不管有没有唐若萱,为了蓝愁刑官,教主同你也是不可能的。”
      “那与我有何相干!呸!只许你们找到意中人,我就不能吗?太小瞧我了。”
      “血姐姐,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你知道吗?我真怕你会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哼!我血凤凰是什么人,我拿得起放得下,可不会让你小瞧了我。”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那当然,走着瞧。”
      “我,就放长双眼看着你怎么找到与你情意相通的男人。”黄湘双手搭在血凤凰的肩膀,歪头调侃道。
      “死丫头!”
      黄湘望着远处热闹的绝情门,心里像压了石头,她忽然忧心的问:“血姐姐,你说,教主来了没有?”
      “不知道。你别想别猜别问!我也不问。来或不来,教主自有考量,我们做好本分就是。”
      这气氛有些压抑。
      “不是啊,”小珠儿插嘴说道:“我觉得这里危机四伏啊,好像这平静的底下有一场暗战在蠢蠢欲动似的。”
      “哟,不错嘛,小珠儿,你长眼力了,除了你的大丸子你也能看见些别的了。你见机行事,自己机灵点,没啥天大的事。这些小鱼小虾,还不值得教主出手。”
      “血姐姐,你忘了,那日教主为了若萱,可是受了重伤的。现在教主还未回归其位呢。我觉得情况不乐观。”黄湘说。
      “教主也救了我们,所以,教在人在。这辈子我们在世人眼中,以及他们,”血凤凰指着绝情门:“是死都洗不干净的坏人,你说,等他们灭了仙水宫,下一个会是谁?大家都明白。教亡人亡,个体是很渺小的,不过是随波逐流。”
      想起那日的情形,几人都心有余悸,便不作声。
      那边,平静师太一行人马不停蹄赶了几天路,到了潼关,进了城门,直奔唐家去。
      唐府里,唐老刀与笑笑子忙里偷闲喝着茶,谈笑风生得正欢,一下人来报:“老爷,绝情门掌门平静师太正在门外等候。”
      “几人?”
      “师门好几人呢,行色匆匆的样子,好像有什么急事。”
      笑笑子放下茶盏,叹了一声:“这老道姑还是老德行,看来是又惹了麻烦事。”
      “兄弟,你与师太也是相熟?”
      “岂止相熟,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想见她,也不想让她知道我在这,还请兄弟守口如瓶。”
      “好说,我上大厅见她。我一介镖师,对她那些江湖大事也起不了用处啊。”
      “难说,她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又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岂会无故上门?你留心吧,我先回屋去了。”
      唐老刀与平静来往多年,又怎能不知道她的为人处事?他也叹了叹气。
      果不其然,一见到唐老刀,平静便开门见山的说:“我要找萧廷。”
      “您找他有何事?他不在这。”唐老刀对平静这次突然来访感到疑惑,以他对平静的了解,她向来把‘正邪不两立’挂在嘴边的,为何又特意来找萧廷?当初也因此,并没有邀请平静参加他俩的婚宴。
      “若萱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
      “也是,对他们而言,你们没有得到消息,便是最好的平安。”平静沉吟片刻说道:“知道怎么联系上他们吗?我找他们有事。”
      “什么事?”事关若萱,唐老刀也不得不问个明白,那是他家的心肝宝贝,可不能再出丁点意外了,上次幸得有萧廷舍身相救,再来一次意外就难保还能那么幸运了。虽然他也知道这样问,平静一定会不高兴,他顾不上这。
      平静也明白唐老刀的心思。
      她说:“最近江湖上出现了许多孩子失踪的案件,我们想揪出幕后黑手,联手江湖各派一同铲除。现在各大门派明争暗斗得厉害,我们绝情门和青城派实力又不够,服不了众,想请萧廷出手帮忙。”
      “您不是说‘正邪不两立’吗?”
      “为了武林道义,也顾不得许多,目前解救孩子要紧。先集中力量共同对付同一个敌人再说。”
      “然后呢?”唐老刀毕竟押镖行走江湖几十年,见多了这些武林人士满嘴道德仁义背后的真实嘴脸,为了利益可以一时歃血为盟,也可以为了利益转身就你死我活,翻脸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压根不需要借口。说他们没有目的,他是一百个不信。
      “然后?没有然后了,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保平安。”平静面不改色轻轻一笔带过。
      “果真如此?”
