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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番外(三) ...

  •   乔望舒刚要画,宋泽烊就突然嚎出了声。

      乔望舒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大家都睡了,你别喊。”

      宋泽烊含糊不清地嚷嚷:“我不……我就喊……”

      乔望舒压低了身子,郑重其事地说:“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不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他讲话的样子,就好像个侠客,而他的话语之中,也将宋泽烊放置到了一个等同的位置上,给予了他一种快意恩仇的遐想。

      宋泽烊被这种想法给打动了,他迅速镇定下来,对着乔望舒发出邀请:“我们决斗吧,谁都不要出声,谁出声就输了!”

      乔望舒嗤嗤地笑了出来:“好啊。”

      一场枕头大战就拉开了帷幕。

      乔望舒跟宋泽烊各自抱着自己的枕头,展开了激烈地对抗。

      帐篷里面的那方天地很小,进攻闪躲施展身手,一不留神就会越界出去。

      所以他们小小的帐篷,不是左边隆起一个肿包,就是右边鼓出一个犄角,颠三倒四,腹背受敌,七上八下,好不热闹。

      没过一会,帐篷里头就有一个小小的孩儿身,连连后退几步没刹住车,一脚踩到床垫子外头去了,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兜着帐篷轰然倒地。

      宋泽烊摔倒,乔望舒伸手想去拉他,被他带着一齐栽了下去,帐篷瞬间就塌了。

      两个人从倒塌的帐篷里面爬出来,乔望舒捂着脑袋,宋泽烊揉着屁股,两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想装成熟镇定的,但谁也没成功,双双笑成了个开水壶。

      两个人打架把帐篷打翻了,不好意思去叫老师,就只能亲自动手重新支帐篷。

      宋泽烊不会干这种活,就站在旁边给乔望舒掌灯,乔望舒一边调整帐篷的支撑杆一边小声提醒:

      “你看仔细了,下次帐篷再倒,就轮到你来弄了。”

      宋泽烊嘀嘀咕咕:“这有什么难的,我一看就会。”

      幸好这种小帐篷没有什么多余复杂的配件,重新支起来固定住就完成了。

      宋泽烊跟乔望舒钻回了帐篷里,乔望舒穿着背心短裤躺在床垫上,应当是累了,喘息的声音很重,胸腔一起一伏,修长的胳膊双腿,就那么大喇喇地平摊着。

      他的身体还没开始发育,说话的声音也是孩提的清脆。说是男孩,似乎又过于精细漂亮了;说是女孩,轮廓又是男孩的形。

      委实是不好分辨,竟有些雌雄莫辨的美感。

      宋泽烊抱着小电灯,借着亮光默默地瞧他,瞧得走了心,瞧得恍了神。

      乔望舒眯着眼睛望向他:“你怎么又看我?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宋泽烊怂兮兮地缩了下脖子,没什么底气:“谁看你了。”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左手的手背,不曾想居然越挠越痒。宋泽烊低头一看,是刚才给乔望舒掌灯的时候,被蚊子叮了个包。

      乔望舒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爬起来一看:“你别抓了,指甲里面有细菌,抓破了会感染的。”

      宋泽烊:“可是好痒。”

      乔望舒去翻自己的包:“我带了花露水。”

      宋泽烊捏住鼻子:“我不要花露水,花露水味道好臭!”

      “你事真多。”乔望舒抱怨着,找出来一枚创可贴,“你创可贴不过敏吧?”

      宋泽烊摇头,乔望舒就撕开创可贴,贴在了宋泽烊手背上鼓起来的蚊子包上面。

      乔望舒:“我妈妈说创可贴能杀菌,贴一会就不痒了。”

      宋泽烊惊奇:“从没听说过还能这样,你妈妈是医生?”

      乔望舒:“我妈妈当过护士。”

      宋泽烊抬起自己贴了创可贴的手看了看,小声嘟囔着:“要是生产厂家能把创可贴做得不这么丑就好了。”

      乔望舒无语得很,好心给他贴个创可贴,他还要嫌丑。

      乔望舒就重新从被窝里掏出了那两支水彩笔,拉过宋泽烊贴了创可贴的那只手,拧下盖子就在创可贴的附近画起了画来。

      宋泽烊象征性地挣了两下,就举着手不动了,愣愣地睁圆了眼睛,安安静静地让乔望舒画。

      湿润的笔尖像小舌一样舔过他的手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麻麻的酥酥的痒,舒服得他整条胳膊都成了棉花糖,整个人都轻盈起来了。

      他就好像飘在了半空中一样,呆呆地看着乔望舒的笔尖走势,留在皮肤上的笔痕组成了一个什么形状,他分辨不出,他只觉得乔望舒细细的呼吸落在他的手背上,热热的,像羽毛。

      宋泽烊魂游天外的时候,乔望舒完成了他的作品:

      他在宋泽烊嫌丑的创可贴附近,勾画了一只灵气活现的恐龙。

      乔望舒:“哎,现在不丑了吧?我画得好不好看?”

