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萧廷:没错,我就是阿卑罗王! ...

  •   天道子和平静师太进了唐府。
      天道子跟唐老刀商量:“是不是先让我和汉阳谈谈?”唐老刀点头。
      古汉阳一行人进了潼关,在邻近的街上给黄湘等人订了上房,便带着大丸子来到了唐府。他在唐府外踌躇好久不敢敲门。大丸子实在看不过眼,自己去敲了门。家丁领着他俩去见唐老爷。
      “古少侠,您的师傅也到了。”
      “啊?”古汉阳被吓得顿住了脚,原本他打算先跟唐伯父伯母谈谈,若能谈妥了再回禀师傅就完事了。现在,师傅已先自己一步到了唐家,想必,师傅也已知晓此事,怕是如何也不能搪塞过去了。这下可好,只得硬着头皮迎难而上了。
      “走吧,师兄,事已至此,快些去见师傅吧,迟了要挨骂的。”大丸子一把拉上古汉阳直奔正厅去,到了正厅门口,被家丁拦下:“古少侠,您师傅让您先到他房里去。”
      天道子客房的门敞开着,显然是在等古汉阳。两人给天道子行过礼后,天道子吩咐大丸子:“你先去吃点东西,我和汉阳有事聊聊。”
      大丸子躬身退下,带上了门。
      “跪下。”天道子满脸怒气。
      古汉阳‘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你怎么敢擅自作主,你要解除婚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傅?你是想气死我啊!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解除婚约?这事传到江湖上,对我们青城派的名声有多大的影响?你不考虑吗?你说话呀,现在给你机会说。”
      “师傅,我……我……”
      天道子缓和了语气,说:“唉,我也知道这事说来话长,你起来吧,坐着跟为师好好说说,看看你在不在理。”
      古汉阳起身,站着不敢坐下,天道子拉了他一把,让他坐下,再推过来一杯茶:“说吧,我听着呢。”
      “师傅,我和若萱说好,不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她说,如果我们之间只有兄妹之情,我们就解除婚约。所以,这事是我和若萱共同的决定。”
      “这个我知道,若萱提过。我问的是,你承不承认你另寻了新欢,才是这解约的导火索。你要老老实实回答,不得有半点谎言。”
      古汉阳见师傅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敢隐瞒,便将他和黄湘相爱的事交待了,但是他隐瞒了黄湘的血月神教身份,这事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的。最后,他说:“师傅,我知道若萱会跟您说起黄湘的。所以,我也不想隐瞒您。”
      “汉阳啊,你错了,若萱没提有黄湘这人,她只是说自己也想解除婚约而已。你糊涂!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这会,古汉阳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若萱还是太善良,给他留足了体面,他却自己戳破了。
      “你不该直接写了休书,你这样做法置唐家颜面何在?置你古家信义何在?将我和青城派摆在什么位置?无论哪方面,哪个角度看你的处理都是不妥的。最糟糕的是,你就是看在你俩自小的情分,你也千不该万不该让若萱一个人出面处理,这是在背刺她啊。”
      “师傅,现在事已经摊在明面上,我还能怎么做呢?”古汉阳也明白这事的后果了。
      “算了,你既然另有意中人,说再多,也无济于事,最终还是要解决问题的。这事你决定好了没有?等我去和唐老爷谈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徒儿决心已下,请师傅为我作主。”
      “好吧,为师这回只能舍下这张老脸。谁让你父母早亡呢,只能我出面了。”
      “谢谢师傅。”
      “我只是为你可惜啊,若萱这孩子多好啊,你竟然要放弃她。我也明白,感情的事由不得理智。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还是现在去见你唐伯父?”