      “不然呢?以我的能力,还能怎样?”
      “即使这样,我也帮不上忙,那日萧廷若萱成亲后,再没回来过。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只好等他们回来,或者他们主动联系我们。”
      “这怎么能行呢?事情紧廹,等不了了啊。”
      “我们也无能为力啊。这样吧,您先住下,我再想想办法。”
      “只能这样了。不过,你可得抓紧。不然会有更多的孩子落入坏人手里。你也是为人父母的,可不能见死不救。”
      唐老刀把平静一行人安排妥当后,便心事重重回了房。
      “老爷,师太这次来是有事?”
      “嗯,她想请萧廷出面帮忙。”
      “师太不是一向嫉恶如仇吗?她能容血月神教的萧廷?”
      “我也不相信。但看她说得冠冕堂皇,我也不好刨根问底,显得不能容人似的。不过,我也不信她说的那番正义凛然的话。是她说的,自古正邪不两立,她怎么可能容得下血月神教和萧廷,肯定会事后拆桥的。”
      “这不是要害了若萱吗?”
      “是啊。可是,事关许多无辜孩子的性命,让我无动于衷,我也做不到。唉!我真是左右为难啊。”
      “我们确实是不知道若萱他们在哪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当初砚台带他们走的时候,并没有交代联系方式。”
      “这我也同师太说了,只怕她不一定会相信吧。”
      “我看她不达到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哎,老爷,砚台不是给了你一个红色烟花吗?是不是有什么用途?”
      唐老刀一拍脑门,说:“你看我这记性,我都不记得有这回事了。我试试。”
      于是,夜色降临,唐老刀将烟花甩上天空,一片绚丽灿烂的火花散满夜空,宛如夜幕上的万千繁星。深夜,砚台.独自上门。唐老刀请出平静,平静又给砚台将事情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然后,满怀期待的等着砚台的答复。
      砚台看着平静殷切的目光,不禁哑然笑了,说:“大师,我只是我家公子的侍从,我不能替他给您任何答复,我今天过来只是来回应唐老爷的烟花。我会将事情转告给阿卑罗王,相信很快会有答复的。”
      平静有些失落,有些恼怒,她原以为以她和唐家、唐若萱的特殊关系,萧廷给出个干脆的回复应该是轻易的事,没曾想……她冷脸当即拂袖而去。
      砚台看着平静离去,又拿出一支红色烟花递给唐老刀,再三叮嘱:“唐老爷,上次给您的烟花今天已经用了。这个烟花您切记,不到万不得已时,千万别用,这个烟花一放,便是性命攸关,血月神教会倾尽全力过来救主的。”唐老刀闻言,内心甚是感动,连连点头应下。“砚台告辞了,要回去复命,有答复了,我会再来。”
      唐老刀送砚台出了大门,回房将烟花交予唐夫人,并将砚台那番话告知她,嘱咐她好生收好。
      话说砚台回禀了天鹰老人,天鹰老人派砚台跑一趟萧廷那,问问他对此事的意见。而萧廷知道此事后,又让砚台当着若萱的面,再重述了一遍,想试探一下若萱的反应和意见。
      不料,此事却让若萱大感意外。
      “砚台,你确定是我师傅的意思?”
      “是我亲自见的大师本人,这不会有假。”
      “我师傅向来不屑于和她认为的‘邪.教’同流合污的。这次……我实在难以相信。”
      “无利不起早。”萧廷淡淡的说,语气平静得仿佛他们现在谈论着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般漫不经心。
      “廷哥,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萧廷低头玩弄着他手里的手帕。
      “我师傅……分明是在利用你。”
      “我知道。她这是联合次要敌人打击主要敌人的策略。”
      “可是,当主要敌人被清除干净后,‘次要敌人’就成了主要敌人,她会怎么对付你这个‘次要敌人’呢?”若萱提醒道。
      “你说你师傅她会怎么做呢?”
      “她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消灭她的敌人。”
      “那你的意思是?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这事情太复杂了,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帮到孩子们,你们又能全身而退?”
