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贵族学院，夺回主角光环》狐衍家

3、第3章 返校

　　诺顿高中是所尊重传统的私立高中。
　　穿过厚重的雕花正门，就能看到明澈见底的喷泉池。
　　垂落常青藤的红砖走廊上，阳光从两侧的拱窗内照射进来。

　　明殊望见整齐的草坪，清亮的哨声中，足球掠过天际。
　　风中传来管风琴低沉的乐音，是声乐社团的早间活动开始了。

　　高三才刚分完班开学，加上明殊平时的存在如同空气般稀薄。
　　见进门的是她，前排的同学也只是象征性地抬抬眼皮，又低下头看书。

　　明殊径直走向座位，她的位置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占据了个偏僻的角落。
　　放下书包时，她正听到隔壁的同学，在小声讨论她的后座。

　　“贺涟真又不来上课？”
　　“嘶，你不知道啊？”接话的人说：“Cos上有个分析帖，说他是极道组织‘涤间会'会长的外孙……他要缺勤，老师都不敢有意见，你有什么意见？”
　　“啊？可那不是传闻吗？”
　　“反正啊，我听说学校里的校霸们都唯他马首是瞻了。”

　　明殊看向空缺的后座，物品和课本杂乱地堆在桌面上，主人却不知所踪。

　　平摊在那乱七八糟的物品最上方的，是张校园卡。
　　卡面的照片上有张凌厉的俊容。
　　这就是贺涟真——她的攻略对象之一。

　　她的位置近水楼台，只是没什么用。
　　开学后，贺涟真就几乎不来上课。

　　班主任赵弧在此时推门进来。
　　“都在位置上坐好，我现在来发你们上次综合测验的成绩单。”

　　成绩单是按照总分成绩的排名领取。
　　直到班里大部分学生都领完了，明殊才听到赵弧喊她的名字。

　　“明殊，欢迎你返校。”赵弧递给她成绩单：“尽快跟上进度。”

　　明殊回到座位，认真研究各科的成绩。
　　在没穿越前的学生时代，明殊就成绩拔尖，一路升学到顶尖的大学。

　　虽然换了个世界，好在基础的常识都没变。
　　熟悉的题目唤起了明殊的记忆，学过的知识以种隔雾看花的方式重新在她眼前浮现。

　　赵弧从她旁边经过时，见到的就是这幅不同以往的认真神情。
　　他忍不住发问：“你怎么看待这次的成绩？”

　　赵弧知道明殊单恋温以宸，为此还成绩滑坡得厉害。
　　温以宸的后援团都覆盖半个校园了，暗恋他的学生手牵手可以围起诺顿，明殊只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按以往明殊的性格，她会羞愧地低下头，含糊地敷衍两句。
　　但这次，少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没有偏科，而且潜能都还没发挥，进步空间大。”

　　是怎么把“每一科都很差”美化成这样的？
　　“以前没看出来，”赵弧惊讶地看了她眼：“你还挺乐观。”

　　明殊现在兜里充实。每个月，明殊都有收到笔不菲的零花钱——来自亲生母亲留下的教育基金。有钱就有底气，她已经在筹划怎么给自己排满辅导教学。
　　原本她就有从应试教育里脱颖而出的底子，追上来只会是时间问题。

　　“哦对了，下课来趟教室办公室，来拿你请假这几天落下的教材资料。”
　　赵弧说：“顺带把作业收了抱过来。”

　　明殊很快收齐了作业。
　　她抱着厚厚的一叠笔记，朝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明殊穿越连廊，和走道上并肩的三三两两的学生。

　　前方忽然响起一阵压抑的尖叫，骚动像是传染般蔓延。
　　与此同时，菲特的声音也冒出来：“来了！是攻略对象——”

　　明殊闻声看去，在涌动的人头间，她一眼就被人群簇拥其间的少年吸引了。

　　他穿着击剑服，白色连体服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流露出矜贵疏离的气质。。
　　就像闲庭漫步似的，他和周围的同级学生边说话，边走向击剑教室。

　　明殊的内心忽然涌上一阵悸动，像是某种残存的本能。
　　她的视线控制不住被他吸引。
　　少年似有察觉，明殊不期然撞上双清亮迥彻的眼睛，在日光中泛着碎金般的光芒。

　　这便是她的婚约对象——温以宸。

　　看到他出现，走廊上的学生或是主动让开路，或是汇入他背后那群跟随的人流。

　　那匆匆一瞥也像个错误的巧合般，不动声色地掠过了明殊。
　　他脚步未停地经过她，青春洋溢的笑闹声便同明殊擦肩而过。

　　温以宸的出现如同过境的风，把走廊上的人气和热闹全都裹挟走了。
　　转眼间只剩下孤零零站着的明殊。
　　明殊蹲下身，捡起混乱中被撞落的几本作业。

　　初遇攻略对象，菲特比明殊更激动。
　　明殊泼了盆凉水：“他的好感度有多高？”
　　“让我看看——0%”菲特的声调跟过山车般垂直下落:“都说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无视，可算让我见识到了。”