      “现在就去吧,我怕……我怕晚了,心里怯意。”
      “怕什么,人家为了女儿责备你几句,是咱理亏,理所应当要受的。只是,你要想清楚了。”
      古汉阳跟在天道子身后来到正厅,那坐着唐老刀、唐夫人和平静师太。若萱不在。
      “还不给你唐伯父伯母请罪。”天道子回头对古汉阳喝斥道。
      古汉阳双膝跪在唐老刀面前,唐夫人气未消,略侧过了身子。
      “汉阳,不必这样。你起来吧。这事没有谁对谁错,今天人都齐了,我们就一起把这事情给解决了。你的意思,我们已经了解,若萱的意见我们也知道了,留给我们做的事也不过是‘正式通知’长辈而已。你的信,我们唐家已经收下。你古家的定亲信物,我唐家也归还你了。事情到此正式结束,从此以后,古家和唐家再也不是姻亲关系。”
      “唐家的成全,汉阳感激不尽,日后我还将若萱妹妹当成我亲妹妹一样爱护她。”
      “不必了,你过好自己。若萱,自有我们唐家。”
      古汉阳心里清楚,唐伯父对他还是有怨念的,一时半会也解不开这心结。
      平静对天道子感慨道:“当初咱们希望他俩出行的路途中培养感情,是咱们一厢情愿了。”
      “是啊,本来多好的一桩姻缘,他们俩个竟然都看不上!缘分的事真是半点不由人,可惜了这好姻缘。”
      “要不要让若萱跟我回绝情门?”平静问唐老刀。
      “等过一段时间我再送她回去吧。”
      “也好。”
      几位长辈又聊了些无关的话题,古汉阳便独自退下。天道子和平静师太商定好择日返程。
      古汉阳来到客栈,黄湘已焦急等候多时。一见到他,便情难禁扑入他的怀里。
      “你还好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事了,事情的解决出乎我意料的顺利,真是委屈若萱妹妹为我在唐伯父伯母面前开脱。”他从怀里掏出玉佩,郑重的交到黄湘的手心里,说:“现在,我把我们古家的信物给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古家的人。”
      黄湘喜极而泣。
      “这也太简单了吧?”血凤凰说:“怎么着也得隆重些才是,女子觅夫婿是多么重大的事啊!”
      “要如何隆重?我俩都是父母双亡,我只有师傅。难不成要请师傅过来主持?”
      “你不敢吗?是不是你连我们是血月神教的人也没敢跟你师傅说?”
      古汉阳低下了头。
      “你看,我没说错吧,他果真没说。”
      “我们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小珠儿气恼的说。大丸子也是青城派的,如果天道子因为血月神教而反对小姐的婚事,那么,她和大丸子也是没有好结果的。
      “我们青城派虽在江湖上名气不大,好歹是武林正道。血月神教是邪.教,我怕节外生枝,所以,没敢说。”
      “你不说,你师傅就会一直都不知道吗?”黄湘擦去眼泪,反问道:“他不知道你要成亲的女子是他口中的‘妖女’,知道以后,我们怎么办呢?”
      “我没想过。大不了,我们隐退江湖。”
      血凤凰撇撇嘴,略带鄙夷的说:“你说的轻巧,真没想到古汉阳你如此天真!隐退江湖,说得容易!再说,你说退隐,问过别人承认不承认?你到你师傅和那个死道姑跟前说我们退了血月神教,看他们会不会和颜悦色的接受我们?一定不会!他们只会说,一日入教,终身是妖女!人在江湖,从来身不由己。你不懂吗?”
      “那你想我怎么办?让我也加入血月神教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古汉阳看着黄湘,忽然握紧了她的手,紧张的说:“湘儿,你会不会为了我,离开血月神教?”
      黄湘盯着他看,脸色越发的惨白,动了动嘴,话还未说出口,眼泪便落了下来,慢慢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摇摇头。
      古汉阳颓然松了手,看了看黄湘和血凤凰,木然转身离开。
      “血姐姐!”黄湘扑进血凤凰怀里痛哭。
      “我们姐妹三人的命运怎么这么难,都爱上了立场敌对的人。”血凤凰悲叹道。
      她俩闻言,想着各自的心上人,还有那横在其中的立场,不由悲从中来抱头痛哭:“我们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这天,黄湘、血凤凰和小珠儿在街上散心,忽然路人中有一男子拦在前面咄咄逼人:“你们血月神教的妖女到此作什么?”
      “关你什么事!这街道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能走的,我们血月神教就不能走吗?”小珠儿气不过。
      “你们血月神教无恶不作!”
      “哟,我们血月神教对你作了什么恶事?是杀了你的家人,还是烧了你家的房子?你说啊。”血凤凰指着他问:“你最好说个明白,不要张口就乱喷。”
      “我……我……”那男子说不出来。
      血凤凰跃过去,拎起他的衣领,甩了那人一巴掌:“这是给你的教训。你记住了,不要张嘴就给别人泼脏水,你的嘴是吃饭用的,不该惹事生非。”
      身后,古汉阳和大丸子遇见了她们,欢天喜地的奔上前去搭着她们的肩膀。
      不远处,天道子和平静师太正好从唐府出来,远远瞧见这幕,先是对血月神教嚣张的处事风格直摇头,后又看见古汉阳和大丸子竟和她们混在一起,天道子脸色极为难看,仿佛刚才那男子是指的是他的鼻子骂他。他一时怒不可遏,在古汉阳身后大喊:“不肖之徒!站住!”