      若萱的担忧,让萧廷欣慰。说实话,他压根就不在乎这个老道姑以及那些武林正道。他在乎的,唯有她而已。只要若萱对他能有哪怕一分的理解和体恤,他俩的结局一定不会是幻像里看到的那样。
      “是挺难的。”萧廷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的态度问道:“若萱,你发现没有,你现在已经成了他人掣肘我的工具和手段。以后,你和我的处境也许会更难。连纳非都知道你是我的致命弱点,你师傅对你更是了如指掌。这么一想,挺可怕的。若萱,如果有一天,他们逼你在他们和我之间作选择,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从未想过会有这种情况。”
      忽然间,萧廷又想起了那次竹林奇遇,在喷泉里看到的幻象。难道真的无可避免?他思及此,心里的痛苦愈加沉重,心绪纷乱,脸色变了又变,像极了走火入魔的人。可吓坏了若萱,她抱着萧廷的头,不停的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今生都会和你在一起。”
      萧廷痛苦得脸部狰狞,紧紧抓着若萱的手,痛不欲生的说:“你别离开我。”
      “我不走。你放心。”
      只一瞬间,他便失去了意识,身体一会高热一会寒冷,伴随着脸色的变化,高热的时候,脸色是通红的,身体寒冷时,脸色又变得惨白。萧廷走进了自己的潜意识里,浑浑噩噩,宛如一具行走的躯壳。各处景色变幻,走过了许多他曾经走过的地方,最后,他来到一座巍峨的高山,峰峦奇特,有陡峭的石阶、有悬崖峭壁,山顶云海缭绕,仿若仙境般。境头一转,他又来到一处青青草地,有几个孩童,有男孩有女孩,他们一个拉着一个的衣尾,边唱歌边玩着游戏,嘴里唱着一首童谣:“黄山之巅好水来,七左八右最自在。张家大哥来劈柴,唐家姑娘引水来,吴门大汉扇风动,萧氏力大最勇猛,黄家后代来斟酒,杯儿一放这么大一桶。”他呆呆的看着他们手牵手从他面前走过,忽然,他们当中一个银发蓝眸的男孩回头望着他,冲着他挥手微笑。他便猛然醒来了。只片刻,又陷入另一层混沌中,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坑洞,他仿佛灵魂出壳般看着自己从高处堕落下来,洞里闪着无数的荧火,将他团团围绕,似乎想将他点燃。忽然!走来一具白骨,奇特的白骨,只有一只手指略微能动,他看着它以一种奇特的姿势在洞壁写下几行字。画面再往回倒,他又看见了这具白骨在成为白骨前的人身,看着他如何将自己的筋脉全震断的,亲手将自己的武功全部卸去,嘴里默默念叨着,再振臂一挥,平地垒起一条桥形通道,从底部连接顶端。又忽然!那具白骨指着洞壁上的字,冲着他张着空洞的下颚,一开一合,好似在说话。那几行字忽然间动了起来,绕着他在晃动。他木然的跟着念了几遍,那些字像点点荧火隐入他的身体,他顿感手脚一阵剧痛,身体软绵绵的,失去了力量,一会,一侧手飞快流过一股气流,另一侧手同时也流过一股气流,两股气流在头顶汇合,再倾泄而下,在每个穴位脉络凸起,移动,然后再重置,他的身体便全好了,他再寻白骨,只见它已变成了粉沫,聚在他的右手掌心里,倾刻间化为乌有。
      “好了,公子的体温终于变回正常了。”砚台长吁一口气,刚才那一幕,他被吓傻了,身体一时宕机不懂给出反应。幸好,他随身带着天鹰老人给的安神丸,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安了神再说。
      萧廷从若萱怀里醒来,若萱满眼的痛惜,担忧的神色,映入他的眼帘。他抬手轻轻拭去若萱脸上的泪珠,将她的头往他靠近,吻上了她的唇,他感觉到一股腥甜。
      他笑了,说:“若萱,你咬破了嘴唇。”
      “那还不是怪你,刚才你多吓人啊。”若萱轻捶着他,娇嗔的责备着。
      “哎哟!”他皱着眉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怎么了?是我打痛你了吗?”
