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糖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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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陈景敏锐极了，他下意识就抬头看向梁石。
明明梁石的表情并没有不同，依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梁陈景却看到了落寞。
来家里这么久了，梁陈景也能够察觉到梁石和梁家父母的关系并不亲近。
他们对梁石的态度，甚至还不如对自己好。
比如单姜会像现在这样亲切地叫他“宝贝”，哪怕他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但却从未听过他们用类似的昵称，称呼梁石。
真是奇怪的一家人。
梁陈景的脑子向来好使，哪怕他们三个像没事人一样围着自己转，他也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些许反常。
他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可怜虫，在福利院生存得小心翼翼，从小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可就在他做好在福利院呆到18岁就出来谋生准备后，却又突然有了一个富裕的家。
住进了大平层，上下学有专车接送，有了看起来很爱自己的父母和一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哥哥。
太美好了，美好得就像是一场随时会被戳破的泡泡。
梁陈景当然不会天真得认为梁家接他回去，是看上了他在福利院的表现。
一定是他身上有梁家需要的东西。
就怕梁家想要的，他给不起。
梁石对上了梁陈景的视线，他无声地摸了摸梁陈景的脑袋，像是在安抚。
梁陈景随口回了单姜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他不想让梁石伤心。
梁石见梁陈景兴致不高，还以为是没考好后伤心的。
他压下心底的苦涩，耐心地开口安慰：“我们小景已经很厉害了，身体不舒服还能考这么高，如果没有生病，说不定就是第一名。”
梁陈景瘪嘴，他才不要考这么高。考这么好，不就没理由粘着梁石了吗？
“我才没这么厉害，”梁陈景双手捏住梁石的小臂轻晃，“哥哥，待会可以给我看看卷子吗？”
梁石点头：“看卷子之前，先把药喝完。”
这是他刚刚趁梁陈景在打电话时，去厨房冲泡的，他实在是无法继续听下去。
梁陈景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他讨厌吃苦的东西。可偏偏梁石给他冲泡的药剂带着中药成分，一点甜味没有。
“哥哥......”梁陈景努力扬起一个可爱的笑容，想要蒙混过关，“我已经好了。”
梁石只是将杯子往梁陈景身前推了推，并没有开口说话。
梁陈景皱着鼻子，凑近杯口，将药吹了又吹。
药的苦味直往鼻孔钻，梁陈景的五官皱成一团。
梁石看着梁陈景痛苦的表情，还是没忍住翘了翘嘴角：“喝完了，哥哥给你糖吃。”
梁陈景撇嘴，谁要吃糖，这不是哄小孩吗？
虽然他的大脑在抗议，但行为却更诚实一些，他捏住鼻子，一口气将药吞了下去，冒着热气的液体将他的喉口灌得又烫又痛。
梁陈景嘴巴一瘪，正想开口说苦时，一颗甜滋滋的糖塞了进来，瞬间卷走了嘴里的苦味。
“哥哥没骗你吧，”梁石又伸手摸了摸梁陈景的额头，在确定温度没有升高后，才放心下来，“睡前再量一下体温。”
“我真的好了！”梁陈景不想被梁石认为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小朋友，他再次开口强调。
“嗯嗯，没错，我们小景的身体最好了，”梁石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样敷衍道，“但感冒会反复，还是要再测量一下。”
梁石谨遵医嘱，王医生交代的事项一个不落地完成，梁陈景在被迫套上厚衣服上后，欲哭无泪地看着梁石还穿着短袖。
他也想穿短袖，他热得浑身都在冒汗。
但，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要踢被子的。
梁陈景被包的像个小粽子一样坐在梁石旁边，梁石盯着考试卷，快速翻阅一遍后，他疑惑地看向梁陈景时，发现梁陈景也在看他。
梁石清清嗓子，欲盖弥彰地再次开口表扬：“小景整体考得还是很不错的，就是有点粗心，我们一起来看一下......”
