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再会，明日1 私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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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晚，看似双手空空的灰发年轻人走进赌场正门，无视上前来的侍者，直奔二楼的管理人办公室而去。
未能如愿踏上阶梯，在楼梯入口就被伸手的保镖拦住。
“让开。”中森庭叶冷声道。他赶时间，没有半点好态度。
紧随其后的搭档赶到，向赌场里一头雾水的保镖表示他们不是来历不明的家伙。
中森庭叶不想和这帮家伙多费口舌，灵活穿过几人的阻拦，继续飞奔向目的地。
下车后一路跑着追了过来，榎本椿提着公文包，撑着楼梯栏杆直喘气，仍是没来得及拦住冲上二楼的搭档。等他苦笑着追上去，中森已经把一张相片拍到赌场管理人的办公桌上。
“把这个人，交出来。”
赌场主管眼神轻飘飘地扫过那张人物面部特征明显的照片，对中森庭叶带着一身肃杀气息闯进赌场的态度很不满意。鹿岛兴介示意手下先出去，不要和组织里动起手来根本没理智可言的武斗派成员起冲突。
“无论我犯了怎样的过失，还希望你们能带着证据来我面前兴师问罪，而不是单单带着一张照片找我要人。”
被中森庭叶用好似有鬼魅藏身其中的漆黑眼瞳盯着，鹿岛兴介依旧不为所动。
榎本椿咳嗽着进屋，把双手布满伤痕的搭档拉到身后，拿起桌上的照片，再次开口。
“失礼了。录像显示，这个人和朋友走散之后，是被你的人打晕带走的，‘那位大人’命令我们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鹿岛兴介先生，请立马把他交给我们。如果两分钟之内我们无法回报这个人的情况，你要面对的就不再是我们了。”
“你该庆幸……”
一旁的中森庭叶插嘴想说话，却被无奈的搭档用眼神制止。
啧。
中森庭叶想说的是，鹿岛兴介应该庆幸自己是组织的人，否则，他会选择用最快速度解决掉所有人，以高效手段带走据说是佐久间先生旧识的年轻人。
他只能加十分钟班，在赶来的路上已经过了一多半。耗时再久，就要接到紫苑先生询问情况的电话了，不过相应的，他也可以找紫苑先生要加班费了。
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回总部复命，“别浪费双方的时间。”
“可是你们的态度实在没有可信度。难道你们从来都是这样，用不老实听命令就见血的傲慢姿态面对其他人。”
“所以，你承认这个人被你擅自关在赌场里了。”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让人感兴趣的能力，我也不会多看别人一眼。”
“还有十秒。”中森庭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神似嘲讽的表情，“你那么想见识违抗干部命令的后果吗。”
时间在死寂中迅速流逝。十秒，或者是更久，在几乎凝固的氛围中，无人先开口打破如同深海般的寂静。
赌场的管理人，不能简单地称之为赌场的老板。这些场所是组织的产业之一，管理者只是单纯作为管理人员而存在，可以是鹿岛兴介，就可以是别人。这间位于二楼的办公室空间很大，大到可以在墙上悬挂数个显示屏，以实时观察赌场内的情况，这是鹿岛兴介平时处理工作的场所。有保镖拦着，普通客人不会走上修得好似欧洲宫殿般金碧辉煌的楼梯来二楼，只会被侍者引向别处步梯上其他楼层。
工作人员呆着的地方以二楼为主。总归要和普通客人区分开的。
中森庭叶侧身望着墙上的屏幕，朝向一楼大厅的监控探头拍到了他的上司。
他在心里笑了一声。
背后是谁在控制屏幕，居然不怕死地放大图像。就差在佐久间先生身上手动画个圈，表示那是他们的上司。
但他也想，佐久间先生来得这么快，今天的加班费算是泡汤了。
转向面色冷然的鹿岛兴介，他板着脸，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在灯光这么暗的地方办公，你的眼睛还能视物吗。真是什么人就有什么怪癖。”
眼睛没瞎，就睁大一点看看来人是谁。
站在一楼大厅的那位是独自前来的，身边没有任何一位亲近下属的跟随。
没人敢拦他的上司。打着电话，和他们一样走楼梯来二楼的上司在衬衫外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轻薄外套，和平时工作中的样子大相径庭，换了更慵懒休闲的衣着风格。