      “我逗你玩的。哈哈哈”萧廷眉开眼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真坏!人家为你担心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逗人家玩。”
      “若萱,你不用再为我担心了,我已经好了。”萧廷无限深情的爱抚着她的脸。
      砚台早已微笑着离去。
      是该做正事了。萧廷叫来砚台,交代他几句,让他立刻赶回天鹰老人那,他随后便到。
      花荫下,萧廷执手若萱,看着夕阳西下。
      “若萱,我要做回阿卑罗王了。你是留在我身边,还是……”
      “你需要我在你身边吗?”
      “我这一辈子都需要你。”他想了想,又说:“我还是先送你回去看看爹娘吧,这么久没有我们的消息,他们肯定着急坏了。再说了,你师傅还在唐家等着你呢,她不见你誓不罢休的,你回去,爹娘也能脱身了。”
      “也好,我先回家报个平安。”
      “希望很快能再和你相聚。”说着,萧廷轻轻一个吻,落在若萱的唇上。两人过了一个缱倦的夜晚。若萱,你知道吗,你是我的毒药,是我的解药。萧廷心里冒出这句情话,却没有将它说出口。他怕一语成谶。
      次日,萧廷送若萱回到唐家,两人在门外告别,他看着若萱走进唐家后,才扬起马鞭,调头一路奔驰回到了血月神教。
      先说萧廷目送若萱平安进入了唐家后,一路飞奔回了血月神教。天鹰老人早在等候多时了。
      “廷儿,你身体现在如何?”
      “师傅,我已经没事了。”
      “功力恢复了吗?”
      “不止,更胜一筹了。”
      “那就好。你对平静师太‘英雄会’有什么想法?”
      “若萱一定会回绝情门的。这次平静为了逼我现身,不知会怎样逼若萱啊。”萧廷一想到这幅情景,便眉头深锁。“若萱这傻姑娘啊。”
      “廷儿,你的意思是你一定是要去啰?”
      “平静竟然敢把我当她的棋子!我们倒是可以反将她们一军,顺势来个一石二鸟。我在想,如何在他们面前引出仙水宫而不用我们现身。”萧廷想了想,问道:“师傅,您对仙水宫有多深的了解。我只知道她们在二十多年前消声匿迹了,对仙姬绿母本人一无所知。您和她是同代江湖人。”
      “仙姬绿母是个可怕的敌人,据说,能和她平分秋色的不超4人。消失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又冒出头来,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还引起这么大的事件,怕是还有其他未知的目的。”
      “您和她交过手吗?”
      “交过手。那次交手,我们只打了个平手。我至今想不明白,她用的什么邪功。”
      “她的武功招式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不是招式。而是她能刀枪不入,论内功,我俩不相上下。我从未在江湖上听过有神功能刀枪不入的。这其中,肯定有我们不知的秘密。她这次久蜇出山,会不会也查到了什么关于天剑的消息?”
      “师傅,我估计,天剑就在黄山,具体在黄山哪个位置现在还不得而知。”
      “哦?你又查到了什么?”
      “说起来很神奇。就在我回来的前天,忽然间走火入魔般,行尸走肉,置身事外旁观了许多往事的重现,特意唱起了一首童谣,告诉我‘黄山之巅好水来’。所以,我猜想,天剑应该就藏在黄山。只是现在五爵已没有集齐的可能,失去找到天剑的‘钥匙’,只怕天剑难有再见天日的机会。”
      “那就要看仙水宫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师傅,我是这样打算的,我先前已经让砚台先派了血凤凰、黄湘到绝情山庄,让她们见机行事,找机会将他们的注意力从血月神教转移到仙水宫,先让他们和仙水宫交上手,我们先来个隔岸观火,事情顺利的话,再来个‘蚌鹤相争,渔翁得利’。若不顺利,再暗渡陈仓。”
      “这样安排很好。那为师呢?你打算如何安排?”
      “师傅,您是想回去,还是……?”