梁陈景很聪明，梁石能够看出来。
梁陈景虽然做题速度很慢，但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强，并不是呆板地只会做单一的题型。他这次考试确实发挥不错，只是有些题目错得很奇怪。
同一套公式下，更难的压轴题能够一分不错地做出来，但基础的题目却用错了公式，这看着有点像......故意的？
梁石压下心底的疑惑，翻开英语试卷又看了一遍题目，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几乎可以确定梁陈景考得不对劲。
梁石不动声色地温声问道：“小景，这两道题考得都是同一个时态，为什么一道对了，另一道却错了？”
梁陈景将试卷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他凝神看去，看了许久才不确定地开口：“做题的时候没有注意，这一块我掌握得不是很好，脑袋也有点糊......”
梁石松了一口气，他就猜梁陈景状态不好，哪会有人故意做错题目。
“基础确实掌握得不错，后面哥哥会找难一些的题目给你做，如果觉得太难了，一定要及时和哥哥说。”
“好！”梁陈景答应得轻快，梁石不仅愿意继续给他补课，还夸他考得好，这次控分失误，好像给他带来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那下一次就稳定在前十，再小小得往前进两名，梁石知道了应该会更开心吧？毕竟他成绩能够这么好，都是梁石的功劳。
还没到平时睡觉的时间，但梁陈景已经被梁石赶上了床。
“身体还是要好好养一养的，早点睡觉。”
梁陈景看着梁石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自然而然地靠了上来，心底泛起的甜能抵得上晚上那一颗被塞进嘴的糖。
梁石倾身拉好梁陈景另一侧的被子，严严实实地遮住梁陈景大半张脸蛋，而自己只勉强盖了上半身，两条长腿暴露在空气中。
梁石身上实在是太烫了。
他的分化期应该就在这两天。
梁石陷入梦境中，睡得极不踏实。空气中的橘子味陡然攀升，又慢慢趋于平静，橘子味变浅，直至萦绕周身，不凑近闻，根本闻不到。
梁陈景靠得极近，他将头埋在梁石的肩膀处，在橘子味布满房间时，迷糊地皱眉，他无意识地钻得更紧，软糯的面颊都被压出痕迹。
早上才睡醒，梁陈景就被梁石压着喝药、量体温，在梁陈景想要抗议时，又被塞了一颗糖。
两人走进学校大门后，再各自朝班级走去。
梁石在和梁陈景分开后，恍然感觉到压在身上的空气轻了一半，他摸了摸后脖颈，腺体的位置好像凸起得更明显了。
梁石路过秦虞栖座位，正准备放下书包时，就被秦虞栖拦住了去路。
秦虞栖严肃地开口：“你信息素味道越来越明显了，怎么还没贴阻隔贴？”
梁石愣了一下，他抬起左手，偏过头嗅了嗅靠近肩膀的位置，无辜地开口：“没怎么闻到，还是皂香的味道。”
秦虞栖冷下脸，他直接拽住梁石的袖口，把梁石拉到卫生间。
秦虞栖因为家里情况，对信息素特别敏感，他能够察觉到空气中微弱的气味变化。
他一边拆阻隔贴，一边苦口婆心地念叨：“虽然班里还没有人分化成Omega，但你也不能心大成这样，一定要贴阻隔贴。”
“你分化的时间早于正常分化期，有很大机会成为顶级Alpha。”
梁石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容并没有抵达眼底：“不管是顶级还是普通，对我来说影响都不大。”
秦虞栖叹了一口气，他的手掌再次隔着阻隔贴拍了上来：“那你甘心吗？”他知道梁石最近的心思都在家里抱回来的小孩身上。
甚至还费劲心思转到省中，让梁石照看。
在秦虞栖看来，梁石的父母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放着梁石这么优秀懂事的儿子不要，去外面抱一个回来。
“别乱说，”梁石垂下眼睑，“大人有大人的想法，不是我们小孩能懂的。”
秦虞栖听着更心疼了，但凡能在H市排得上名号的家族，谁不知道梁家那点破事。只是梁石缄口不言，他也不能追着问。
“你要是真遇到了难处，一定要和我说。”
梁石点头。
他能遇到什么难处？他现在的任务就只有照顾好梁陈景。
“我给你带了一点阻隔贴，你记得每天都要贴上，”秦虞栖有点不放心地叮嘱，“Alpha分化时会出现暴躁易怒的情绪，尽量一个人呆着，别误伤到别人。”