      “好看!”宋泽烊抽回手,就偏过身去,回避灯光,想要马上躺下,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脸烧起来了。

      乔望舒却没放过他,而是一下子扑在了他的身上,惊得宋泽烊惶然失措:“你干嘛?!”

      乔望舒看见他满脸通红也被吓了一跳,上手要去摸宋泽烊的额头:“晚上不热啊,你怎么回事?你发烧了?”

      宋泽烊闪躲,乔望舒的手摸偏了,指尖从他的鼻梁上擦了下,挨着脸颊的边略过。

      他的体温似乎又把宋泽烊的面颊热意拔高了几度,宋泽烊慌慌忙忙地说:“我一到晚上就脸热,困了,睡觉。”

      乔望舒直接上手捧着他的脸,扭过来面对自己。宋泽烊急了:“你要干什么?”

      乔望舒:“你不觉得应该和我说一声谢谢吗?”

      宋泽烊怔住,闪避的双目终于肯直视乔望舒的脸了,他眨眨眼,吞了口唾沫,酝酿了许久,才终于从声带里硬挤出了一句:“谢谢。”

      乔望舒满意地放过了他,关灯睡觉。

      宋泽烊躺在乔望舒的身旁,黑暗里,悄悄捂住了热度未消的脸。

      他被一种陌生的虚无的像云一样轻飘柔软的东西笼罩住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他现在欢喜又茫然。

      宋泽烊的蚊子包,果然第二天起来就消肿了,但他没舍得把创可贴撕下来。甚至早上洗漱的时候也小心翼翼,只用手心沾了沾水,没敢打湿有创可贴和水彩画的手背。

      那只神气威武的恐龙,盘踞在他的手背上,吃早饭的时候,他才刚把餐盘放上桌面,就立刻被同桌的男生给发现了。

      同桌的男孩大声询问:“宋泽烊这是你自己画的吗?”

      宋泽烊装模作样风轻云淡地说:“哦,不是,是乔望舒昨天晚上给我画的。”

      男孩们轮流上来观摩乔望舒的笔迹,毫不吝啬地称赞:“画的真好!”

      宋泽烊强压着嘴角:“是吗?有那么好吗?我觉得也就还行吧,毕竟晚上光线不好……他就只给我一个人画了。”

      这下可了不得,在场的所有男孩,呼啦啦全跑去找乔望舒了:“我也要我也要!……”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宋泽烊,情绪切换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

      他看着那些人都跑到了乔望舒的餐位上去打扰乔望舒吃早饭,气得当场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怎么这样,这么爱跟风!

      宋泽烊饭都没心思吃了,全神贯注竖起耳朵听乔望舒那边的动静。

      乔望舒:“好的,稍等,等我把饭吃完,等我有空。”

      “我想要和宋泽烊那个一样的。”

      乔望舒:“不行哦,你可以另外选一个简单的图案。”

      “啊,为什么?”

      乔望舒:“因为我没有很多时间再去画那么复杂的图案,而且那个图案是只属于宋泽烊的。”

      只属于宋泽烊的……宋泽烊飘飘欲仙地重新开始进食。

      进来餐厅视察的老师站在旁边观察了宋泽烊一会,随后立即走到宋泽烊的身旁提醒他:

      “这位同学,茶叶蛋的壳是不能吃的,能吃的那部分刚才被你给扔了!”