      古汉阳听见身后传来师傅的声音,很惊讶,对大丸子说:“大丸子,我怎么听到了师傅的声音呢。”
      “怎么可能,师傅在唐家呢。”
      “天道子!”天道子大喝一声。
      这下,古汉阳和大丸子确定是师傅天道子,忙转身跑到天道子跟前。黄湘和血凤凰、小珠儿停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们。
      “师……师傅,您怎么会在这?”
      “我还要问你们呢,你们怎么……怎么跟她们在一起?”天道子瞥了瞥四周,压低了声音。
      “汉阳,你和若萱闹着解除婚约,就是为了她?”平静不可置信的问。
      古汉阳不敢吭声。
      “汉阳啊,做人是有立场的。我们都是武林正道,无论他们血月神教对那男子作没作坏事,她们到底是邪.教的人,有话说‘正邪不两立’,你们怎么这么糊涂啊。”平静痛心疾首的说。
      血凤凰可忍不了这种言语的污辱,还以颜色:“师太,话可不这么说。只怕你们这些武林正道裤.裆里的屎都揩不干净呢!就你们?武林正道最擅长的就是顶着正义之名,背地里干着见不得光的龌龊事!我们可不是你门下那些单纯好哄的小姑娘。”
      “我是什么样的人,江湖自有风评,我用不着跟你在这掰扯。”平静不屑的说。
      “你俩马上跟我回去!”天道子转身拂袖便走。古汉阳和大丸子低着头紧随着。
      血凤凰被平静气得一肚子气,黄湘和小珠儿也无心逛街,三人便回了客栈。
      回到唐府,平静独自回了房。
      天道子、古汉阳和大丸子紧闭着房门。
      “你老实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师傅,她叫黄湘。”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相爱的女人?”
      “是的。”
      “什么!”天道子脸色一惊,转而怒斥道:“古汉阳!你还是不是我青城派的弟子?还是不是我天道子的徒弟?你竟然要跟一个人人唾弃的邪.教的妖女成亲?这事如果传到江湖上,你让那些武林正道的同仁怎么看我天道子和青城派?人家问我青城派是正道还是邪教,你让我拿什么脸回人家?你心里还有没有正邪是非之分?你别因为你一个人坏了我几十年的心血!我看你是存心要气死我!你是不是觉得你大了,可以不服师门管教了?”他抓起杯子正要往地上摔去,又想起这是在唐府,咬了咬牙,放下茶杯,手将桌子拍得啪啪响。唬得古汉阳双膝一软,匍匐在地不敢出声。天道子长叹一声:“我从你十岁开始教养你,我不奢求你将青城派与你古家相提并论,但凡你心里念及半点咱俩之间的恩情,也该为我思虑一番。可见你——”
      天道子怒气还未消,强硬的说:“我,现在以师傅之名,命令你要与这个黄湘断绝一切来往,划清界线,从此不能再有一丝纠缠。”他转头看着大丸子,说:“你不要以为我对你的事一无所知,大丸子,你也是一样的。否则,你们与我青城派,与我天道子恩断义绝。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处理好,你们和她们,或者,你们和我们。我明天回青城派,你们自己掂量!”说着,拂袖而去,留下古汉阳和大丸子两眼相看,唉声叹气。
      “怎么办?师兄。”
      “还有什么办法吗?难不成真要为了爱情背叛师门吗?我们可是从小养在青城派的。”
      “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爱情和师门必须二选一吗?”
      “黄湘不能为了我背叛血月神教,我们也不能为了爱情背叛师门。这结果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大丸子缄默了。
      “走吧,问题总要解决的。”
      客栈里,黄湘等人正愁眉不展,看见古汉阳和大丸子推门进来,不约而同站起身来。
      “你们……怎么来了?你师傅他……”
      古汉阳和大丸子默默坐下,不言语。
      “你们倒是吭气啊。”小珠儿见他俩这副模样,更是急不可耐。
      “师傅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然后呢?”血凤凰冷冷问道。
      “我们明天要回青城派了。”古汉阳低低的说。
      “那我们呢?”黄湘终于开口了。
      “我不知道。”古汉阳躲闪着黄湘的目光。
      黄湘从怀里拿出昨天古汉阳送她的古家信物扔到他怀里,生气的说:“你家的东西,我还你!”