　　在菲特连绵不绝的叹气声中，明殊看着温以宸离开的方向。
　　虽然擦肩而过，他们之间的距离形如天堑。
　　明殊挑了挑眉，她转过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返校的第一天顺利结束，放学回家时却出现了新的波折。

　　窗外，黄昏的末尾将逝，车水马龙的城市绵延起繁华的灯火。
　　驶出市区的车下了高速，沿着滨河公园的大道直行。

　　手环忽然弹出剧情提示：
　　【剧情目标：“认识贺涟真”】
　　【预计贺涟真好感度奖励10%】

　　这么突然？在这？
　　明殊连忙让车靠边停下。

　　工作日晚上，位于市郊的滨河公园行人稀少。
　　静静流淌的护城河边是呈梯度的草坪，此刻都笼罩在黑夜的暗影中。

　　明殊沿着阶梯上到游客散步的平台，石砖铺就的泛白路面，在盏盏路灯的照耀下向前延伸。拦在明殊面前的是个“正在施工”的牌子，黄色的“禁止通行”线被拉起。

　　“……贺涟真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明殊矮下身，穿过通行线，提示音也越来越近。

　　诺顿学院的内部论坛Cos上，热帖之一的主角就是贺涟真。
　　来自社会各界的名流政商都将子女送进这所声誉远扬的学校。
　　霓岚国是君主立宪制，入学的甚至还有继承皇室爵位的候选人。
　　但就算在这些璀璨的家世光环中，贺涟真的背景也极为特殊。

　　霓岚国很早就在法律上承认了极道组织的合法性，“涤间会”就是其中的代表。
　　涤间会是汐京市最大的暴力团体，把控着汐京市绝大部分的灰色产业。
　　而贺涟真，就是“涤间会”的第五代头目的外孙。

　　有这样特殊背景的贺涟真，Cos上充满了对他又怕又好奇的学生。

　　“在原本的剧情里，女主会捡到在帮派争斗中负伤的贺涟真。”菲特兴奋不已，“然后就是顺理成章地带回家悉心照顾，两人建立感情这样经典的走向！”他催促明殊，“赚好感度的机会来了！”

　　菲特话音未落，明殊就看到了贺涟真。
　　前方不远处的镂空雕花铁质长椅上，穿着件铆钉黑夹克的少年靠着椅背坐在那。
　　路灯下，他冷漠的脸上流露出种百无聊赖的神情。

　　贺涟真单手捧着把面包屑，长腿随意地伸直交叠。
　　鸽子扑扇着翅膀，聚集在他的身边，落在他的手臂、肩膀上，争先恐后地啄食从他指缝里漏出来面包屑。

　　隔座是对依偎着的情侣。
　　女人似乎被这个气质桀骜的少年吸引了目光，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对啊！……这根本就没受伤吧！”

　　明殊躲进旁边的遮蔽物后面。
　　这是公园正在施工的建筑物，是座颇具艺术性造型的流体景观建筑物。
　　建筑物周围放着油漆桶和涂刷工具，为了固定这个建筑物，附近这截河岸的栏杆被拆了。

　　菲特心虚：“可能是出现的时机不对。”
　　“要再想个借口靠近他。”明殊偷偷探出头，“不过，”明殊的脑中倏忽闪过那黄色的警戒线，“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在这时，一个正经过此处的，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公司职员，径直走向了贺涟真。
　　“打扰了，”他是来问路的：“你知道从这里出发，哪个方向能到金融中心吗？”

　　对于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几只讨食的鸽子只是警惕地抬起头，很快又被贺涟真手中的食物吸引注意力。
　　贺涟真懒懒地抬了抬下巴：“顺这条路直走。”

　　“谢谢帮忙。”职员友好微笑：“你外套里是学校制服吧，这是刚放学吗？怎么不回家。”
　　贺涟真淡淡地“嗯”了声：“因为有点无聊。”
　　“无聊？”
　　“是啊，但多亏了你——”
　　贺涟真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转过头笑了。
　　“主动把乐子送上门了。”

　　转眼间，利刃的寒光闪烁，一把刀划向贺涟的肩膀。
　　被惊动的鸽群“哗”地张开羽翼，四散逃离。
　　散落的羽毛中，贺涟真凌厉的拳击打在持刀人的手臂上，小刀应声而落。