      “看你的需要。需要为师出力,我就留下。用不上,我就回去。”
      “我想委屈师傅再留些日子。”
      “可以的。”
      “现在江湖还不确定阿卑罗王是萧廷还是您,正好可以混淆他们的视听。我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便宜行事。”
      “我听你的安排,这回又要见见二十多年未见的老故友了。”
      再说回若萱。
      若萱因为有身孕,又连着赶路,脸色有些萎靡,跨进家门,只想躺在自己的床上好好休息。
      “若萱,你回来了?”唐老刀和唐夫人惊喜万分:“一路上累了吧?回房休息一下。”
      “爹、娘,我先去梳洗一下,一路风尘仆仆,是有些疲累。”若萱抚了抚额头。
      “好好好,累了先睡一会,等会吃饭的时候我再去叫你。”若萱正要往房里走去,平静却突然间冒了出来。“若萱。”
      “师傅。”
      “你回来怎么不差人事先通知一声啊,不然我们可以直接回绝情门的。”
      “师傅,我累了。”
      “师傅在此耽误了不少日子,不能再住下去了。你赶快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回绝情山庄去。”
      “师傅,我刚到家,累了,今天走不动了。”
      “你天道子前辈也在绝情山庄等着。英雄会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路上还要耗上几天路程呢。”
      一旁的唐老刀和唐夫人着急坏了,这平静师太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只顾自说自话,完全自动屏蔽了若萱的拒绝。唐夫人扯了扯唐老刀的衣袖,使了使眼色。
      唐老刀清清喉咙,说:“师太,若萱想休息一下。您……”
      “你们是不是不知道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了?”平静忽然提高了音调:“若萱要休息,可以一边赶路,一边坐马车休息,在哪不是睡觉。”
      听闻若萱回家的消息,丁琳一众师姐妹兴高采烈的赶来,却眼见师傅这般咄咄逼人也愣在原地,一方面为若萱难过,一方面也为师傅感到羞愧。
      唐夫人也顾不得平静的颜面,她说:“若萱去了有什么用,她武功平庸,替您分担不了。再说了,若萱现在身子不方便。”
      “她是不能,可是萧廷能,只要若萱去了,萧廷必定会出手的。”
      “你这不是用若萱作筹码吗?”唐夫人气极了,也顾不上你和您的称谓。
      “每个人都是别人的棋子,区别就看她被用在正道上还是邪道上。”平静现在丝毫不掩饰,说的赤裸裸。
      “你!你只是她师傅,她可以敬你,爱护你,可这不是你利用她满足你私欲的理由。”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你!”唐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若萱脸色惨白昏了过去。
      “若萱,若萱。”唐夫人被吓坏了。
      “不怕,我有百草丹,吃了再休息一会不会耽误事的。”她掏出百草丹,一边扭头对丁琳等人说:“丁琳,你们抓紧时间收拾好行李,准备好马车,我们稍候出发。”
      唐夫人甩了一巴掌打掉平静手心里的百草丹:“我们不要吃你的药,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可是撕破脸了。
      “老爷,你快过来帮我扶若萱回房休息。”
      唐老刀惊叹夫人的爱女之情,他抱起若萱便往房里去。
      留下平静师徒一脸的惊愕。
      “唉,我们自己回去吧。”平静叹道:“为师是不是太过分了?我是真的急啊。”
      “师傅,您真的逼得师妹太紧了。”丁琳俯首低声说道。
      “回吧。”
      若萱足足休息了两天才缓过劲来,身体仍旧感觉疲乏。
      “娘,我师傅呢?”若萱醒来后问道。
      “她们已经返回绝情门了。”
      “娘,我现在身体没事了,我得赶回绝情门去。”
      “那边不太平,你还是好好呆在家里吧,你现在的身子……”
      “娘,师门有难,我不能置身事外。”
      “那,爹和娘随你一起去。”
      “娘,您刚才也说了那里不太平,你们不要去。”
      “我们怎么放心你一人呢。”
      “我爹呢。”
      “他在收拾行李。知女莫若父,他说你醒了以后肯定是要回绝情门的,所以提前准备好。我去给他帮忙,好了,我再来叫你。”
      唐夫人找到唐老刀,说:“老爷,若萱醒了,你说的没错。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吧。”唐老刀想起一事来,又说:“你把那个红色烟火带上。”
      “知道了。”
      “小浮萍呢?”
      “这一趟太危险。再说了,家里也离不得人。这都是些什么破事!一个孕妇倒成了他们取胜的关键,可笑不可笑啊!还要我们唐家两个女儿都搭上么?小浮萍留家里看家吧,镖局的事也一并交由她来管理。”
      午饭后,一家三口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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