      古汉阳紧紧握着那个玉佩,手背青筋暴凸,垂头咬着后槽牙,半晌,推门而出。
      小珠儿追到门口,朝他们喊:“你们这一走,我们便再无关系了。”
      话说,这边萧廷和砚台赶到潼关,进了城,并没有在客栈住下,在街角找了间无人问津的破庙歇脚。砚台往脸上抹了把灰,又在地上打了滚,弄得一身脏,来到街上,蜷缩在唐府斜角的药铺屋檐下闭目休息。萧廷则用内功将银发改成黑发,坐在茶馆里喝茶,这天正好将血凤凰和古汉阳、天道子的这番冲突都看在眼里。
      第二天大清早,果真看见天道子和平静上了马车,古汉阳和大丸子骑着马随后,唐家老爷和夫人携若萱另乘马车相送。出了几里,来到郊外的一座桥,唐家三口下车,拱手话别:“两位,就此分别了,一路保重。”正欲转身上车,不料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一大群人从两旁的树林翻身落下,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持剑相对。
      “你们是什么人!”唐老刀拔刀问:“要做什么?”
      又有三人蒙着面巾落下。为首的一人声音嘶哑,说:“我们来取你们的命!”
      “我们素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取我们的性命?”
      “你还说近日无仇?你问问他们,昨日是怎么说我们血月神教的。”他指着天道子和平静师太。
      平静说:“原来,你们是血月神教的人。”
      “不可能!”古汉阳说:“你们根本就不是血月神教的。”
      另一个蒙面人冷笑道:“你只不过认识几个血月神教的妖女,你怎么就确定我们不是血月神教的人?”
      “就凭你这句话。”若萱说。
      “不是就不是,那又怎样,你们还不是死路一条。”
      “谁死谁活现在还不知道呢。”话音刚落,血凤凰、黄湘和小珠儿也落地。“你们胆敢冒充我们血月神教的人,真是活腻了。”
      “就凭你们几个?太不自量力了!”蒙面人冷笑道:“血月神教的确狂,希望你们的教主阿卑罗王的实力能与他的轻狂傲慢匹配,不然的话,你们的下场可就……哈哈哈。”
      “若萱姐姐。”身后传来小浮萍的声音。
      “小浮萍,你们怎么也来了?”若萱问。
      “有人偷袭唐家,我和爹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才跑出来,想来通知你们不要回唐家的,没想到,这里人更多。”小浮萍搀扶着笑笑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那位一直没出声的第三个蒙面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到底是怎么回事?”天道子说:“你们要人死,也得让人死个明白才是。”
      “告诉你吧,我们是冲着这位唐姑娘而来。”一蒙面人说。
      “我?我不认识你。”若萱说。
      “你是不认识我们,可是我们知道你知道什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若萱说。
      “我们唐家早没有天剑五爵了。”唐老刀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你看,姜还是老的辣。”蒙面人说。
      “哦,你们是要天剑五爵。这是人人都亲眼看见了我们唐家的那块五爵早被当众销毁,你们的消息太滞后了。”唐夫人说。
      “这事我们有所耳闻。只是,令千金知道的可不止天剑五爵,这个你们不知道吧?我们要的是唐姑娘脑袋里的东西。”
      “你说的话,让人越听越糊涂。我脑袋有什么东西是你们要的?”