中森庭叶也会好奇，佐久间先生和照片上的异瞳年轻人是怎样的旧识。电话里说，照片上最多二十岁出头的人是个外地人，来横滨……“旅行”？
随便什么都好，反正他马上就要听上司的话下班了——
“辛苦额外跑这一趟。你们先离开吧。”
看吧，他就知道佐久间先生会先让他们“下班”。
夏日的高温这几日已崭露头角，此刻天色昏暗，但还不到夜幕彻底铺满天空的时候。他和搭档有没有立刻离开，本意是为私事前来的上司没强求。他们不如看看事情要怎么解决。
他们没有可信度，可如果是佐久间先生呢。
事已至此，要如何收场才好。
挂掉不知名对象的电话，上司问，“他在哪。”
“……请随我来。”
*
蹲在通往地下一层的台阶旁，中森庭叶问搭档，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也能像佐久间先生一样，自己本人就是一张最高等级的通行证。
认真思考过的榎本椿回答搭档，“等你升职了，再说这种事吧。”
赌场管理人的嘴脸真的让人火大。
“别往心里去。我们只是顺便帮佐久间先生跑这一趟。我们不来，佐久间先生也会亲自来。鹿岛兴介不认识我们，也信不过我们，这是可以预料的。”
但他早一点把目标人物交到我们手上，事情会变得更简单。
榎本椿没有否认搭档的话。幸好，不知为何同离场的客人起冲突而被打晕关起来的年轻人没受到伤害，“不然，佐久间先生至少会让赌场先停业几天吧。”
所以，这个被关起来的家伙是什么人？
榎本椿没办法回答搭档的问题，因为他也在思考。
“说白了，这是佐久间先生的私事。”
地下的走廊不太明亮，但胜在装潢依旧豪华。绣着异国传统花纹的地毯铺满了地面，红黑格的墙壁上装着仿照了铃兰花造型的廊灯。空气中没有令人不适的气味，比外面的大厅温度稍低一点。
他们的低声交谈止于几道脚步声传来的时候。
跟在佐久间先生身后的年轻人有着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不是单纯的“帅气”或者“有魅力”可以形容的，而是特别的发色和瞳色。
目标人物脸色不太好，紧跟在他们上司身后，抬眼瞧着守在入口的他们，眼中流露些许探究，但依旧一言不发。
“去外面等我。”上司对不具名的年轻人说。
接下来，赌场的负责人自然逃不掉一场问话。上司的神态没有问责的意思——其实他们也摸不清上司的想法。总而言之，上司要的人到手了。
从私事的角度出发，上司会说什么呢？
中森庭叶兴致勃勃地等着从上司的头脑中学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既然把管理赌场当工作，利用组织提供的便利做其他事的念头，趁早断绝吧。”
说得很隐晦，中森庭叶和榎本椿或多或少都领悟了上司的意思。
至于鹿岛兴介有没有听进去，谁知道呢，光是其脸色突变这一点，就够让中森庭叶心头爽一阵。
等他们两个出走赌场，先一步离开的上司和目标人物早就不见了踪影。
“你觉得，佐久间先生指的是什么。”原地下班，漫步在繁星之下的人问。
是暗示鹿岛兴介利用管理赌场的工作中饱私囊，还是别的。
榎本椿觉得没这么简单，“这点问题，佐久间先生可以直说。刚才我们没进地下一层，我只能保证地下一层安装了新风系统。然后，能用来关押别人。关了多少人，为什么要关人，暂时不清楚。”
中森庭叶和榎本椿面面相觑。
“本部的地下也有新风系统？”
“我们的工作很少去地牢和审讯室的。”他们搭档的这一年来同进同出，没接手过那边的任务，完全不了解。
佐久间先生的那番话，如果说重的话，的确很重。现阶段的管理者当真有问题，估计很快赌场的管理就会换个人。
但说轻也很轻。若是佐久间先生发现的是鹿岛兴介的个人作风有问题呢？难不成那家伙真有见不得人的癖好。
“我们会因为个人作风问题‘辞退’成员吗？”
中森庭叶认为自己是兢兢业业的人，加入组织时年纪还小，习惯了听上司的话。处在一个生死全凭本事的环境里，执行任务，去医疗部门拿药，这两件事组成了他大多数时候的日常，他压根没时间去体会组织里是不是有条条框框的规矩在。
听完中森的话，榎本椿考虑了好一阵。
“这个问题真难回答。但我觉得，会吧，任何人都不会留一个奸恶之人在身边的。我是指，没有任何优点，纯粹的奸恶之徒。
商业统合那边不也有正经公司吗。在相对正规的产业里，是会正常招聘和辞退员工的。问题在于，那些人知不知道自己的公司，追根溯源，其实是□□组织的产业。”
说到这，二人又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
明晃晃开在城市里的赌场似乎在对他们招手。
“赌场怎么可能是正经公司。”
讨论就此落下帷幕。
中森庭叶接过搭档递来的打火机，烧掉了自己拿在身上的照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