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二十五章镜中的我（四） 不可直呼之 ...
-
钱通一把捂住了虞视宁的嘴，先是静息凝神听了一会儿，见并无什么异状，方才松了口气。
并相当真诚地说道：“你是不是疯了？”
未等虞视宁回答，他就继续说道：“听说伤到眼睛的人也很容易跟着伤到脑子，看来你应该是脑子坏了。”
他说着还点点头，似是在自己认可自己的话。
“我没疯，”虞视宁相当冷静地说道：“我大概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所以我才能找到造成我们一切苦难的源头。”
“你把什么视作这源头，”钱通震惊地看着他，说道：“神吗？”
虞视宁点点头。
钱通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要不然一会儿你去找祭司看一下吧，别是被什么邪魔附体了。”
虞视宁摇摇头说道：“都说了我很清醒。”
他看着钱通，说道：“我也告诉过你，我接近【虞视宁】是要杀了她吧？”
钱通瞪大了眼睛，说道：“我不知道你和谁说的，反正不是和我说的！”
“要早知道你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绝对会拦着你不让你去参加祭品选拔的！”
“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云上之国的使者，她杀你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你难道想和上一个祭品有同样的下场吗？”
钱通大抵是真的很急，一口气说了一大长串的话，试图挽回一点友人的神智。
在他看来，现在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有时候举办祭典总会有一些人员伤亡，但只要提前躲好就好了，再说在诡异横行的世界里生存，没有神的庇护怎么行？
“你不会指望着我们能够仅靠自己就在这世界生存下去吧？”钱通看着他说道：“别忘了，大祭司可就是在离开部族调查附近村子出现的诡异时直接消失了。”
“那可是大祭司！她有神的认可，也有玄力！”
“就算是她也不能对抗诡异，更何况部族之外还有荒野，谁知道荒野中到底都有什么不可知的存在？”
虞视宁转头看着他，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你觉得有▇▇▇认可的大祭司，会死在诡异的手中吗？”
“祖宗，别说了！”
钱通再一次捂住他的嘴，四处张望着，见无事发生才松了一口气，教训着他说道：“你怎能直呼神的名？神会降下灾难惩罚你的！”
“现在不是无事发生吗？所以这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大。”
“而且大祭司也是不会死的，她有神的庇佑。”钱通的眼中有一种虞视宁难以理解的虔信。
“正是有了神的庇护，我们部族才能建立起据点，在荒野中立足。”
“我不否认神的力量，”虞视宁轻声说道，“只是这样的力量会让我想到另一方向。”
“什么？”
“那些畏惧神的力量的诡异，是否就是由神创造出来的？”
钱通疑惑不解，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视宁微微摇头，一只手按上了太阳穴，这是突然之间从她的脑海中冒出来的想法，毫无来由。
或许只是因为她本能地觉得，喜欢人祭的神不是什么好神，所以便认为人类的苦难来自于神。
所以，若要想解决这苦难，是否只能弑神？
可是神又在哪里？
来自云上之国的使者与神的关联会不会更大一些？
杀了她，是不是就能削弱神的力量？
钱通摸着下巴看着他说道：“我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我只是在想怎样靠近使者。”虞视宁轻轻地说道。
钱通的瞳孔极速收缩，说道：“你怎么还想着这事！你怎么就不能死了这条心！”
可是虞视宁只是望着他，目光里没有半点退步的意思。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你就是个犟种，我也不劝你了，这么容易把自己命搭上去的事情，我是绝对不可能去帮你的，我还想好好活着享受每一天。”
钱通说着，站起身来，道：“我要去帮着把老人和小孩藏起来，然后自己躲起来，你就自求多福吧。”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道：“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不会看到你的尸首。”
虞视宁默默看着钱通离开的背影，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难过。
她想，若是连最好的朋友都不肯帮助她，仅凭她自己真的可以在祭典中靠近使者并杀死她吗？
可是，无论行不行她都得去试一试。
她得让她变成孤儿，让部族时时陷入恐惧之中的使者付出代价。
三日后。
虞视宁感觉她受伤的那只眼睛依然隐隐作痛，据点里的大部分老弱病残都被转移了出去，也有少部分青壮力量跟着一起，以防遇到荒野上游荡的诡异。
据点里的所有建筑全部清空，剩下的人聚集在广场上。
广场正前方修建了一个极为壮观的高台，像是穷尽了据点中所有的人力与财力，看不到尽头的台阶连接着高台与地面，与周围一众低矮破旧的建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上之国的使者就坐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俯瞰着高台下渺小的人类。
人们用鲜血为这位使者灌顶，让她的头发，她的脸颊，她浑身各处都浸染血液。
被选为祭品的人站在高台的边缘，像是连接着人类与使者的线。
那条线背对着使者面对着人类，满目悲怆，一步一步挪动到危险的边缘。
他的眼泪与声音一同落下，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同胞。
“祭典开始！”
下一刻，那个男人的身体径直从高台坠落。
可能是过了一小会儿，也可能是过了很久很久，虞视宁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看到了被摔得四分五裂的尸体。
男人的眼睛还在睁着，像是冤魂仍留在世间不愿离去。
其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为他的模样心惊，双眼瞪得极大。
不一会儿，男人的尸体被一阵旋风卷起，卷至高处，所有人需要抬头仰视。
一瞬间，那旋风仿佛化作了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刃，将男人的血肉连骨头一同打碎，变成一大团浓重的血雾。
那血雾很快就四散开来，从天而降。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任由血雾落在眼睛里。
只有虞视宁在这一刻闭上了她的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