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春山》折春雪

2、002

　　养心殿内皇上正在批改着奏折，皇后娘娘就在一旁帮着他研墨，夫妻二人谁也不说话自顾自是忙着手头上的活。

　　皇后见皇帝没有想说李宿泽的意思，便开口道：“皇上，您真觉得这是一场意外吗？”

　　皇后停下手中研墨的动作，转头视线落在被奏折挡住脸的李自在。

　　李自在思索片刻，合起奏折拿起另外一本奏折道：“朕的儿子死去，朕难道就不心痛？”

　　他看了眼身边神色充满怨气的皇后，开口道；“一个上过战场的男子，一个是没上过战场却出生在武将世家的女子，你觉得谁会赢？”

　　皇后思索片刻道：“臣妾不知。”

　　李自在听后笑着道：“虽说两者实力相当，但已泽儿那性子就算在战场上，也是失手葬送敌人手里的下场，皇后还是节哀吧。”

　　皇后前脚还没起上头，一听见自已儿子父亲在这盼着自已儿子死的她第一次见，怒斥李自在道：“陛下就这么盼着自已儿子死？！你还有没有人性了！”

　　皇后抬手捶打李自在的肩膀，将他手中奏折拿起猛地摔在地上，神色怨恨道：“要我说那天的侍卫不仅仅有责任，柳厌也有责任！”

　　李自在听见皇后不理智的发现，怒拍桌面质问道：“那天的侍卫已经给过教训，免去官职送回老家了，管将军府老爷子心腹什么事？！”

　　李自在顿时觉得，自已要不是看在皇后是太后远方家族的女儿，这个时候皇后与她的两个儿子，都应该在冷宫度过。

　　“陛下，柳厌本身内力就不平凡加上又是太师之徒，为何当时不救泽儿呢？这明明就是商量好的阴谋啊！”

　　皇后拍了拍手心将她找人调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给李自在，但由于大臣们连夜上奏太子李宿泽与永亲王走的近，又听到要合伙起兵谋反的事情心里便对母女俩毫无好感。

　　“够了！这种事情那晚朕已经和太师解决过了，皇后你无需多言只需管理好六宫就行。”

　　皇后见李自在态度不再多言，便开口问道柳厌的婚姻：“取消婚约这事……你还得问问柳小姐，按照以往的规矩丈夫死去，妻子是要守寡的。”

　　李自在难做决定，当即呼唤跟随自已多年的管事公公：“陛下。”

　　尖锐的声音出现在养心殿内，他弯下腰将手中的拂子放在手腕处行礼。

　　“去琼玉楼把柳厌叫来，顺便让楼太师带点茶叶过来。”说到茶叶李自在端起桌面上的茶杯，看着茶杯里照应出的影子心里泛起一阵悲伤。

　　管事公公收到指令起身躬身退下，养心殿内再次剩下皇后与自已：“皇后还是坐下吧，等柳小姐来了再站也不迟。”

　　“是陛下。”

　　.

　　琼玉楼师徒二人坐在窗边下棋，听见楼下几人脚步声柳厌转头望去，就见皇上身边贴身公公来到楼下，不好的预感引她脊背发凉。

　　她盯着阁楼下方发呆楼晏跟着她视线望去，管事公公就已经被带上阁楼，守门侍卫道：“太师，管事公公求见。”

　　“徒儿，你想见吗？”楼晏开口问柳厌的意思，一边心想着还没看见老家伙影子，他怎么就这么快上来了？

　　柳厌侧着脸道：“让他进来吧。”侍卫躬身转身让管事公公进入殿内，柳厌不愿看无关紧要之人便转过头去。

　　“柳姑娘，楼太师。”管事公公笑着脸走进琼玉楼，楼晏被他这副嘴脸逗笑道：“公公，皇上派你来是何事啊？”

　　管事公公甩起手中佛子道：“是皇后娘娘有事找柳姑娘，而楼太师皇上让你带点杭州的龙井茶过去。”

　　楼晏起身柳厌跟着一块起身，疑惑的问道：“皇后娘娘找我？”她待在宫里很长一段日子的时候见过其他嫔妃与娘娘，大多都是在他们给太后请安或者闲聊时。

　　所以与她们并无太多交际，自然皇后娘娘也是一样，只见过知道她是李宿泽母亲至于人品怎么样，全部都来自安排在皇宫的探子所知。

　　据探子所知皇后是个极其善妒之人，野心很强可部分力量还是来自靠山太后娘娘，这太后和皇后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是亲戚家的女儿不能不照着。

　　“是的，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商议。”管事公公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蛋维持了很久，柳厌都想开口问问他累不累。

　　管事公公就开口道：“走吧二位，可别让皇上久等了。”

　　柳厌走下楼回头看去就见楼晏手捧茶叶，将茶叶交给管事公公身边的小太监，一路小跑到柳厌身侧交谈起来。

　　管事公公看着手中茶叶又看眼身侧的小太监，小太监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主动接过管事公公手中的茶叶抱着它跟在身后。

　　小太监十岁进宫就跟着管事公公，两人平常在人面前表现出管事公公欺负小太监，其实私底下管事公公没少带着小太监享福。

　　小太监知道手中的茶叶是当等一品的毫无，对着面前头也没回的管事公公道：“公公，我怎么觉得这楼太师和柳小姐才是天生一对呢？”