      “你的记忆。”
      “若萱姐姐的记忆早没了。”小浮萍说。
      “我们有办法。”蒙面人说。他指了指第三个蒙面人。
      小浮萍认真打量着第三个蒙面人,觉得他的身形似曾相识:“你——”
      “纳非!”笑笑子说。
      “纳非大哥,我和爹回去找过你,你不在。原来你早出来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也是为了唐姑娘。”蒙面人说。
      “能不能把你们的蒙面巾拿下来,现在蒙着脸也没有意义,还不如光明正大的露出脸来谈谈。”若萱说。
      “可以。”于是三个蒙面人扯下面巾,那个第三个蒙面人果真是纳非大哥。
      “真的是你!”若萱低声的说,她心里一阵难过:“你为我治病,为什么又……”
      领头的蒙面人,原是位络腮胡子的老头,手指枯瘦,似鬼爪。他身旁左侧的是一位比纳非年纪稍大的男子。他说:“我是纳非的大师兄。”他指着前面的老头:“这位是我们的师傅。”
      “纳非大哥,这到底是为什么?”小浮萍愤怒的质问。
      “你可能不知道,这位唐姑娘是你纳非大哥爱人的转世。”大师兄语出惊人,让在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还有这种说法吗?人死了不是就烟消云散了吗?”小浮萍问。
      “哈哈哈,”老头仰天大笑,指着天道子和平静说:“你可以问问他们,他们为了什么修行,难道是为了吃苦受累吗?”
      若萱走上前一步,望着纳非问:“你相信?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和她有关联?”
      “若萱姑娘,你还记得你问我是否相信有前世的那个夜晚吗?原先我是不信的。可是,你手腕上的星星印记……曼珠临死前,告诉我,如果看见一个左手手腕内侧有星星标记的女人,那就是她。这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若萱和唐夫人心里一惊。
      “这样容易,若萱你就捋起袖子来让他们看看。”平静说。
      “若萱!”唐夫人失声喊了一声,便被人用剑团团围住。
      若萱慢慢捋起左手的袖子,左手腕内侧的星星标记变成了红色。众人一见这印记,皆大惊失色,望着若萱,又望向纳非。此时的纳非眼里饱含泪水,咬着唇的下巴在抽动,看得出来他内心很激动:“那天我无意看到你手腕上的这个印记,我相信了你所说的前世。”
      “你们想怎么样?”唐老刀回过神来。
      “我们要带走令千金。”老头说。
      “不可能!”唐老刀拔出刀:“除非我死了。”
      一声声剑出鞘。
      “本来,来之前,我和纳非谈妥了,不会伤害你们。现在看来,想和平的带走唐姑娘是不可能了,那我只好食言了。休得怪我,是你们在找死!”老头一副怡然自得。
      顿时一场混战,刀起刀落,两旁的树枝不断有断落,血肉横飞,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还有人身重重匝地的沉闷声。这时,两对人马向外闪去,尘土渐息,只见一地横七竖八的残肢断臂,现场惨不忍睹。而这边,黄湘、古汉阳、血凤凰等皆负了伤。
      “怎么样,唐姑娘,你还是跟我们走吧,你爹娘和师傅都受了伤,再打下去,可就不止这点伤,怕是命都要没了。”
      “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带走若萱。”唐老刀和唐夫人同时跃起,在半空挥剑逼近老头。不知怎的,只见那老头身形忽然扭曲,两手一伸,他那双鬼爪般的手指像长了眼似的,直直钉在他们的肩上,只听得两人一声惨叫,便摔落在地上挣扎起不来,唐夫人更是昏死过去。
      “爹!娘!”若萱扑过去,挡在他们的身前,以身体护住老头袭来的手掌。
      “啪”的一声响,老头将掌心转移挥向一旁的桥身,桥身立刻显出一个巨大的洞。大师兄飞身过来,要抓若萱。平静和天道子挥剑拦截,一人攻上,一人攻下,原想以此打乱他的阵脚,不料,这人的武功竟出奇的好,一人对付他俩人也不落下风,甚至还能稍稍占了上风,天道子和平静越发感到吃力,她瞥了瞥,下面古汉阳伤了腿,还扶着受了伤的大丸子,血凤凰肩上染了红,黄湘右手不能动弹,小珠儿更是口吐鲜血,唯独若萱一人是完好的,是那些人刻意留了手。现在已经没人能出手相助了!老头抽身出来,将鬼爪伸向天道子,眼见天道子要被扼住咽喉,古汉阳当下推开大丸子,飞身扑向天道子挡在他的身前,老头的鬼爪刺进了古汉阳的肩膀,再拎起往地上摔去,鬼爪捏成拳,接着往下捶击。黄湘飞身扑来,承下了这一拳,听得一声肋骨断裂,黄湘只是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湘儿!”古汉阳悲泣,匍匐着搂住倒地的黄湘。天道子看着这一幕,不禁湿了眼眶。
      那头,纳非对着小浮萍和笑笑子,虽是招招凶险,却也留了余地,笑笑子因为处处护在小浮萍面前,身上的受的伤要比小浮萍的多,但也不致命。他见笑笑子力有不逮,向小浮萍虚晃一枪,引得笑笑子奋不顾身前来营救,他随即又回马一枪,右手挥刀扎向笑笑子胸前,小浮萍双手用力死死抓住刀刃,鲜血一滴一滴直掉地。纳非竟是个使双手武器的人,她直直的盯着纳非,眼睛愤怒的似要冒出火,说不清是恨是悔:一起相处了2年,没见过他拿起过什么武器,竟对他这般的一无所知!