　　一跃而起的贺涟真摆出专业的格斗姿势。
　　他脸上懒散的神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盯住猎物般的专注。

　　隔着长椅，西装男耸耸肩：“这么快就暴露了。”
　　贺涟真挑了挑眉：“下班时间来问怎么去金融中心，借口也不编的认真点？”

　　“毕竟我没正经上过班。”西装男无奈：“那我就直说了，我老板请你去做客。”

　　汐京市一向很太平——至少表面如此。

　　“你老板是谁？”贺涟真问：“请客也要有点礼貌，你让他亲自来吧。”
　　西装男摇摇头：“麻烦你听话了。”

　　西装男越过长椅，伸长右臂袭来，又一把闪光的尖刀出现在他手中。

　　贺涟真提防着西装男的动作，所以当那对情侣突然发难时，贺涟真的反应稍微有点迟钝。

　　他勉强抬起右手臂抵挡住了男人的拳头，女人却趁机掏出了副银质手铐，“咔嚓”地扣在贺涟真的手腕上。

　　眼见手铐的另一端要被扣在长椅上，贺涟真利落地脱下皮革外套。
　　他像只钻出网的游鱼般，精瘦的腰猛地翻转，滑落到手腕的外套绕住女人的双手。
　　贺涟真猛地一绞，女人就痛呼着放开了手铐。
　　接着他转动身体，灵敏的回旋踢踹开了包围上来的西装男。

　　屏息间，形势就陷入短暂的僵持。
　　三人交换目光，训练有素地围成半圆，谨慎地朝贺涟真逼近。

　　“……”
　　没想到场面会变成这样，明殊屏息藏在建筑物后。

　　她反应过来。这本就是为抓捕贺涟真准备的陷阱，所以才会有事先布置的“禁止通行”线。
　　她这是在错误的时间误入了错误的舞台。

　　刚打起来时，明殊就抄起了旁边放着的水泥铲子。
　　她本来也有计划，若是她能在贺涟真差点被暗算的时候，上去补一铲，绝对能拉近关系。
　　但明殊很快就发现这不可能。
　　双方动的手都是真格的，根本就不是没经过训练的身体能插手的战斗。

　　她现在忧心的是自身难保——“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被灭口啊！”

　　“不会吧！”菲特这么说，但它明显因为那挥舞的匕首退缩了：“要不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先撤退？”

　　他们刚准备开溜，就见贺涟真甩开了包围，朝明殊藏身的方向冲来。
　　见目标脱离掌控，三个专业杀手紧追不舍。
　　“——他要把杀手引过来了啊啊啊！明殊！快跑！”

　　不用菲特提醒，见此情景，明殊拔腿就逃。
　　但这副笨拙的身躯太久没遇到过生死关头的危机了。

　　明殊才跑了几步，就忍不住开始喘气。
　　因为紧张而颤抖的四肢，就像锈掉的轮轴，关键时候根本转不起来。

　　一阵风从她身边迅速接近，明殊忍不住惊讶回头。
　　高大的影子几乎要覆盖住她，贺涟真迅疾地跟上了明殊。
　　少年的眸中流露出意外的神色，审视的目光犹如实质。

　　藏在雕塑后的，只是个穿着诺顿学院校服的少女。
　　只看那双没有锻炼痕迹的双臂，就知道她不可能是伪装的杀手。

　　迅速下完判断，贺涟真收回将要劈到少女脖颈上的手刀，翻转手腕。
　　那猛烈摇动的、差点就要甩到她脸上的手铐，让明殊忍不住闭了眼——

　　“莫非是那种经典情节！他要阴差阳错拷上你，拉你的手一起逃亡！”
　　菲特兴奋起来：“我就知道，男主候选人肯定会救我们的！”

　　明殊感到前胸一痛，大力袭来，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后跌去。
　　而她身后正是没有围栏的河岸，她脚下一空，就从路边滚进了斜坡的草地里。

　　推下明殊后，贺涟真踢翻了油漆桶，巨大的声响掩盖了明殊发出的动静。
　　他看了眼漆黑的斜坡，黑暗吞没了少女。
　　贺涟真身形微错，调转了个方向，把追随的杀手引走了。

　　等脚步声都远去，河岸上恢复宁静，趴在地上装死的明殊才缓缓爬起身。

　　她吐出口气，把额头上的草叶吹落。
　　“得救了。”她松了口气。

　　河岸的栏杆和建筑物的遮蔽，可以给追捕贺涟真的三人形成视觉死角。
　　有柔软的草坪垫在身下，就算有人从平台滚落也不会受伤。

　　“还好那小子有良心，没把我扔在那。”
　　明殊拍拍衣服，站了起来。
　　“也还好他应变得快，没强行拉上我，不然我们谁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