“特别是你弟弟，我看他瘦弱得很。”
“嗯，知道。”梁石也了解过分化时身体会产生的变化，只是因为梁陈景刚开始到家里害怕，所以他陪着梁陈景一起睡。
现在，梁陈景已经能够适应环境，他也不用时刻陪着弟弟了。
况且，父母给梁陈景准备的房间是风水格局最优的，梁陈景应该住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更助他的运。
“走吧，早读要开始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教室走去，梁陈景这才从拐弯角走出来。
梁陈景勾了勾嘴角，漂亮的小脸上冷得就差结冰碴儿了。
他早上才往教室走了几步，不知为何就想再和梁石讲上两句。
明明他都想不起自己要讲什么话，脚却跟着梁石走了过来。
原来，冥冥之中，命运都有安排。
不然他怎么会听到这些惊悚的对话。
梁石到底是不是真的愿意照顾他，愿意对他好。
在梁陈景看来，原本可以肯定地回答都在此刻变得犹疑摇摆不定。
梁石现在不仅不反驳陌生人的话，还要推开他，放任他一个人生活。
梁陈景只觉得可笑，他好像只是从一个里外都破败的阁楼到了一个表面金碧辉煌内里却被啃食腐烂的殿堂。
他依旧是一条没人要的可怜虫。
怀疑的种子在梁陈景的心底生根发芽疯长，梁家领他回来到底是什么目的，真的是他的八字贴合了梁家的运势吗？
梁陈景本不懂这些，梁家人也从不提起，他只能挖空心思到处收集此类信息，可他看了没多少却又不敢看了......
他害怕了。
在福利院虽然过得艰苦，但性命这种飘渺又真实的东西是能够掌握在他手上的。可在梁家，他悄然萌生出命不由他的荒唐感，虚幻得可怕。
他能抓住的、真实存在的、有呼吸的、活生生的，偌大一个家里也只有梁石一个人。
可现在，要告诉他，连梁石都是假的吗？
梁陈景压下要冻死人的气压，努力扬起笑容，转身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他不管梁石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他只知道，梁石对他的承诺。
梁石说过会永远对他好，那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
他不信他感受到的所有温柔都是假的。
既然得到了，那梁石，要永远做他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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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石脖颈处的灼热更是明显，他甚至在教室都有点坐不住了。
中午午休时，梁石主动拉着秦虞栖去了学校的小卖部。
“我现在有点难受，有没有效果更好一点的阻隔贴？”梁石脚下生风，走得飞快。
秦虞栖小跑着追上去：“我给你拿的就是市面上质量最好的阻隔贴，阻隔贴只能阻隔味道，你身体的变化是无法通过药剂缓解的。”
“只有止疼药。但如果，你在分化时就用上止疼药，你后续每次易感期都可能会对药物产生依赖性。”
“反应越大，成为顶级的概率越高。”
秦虞栖跟着梁石在小卖部来回逛，他手里拿起一盒薄荷味的阻隔贴：“要不要试试薄荷味的，成分里多了薄荷，有清凉的冰感。”
梁石抿唇，一言不发地付完钱，就转到卫生间，扯下后脖颈处的阻隔贴，低下头：“麻烦再帮我贴一下。”
秦虞栖给梁石示范过两次，他已经知道该如何贴阻隔贴。
但他的后脖颈又刺又痛又烫，他根本就不敢伸手触碰。
梁石怕自己控制不住力气，抓破肌肤。
秦虞栖贴得又快又稳，薄荷的凉气覆上来的同时，阻隔贴也盖了上来。
正当秦虞栖想要如之前一样，伸手去按压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传了过来：“哥哥，你们在干嘛？”
梁陈景站在不远处，正歪着头看向他，柴新知和谢年站在一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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