      “笑笑子,看在你我相识一场,我劝你省省力,你老了,比不得年轻时。”纳非说罢,暗使内力,将两人同时震飞。
      老头收手伫立一旁。大师兄摩擦着手掌,皮笑肉不笑朝若萱走去。唐老刀挣扎着想起身护住若萱,只是稍一动身,肩上的伤口,血又汩汩而出。
      若萱按下唐老刀,缓缓站起身。
      “哈哈哈,你现在是砧板上的鱼,归我了。”说着,大师兄迅疾出手掳住若萱,跃向空中。
      “啊!”空中传来一声惨叫,大师兄重重跌落下来,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只见空中飘落下一人,揽着若萱。那人一头银发,一袭白衣。“你没事吧?”
      若萱惊魂未定,像被吓傻般恍惚。
      “萧帅哥!”血凤凰呼唤道。
      “你是谁?”老头扶起大师兄,朝白衣男子问道。
      “萧廷。”
      “你就是江湖人称‘文剑武书生’的萧廷?”大师兄擦拭着嘴角的血说:“师傅,今天的日子选的不错,好一个热闹。”
      “来的正好,一网全收了他们。”老头嚣张的说。
      “只怕你没这本事。”萧廷冷冷的说道。
      老头脸色一敛,鬼爪忽然变长,指端上的利甲犹如十把锋利的剑,朝着萧廷左右袭来。萧廷每躲过一爪,身旁的树便应声倒下,此人内力深厚得可怕。大师兄也加进来进攻,现场混乱得只看见尘土漫天。听得一声惨叫,只见,萧廷手里拎着大师兄,他胸前有十个鲜血直冒的洞直透身体,血溅在萧廷白色的衣服上,格外的触目惊心。他微微蹙眉,像是嫌弃,却嘴角又泛着笑。
      “大师兄!”纳非喊道。他情绪失控的挥舞着双刀步步逼进萧廷。
      萧廷一边躲闪,一边寻找他的破绽。不一会,他瞅准机会,从中插入一指,夹住纳非的刀,然后暗力一使,震碎了他的刀。再旋起身,腾空击向他的胸前。纳非赶忙横过另一把刀,同时运起内功抵挡,他脚下向后滑出两道深深的印迹。老头见纳非一人讨不到便宜,便趁两人正在纠缠,张开鬼爪要将若萱抓过来。
      若萱欲挣挣不脱。
      “既然我们得不到,那就毁了她,让她带着秘密一起死!”
      萧廷眼看老头已经开始不留余地的对付若萱,而他这边还和纳非纠缠。再看去,若萱已伤痕累累。他内心焦急万分,顾不得了,瞬间他周身一片黑紫,他一掌朝纳非击去,纳非被击出丈远,口吐鲜血。老头跃起,两手合掌,紧拢手指,身体旋转,像失了控的离弦的箭,朝着每个人击去:“我看你能救得了谁!”
      萧廷此时身形鬼魅,如同飘忽的鬼火,忽隐忽现,形踪不定,老头击向哪,哪里就被萧廷挡下。两人就像极速旋转的陀螺,一个进攻,一个防守。老头气急败坏,猛然蓄满内力,与萧廷强硬对掌,只见,萧廷只手与老头对掌,他纹丝不动,而老头却滑出丈远,纳非飞来一刀,萧廷伸出手掌,掌心一团紫色,两人比拼内力,僵持着,‘轰’的一声,好似一声爆雷,双方都腾空飞起。
      “你不是萧廷!”纳非说:“你是若萱记忆里的‘阿卑罗王’!”