　　管事公公听见小太监的话停下脚步，瞪大双眼面露凶狠的挥起佛子就要打向小太监。

　　小太监见后低头连忙躲闪，管事公公见没打着拉下脸，小声道：“口出狂言！这东西也是你能议论的？想掉脑袋是吗？”

　　“小的知错了，公公您可别打了我们快到养心殿了。”小太监高举茶叶挡在脑袋前，生怕一个不注意管事公公就会朝着他脑袋就是一掌。

　　养心殿门口楼晏已经与柳厌跨进门内，后来的管事公公伸出左手示意小太监递过茶叶，小太监在递茶叶时慢慢缩回脑袋。

　　管事公公见着想笑可被憋了回去，待茶叶落在手里管事公公换了直手拿后，才朝小太监后脑勺拍了一掌。

　　管事公公进来时，瞥见皇上身边站着凌国府大公子谢江陵，此人少年老成和他爹爹一样得皇帝中用，只是他今日为何会前来养心殿？难道边关事情发展渐渐好起来了？

　　柳厌与楼晏先进入殿内一步，早早的就坐在了一旁准备好的椅子上，而管事公公这才进来他迅速上前将龙井茶交给李自在。

　　“陛下，您最爱的龙井茶来了。”皇帝接过茶盒，他就迅速从身旁的檀木柜架上拿出两盏茶杯，已倒退步的形式退下。

　　皇后抬眼就见柳厌那张在烛光照映下，显得皮肤格外好的脸蛋心中不觉怨恨起来，自已儿子就是被这狐狸精所勾引，死在了合家团圆的上元佳节。

　　想着她手中的研墨慢慢捏紧，直到皇上察觉不对才开口道：“皇后，你不是找柳厌有事情商量吗？”

　　李自在徒手取出一部分茶叶将它放在茶杯中，用金铜所制成的热水壶倒出热水不一伙，一杯飘逸着龙井花香的茶水便泡好。

　　品尝时皇后开口道：“柳小姐可知，这次找你主要原因？”

　　柳厌双手放在膝盖上摇摇头：“臣女，不知。”她那么聪明，心里指不定算着是她害死了李宿泽，想让自已进入天牢好实施下一步篡位计划。

　　柳厌想着已经打算怎么回答皇后的质问，但耳朵里传入的消息和自已想的不一样，居然不是质问她杀的李宿泽。

　　而是问她该不该退婚，还是直接过门去守寡。

　　她愣在原地道：“守寡？”

　　皇后见她震惊的模样，便再次开口道：“你父亲没告诉你这个规矩吗？但是你还没有过门守寡就不用了，直接婚姻作罢便可。”

　　皇后说完继续研墨像个无情的人偶一样，柳厌越看越觉得皇后的精神状态不对，可她又和皇上对话时脸色明显有些变化。

　　楼晏知道这个规矩，刚想替柳厌决定婚姻作罢，皇上李自在开口道：“作罢的话民间会有流言蜚语，朕有个人选不知柳小姐可接受。”

　　柳厌回过神听了皇上的话，思考女子及笄之后就一定要嫁人吗？她只想做师父身边的跟屁虫，不想在师父那也可以回将军府住，要是嫁人了就没那么自由。

　　“臣女，接受婚姻作罢流言蜚语无所谓，只要能在师父与爹爹身边就行。”柳厌回答道，李自在明显愣住皇后却不禁笑了起来。

　　“算了，和你讲不明白陛下身边这位是国公府长子谢江陵，年二十可心意？”皇后转头去看一脸懵的谢江陵。

　　原本他来以为是边关事情皇帝找他，结果刚来没一会便要娶妻了？娶的还是他爹爹的挚友家女儿。

　　柳厌听见皇后与李自在还要把自已嫁出去，于是视线落在李自在身边的谢江陵，刚才没有细看这下看去猛地发现，这谢江陵张了一张俊俏脸蛋身材也不错符合国公爷的印象。

　　只是再好看的脸蛋她也不想嫁人，重新低下头的她抓紧衣袖听见师父道：“皇上，如果非要将我这爱徒嫁出去，臣有一计。”

　　可能是李自在看见了楼晏的不开心，想开口挽回但又想到给柳厌安排的是太后，便倾听楼晏的说法。

　　“虽说厌儿与殿下是青梅，但挡不住天灾的到来，直接改嫁给凌国公这样世人就不会过多说的什么，毕竟厌儿是皇上您器用将军的女儿，改嫁合情合理。”

　　“可以，柳小姐您觉得呢？”李自在问道，柳厌抬头与李自在对视。

　　她思索片刻想到国公爷地位也不低，嫁了也不用受旁人冷落：“臣女，觉得妥当。”

　　皇上听后大笑起来，这样的场景让柳厌觉得是她中了计，掉入所有人精心设计好的一个无底洞般，命运只能被掌握在强者手里任人宰割。

　　可视线落在来到身旁行礼退下的谢江陵，他面色并无变化像是没谈论过婚事般，让柳厌琢磨不透。

　　随后她就能够明显感觉到皇后的注视，果不其然她现在的脸色极其难堪，非常难看尤其是在听见柳厌以改嫁的名义过来时的脸色。

　　啧啧，不嫁过来你表面替我着想，真嫁过来了你又不高兴了。

　　柳厌笑着见皇帝对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后楼晏拉着自已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