      为期十天的夏令营其实过得很快,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就要启程出发转移阵地了。

      临行前一天,上午还是万里无云晴空烈烈,谁知到了下午,狂风暴雨说来就来。

      倾盆大雨一直下到了晚上,入了夜甚至还打起了雷。

      闪电忽明忽暗,雷声滚滚,时不时就有几道炸雷劈下来,震耳欲聋,令人心惊胆战。

      负责的老师们专程来到学生的帐篷外,呼吁大家打雷是正常现象,要坚强勇敢不要害怕。

      有些胆子小被吓哭了的孩子,女老师都会将他们抱进怀里温柔抚慰。

      那外面的雷声有时震得厉害了仿佛博物馆的屋顶都在晃,一惊一乍地,宋泽烊好几次也被吓得一个激灵。

      但吓得哭着找妈妈倒还不至于,顶多是被惊扰地躺在帐篷里睡不着而已。

      睡不着,所以就从雷声停歇的间隙里,捕捉到了细微的啜泣声。

      宋泽烊开始还以为是外面的谁,结果后来经过他的仔细聆听寻找,他居然发现那声音来自身旁的乔望舒。

      打雷孩子们害怕,这夜这一片区域内的灯便都没关。

      宋泽烊一扭脸就看见,乔望舒用被子蒙着头,蜷缩着,在发抖。

      “老师!乔望舒……”宋泽烊想要呼喊老师过来,结果话还没说完,乔望舒就猝然翻身而起,一把捂住了宋泽烊的嘴。

      宋泽烊看见乔望舒满脸都是泪水,眼睛也是水汪汪的,他瞬间呆住了,听见乔望舒小声地恳求他:“别喊。”

      宋泽烊点了点头,乔望舒松开他,用手背抹了把脸,此时外面忽然又咔嚓一声巨响,两个受到惊吓的男孩六神无主地就抱在了一块。

      乔望舒怕打雷……恐惧消退后的第一时间,宋泽烊的内心被这件事填满了。

      他的心情很古怪,他觉得很稀奇,乔望舒居然会有不擅长的事。

      乔望舒此刻就搂着他的脖子,胸膛也毫无空隙地贴着宋泽烊的胸前。

      他的身体很热,很软,头发和皮肤上散发着一种好闻的柑橘调的芳香气味。

      他在自己的耳边抽泣,蚊吟一般微小的哭声合着急促呼出的热气,全喷在宋泽烊的颈侧。

      宋泽烊学着妈妈平时照拂自己的动作,轻拍着乔望舒的后背:“不怕不怕……”

      乔望舒的手臂用力,把宋泽烊搂得更紧了,小声哀求他:“抱抱我,你抱抱我,抱得紧一点……”

      宋泽烊照做了,又一道闪电亮起,乔望舒把脸埋进了宋泽烊的颈窝里,雷声和他的颤栗同时降临。

      宋泽烊惶惑不安地:“乔望舒……”

      乔望舒呢喃:“你叫我乔乔可以吗?”

      “乔……乔?”宋泽烊暂时还无法习惯如此亲昵的称谓。

      乔望舒:“我家里人都这样叫我。”

      宋泽烊笑起来:“你在家里,肯定是只要一打雷,你妈妈就会这样抱着你是不是?所以你一点都不勇敢。”

      乔望舒抽噎了一下,反驳:“才不是。”

      他可怜巴巴地说:“我爸爸妈妈从来不会在打雷的时候抱着我,我都是靠自己扛过来的……”

      乔望舒的爸爸妈妈,每次打雷的时候,都万分紧张担忧,因为他们的小儿子星星,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是受不得一丁点惊吓的。

      宋泽烊惊诧:“那你怎么还会……”

      乔望舒委屈地哭了出来:“是今天的雷声太大了!”

      “哎呀好了好了。”宋泽烊抬起手来捂住了乔望舒的耳朵,“我给你捂着!”

      乔望舒趴在他身上,抹着眼泪:“你会嘲笑我吗?”

      宋泽烊坦白地回答:“会。”

      乔望舒作势就要起来:“那我去找别人。”

      宋泽烊抱住他不撒手:“不行!”

      乔望舒瘪着嘴:“你欺负我……”

      宋泽烊一看见乔望舒哭,手就急得不知道往哪放了:“咱俩是对手啊,我嘲笑你很正常,你不是也嘲笑过我吗?咱俩算扯平了!”

      乔望舒:“那你会到处和别人说吗?”

      宋泽烊学着乔望舒的口吻:“不会,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没必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乔望舒对着他伸出一根小拇指:“拉钩。”

      宋泽烊愉快地也伸出小拇指,勾住,拉拉扯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两人的大拇指才刚伸出去,还没印在一起,外头忽而又是一瞬明亮。

      闪电之后就是响雷,两个人拉钩的手都来不及松,乔望舒急着往宋泽烊身上靠,宋泽烊急着去给乔望舒捂耳朵。

      慌里慌张,两个人的额头就碰在了一处。

      咣当,也算盖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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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接档文《误入攻略组群聊后》四月中旬开,敬请期待~ 专栏预收《劣质Beta》,收藏就看上位者低头的酸爽墙纸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