      “不错,我,就是阿卑罗王!”萧廷从空中落下时,已身穿黑红战袍,头戴黑晶面具。在场的人目瞪口呆,谁也不曾想,萧廷就是阿卑罗王,而这个邪教的头头竟然出手救下了他们。血凤凰更是百感交集。
      “我知道你的致命弱点了。”纳非说。
      “我没有弱点。”
      “你有!”纳非扑向若萱,“你爱她,她比你的生命还要重要。”
      萧廷一个挥掌,将若萱掠在半空,再腾空而起,在半空接住若萱,旋转着落了地。老头连环鬼爪袭来,纳非在身后进攻。萧廷一掌再将若萱送到砚台处。旋身斜脚连环踢向纳非,最后一脚卯足了劲,落在纳非身上借力旋转着飞向老头,临近时,伸出的手指看似轻轻一挥,老头捂着脖子倒地。
      “师傅!”纳非扶着老头,趁人不注意,塞进不知什么东西给老头嘴里,只是奇迹很显著,老头脖子上的血立即消失了,双眼通红得像黑夜里怪兽的眼,铜铃般大,让人看了心生恐惧。
      “萧廷,小心,这是邪术。”笑笑子看出端倪,提醒萧廷。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老头起身,周身泛着一片血光。萧廷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邪术。他先是一挥袖,拂起地上的小石头,百发齐放射向老头。那老头也不躲避,两手交叉一挥,一股暗红的气流罩在他身上,石头射出仿佛击在软绵绵的棉花上,瞬间失去了力量。笑笑子射出银针,也是同样的结果。众人一时没了主意,似乎只能眼看别人杀来。
      “哈哈哈,你们拿我没有办法。”更惊悚的是,老头不断移动,将地上的尸首源源不断的吞噬,将他人血肉化为自己的能量。并还在向他们逼近,要将他们卷入他的真气流中。
      这时,纳非举起剑对着老头。
      “不可以!您答应过不伤害曼珠的。”
      “你醒醒,她现在是唐若萱,不是你的何曼珠。”
      “她就是曼珠!我是不允许您再杀她一次的。”
      “我既然能杀她一次,自然能再杀她一次。纳非啊,你总是看不清形势。即使这唐若萱就是你的何曼珠转世,你也不可能跟她在一起,她已经有了这个阿卑罗王,你不是还是痛苦吗!我劝你,得不到就毁了她,省得惦记。”
      “您这人,根本就不懂爱!以为爱她就要留她在身边。对大师兄这样,对我也是这样。我只要曼珠还活着,她在谁人身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您还在,我也留不住哪个女人。”
      “笑话!你若真是这样想的,你就不会在这里,今天的一切可是因你而起!说到底,还是你对得到她的渴望压过了你的理智。现在,你已经将噬血大法使了出来,没有收回的余地,我一直留着你,就是为了这’噬血大法’,结局已经注定了。”
      “不,只要杀了我自己,您还是能破的。”
      “不不,你不明白,你死了,只是削弱我,并不能除去我。你猜我为什么要哄着你来?噬血大法是无解。”
      “我不信。”纳非绝望的说:“您欺骗我,利用我!您说帮我找回曼珠,原来只是为了你自己。曼珠骂的没错!我懦弱!我无能!我眼瞎!我一辈子窝在您师名之下,什么都做,唯独不能做我自己!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您手中,还被您冠以’为我好’,让我恨您都没有理由。她临死时只求我离开您,去过自己的人生。这是我唯一勇敢了一次。我真应该听她的,永不再和您有联系。我—错再错!我不该对您还抱有期待的。”他将手中的剑狠狠刺进自己身体。
      老头头顶竟然冲出一支银针!像扎破的气球,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飚起一股鲜血,他身上的血气褪去一层。
      “我死了,就能永远摆脱您了。”
      “从你被我收在门下起,你就不是你,你永远都是我的附属品!没我,你早死了,又何来的你和她?何曼珠必须死!她魅言鼓动你抛弃师门,死一百次都难解我心头之恨!而你,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敢抛弃师门,你对我也只剩利用了,再谈不上什么师徒之情。自始至终都是你自找的!我一开始就没感情吗?你若能一直唯我是从,我还是会像你小时候那样疼你。是你不要了,莫怪我!”
      “我……不怪您,我……我恨我……为什么不……不早死了,我……曼珠……我来了。”
      “我恨你!”老头脸色胀红,疯魔了一般冲来。
      萧廷挡在众人面前,散出真气罩住。两股气流相互撞击。他忽然有个念头从心里升起:如果他与老头同归于尽,是不是就能灭了他。这样想着,他转过头望着若萱,冲她浅笑。他周身的气流慢慢凝聚成了暗紫,颜色越发的深。
      “不要!阿卑罗王。”砚台失声大喊道。
      这时迟那时快,萧廷以一种暴击的力量冲向老头,一时间,两股强大的气流交织在一起,来回角力,最后轰然散去,老头倒成了一具皮囊。萧廷则眼睛紧闭,毫无知觉从半空中坠下,砚台跃起,抱住他安然落了地。
      “前辈,您快来看看我教主。”
      笑笑子给萧廷搭手诊脉,萧廷体内有两股真气在相互冲撞,另外还有一股纯寒之气暗藏在体内。“他脉象全乱了。我这有颗‘续命金丹’可以保住他的命,后面的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我要带教主回去。”砚台吹出一声长哨,‘大青龙’急急奔来。
      “砚台,等等,我也去。”若萱拉着小浮萍的手,将唐家托付给她。又看着唐老刀,喊了一声:“爹……”
      “去吧。”
      若萱跨上了‘大青龙’,砚台将萧廷抱上马背,再用力拍拍马屁股。‘大青龙’一声嘶鸣,撒蹄而去。砚台则另骑一马紧随其后,跑出几里,他又调头回来,趁人不注意把一个红色烟花放在唐老刀手袖里,便头也不回的急驰而去。
      众人回到唐府。唐府的家丁被杀了几人,其余的都被绑在院子里。
      血凤凰说:“湘妹妹,我们走吧,我们不合适留在这里。”
      唐老刀忙拦下:“唐某肯请几位姑娘安心在我们唐家住下好好养伤。今日之事,我唐老刀谢各位了。”说着朝各位拱手拜谢。
      一行人在唐府养伤,古汉阳日日溜去黄湘房里照料,天道子也睁只眼闭只眼,其他不再赘述。
      话说,砚台带着萧廷、若萱回到天鹰老人处,萧廷除了还有微弱气息外,已探不到脉动,全身逐渐散着寒气。
      “师傅,公子他是不是……”
      “像,也不像,我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密切关注吧,静观其变。”然后,看向若萱,问道:“这位是?”
      “师傅,她是若萱姑娘,潼关唐家。”
      “哦,我知道了。”天鹰老人意会,毁了天剑五爵的,原来就是她。
      “你给她安排好客房吧。”
      “是。”
      深夜,砚台将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给天鹰老人说了一遍。
      “这么说,廷儿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了?”
      “是的。”
      “廷儿一直深谋远虑,走一步算五步,步步谨慎,这次怎么会如此大意?这可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教主是为了若萱姑娘。”
      “又是一个‘情’字。”天鹰老人叹道。
      唐府。
      血凤凰提出她们三个要一起养伤,唐老刀便让家仆为她们安排了一间大房间。
      血凤凰一直忧心忡忡。
      “血姐姐,你是在担心教主吗?”小珠儿问。
      血凤凰一直拿小珠儿当小孩,平时只和黄湘倾诉心事。她见小珠儿这么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则,她确实为萧廷的伤,担心不已。二则,这一路上不知道萧廷的真实身份却与他同行,她们与古汉阳等人的关系,她对他的爱慕,这些可都不是小事。万一教主追究起来,可是不小的罪。要知道,阿卑罗王可不是萧廷!
      “你知道了萧廷就是教主阿卑罗王,你还爱他吗?”
      “你还有心情问爱不爱?还是担心一下我们的性命吧。”唬得小珠儿再也不敢问。
      血凤凰养伤在唐家,内心很是焦躁,躺在床上也不得安稳,翻来覆去又总牵扯到伤口,嘴里又免不了几声“哎哟”,像那热锅上的蚂蚁,明眼的人都能看出来她的焦虑和不安。
      小珠儿悄悄在黄湘耳边嘀咕道:“小姐,血姐姐这是怎么了?”
      黄湘轻拍小珠儿的肩膀,小声警告她:“珠儿,你别乱说话。”
      “小姐,我不明白,教主就是萧廷,那教主到底喜不喜欢血姐姐呢?还有,教主明明知道血姐姐就是血凤凰,他为什么还……”
      “我怎么知道?珠儿,别说了,小心血姐姐听见。”
      平静和天道子养了一段时日的伤,见无大碍后便要启程回去,天道子带上古汉阳和大丸子一同回了青城派。尔后,血凤凰等人也找了个借口离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