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良夜》清羲

6、邀约

　　傅清夜说：“没有。”

　　他的声音很缥缈，缥缈得像天边的一朵云。

　　秦煜的唇角不自觉弯起，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过了一会儿，傅清夜说：“我写完了。”

　　“我看看。”秦煜站起来走过去，拿起卷纸看了起来，入眼的字迹清丽隽永，干净得赏心悦目。

　　秦煜没看几行，鼻间嗅到了一股清冷的香气，说不出的诱人，顺着傅清夜冷白的脸颊延伸到米白毛衣包裹的脖颈里，仿佛在引人深入。

　　“你喷香水了？”秦煜说着，凑近傅清夜的脖颈闻了闻。

　　傅清夜吓得一个激灵站起来：“你干什么？”

　　秦煜皱眉：“闻闻而已，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傅清夜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看了一眼秦煜说：“你突然凑过来，吓到我了……”说完便垂下眼眸，好像受了欺负似的小媳妇。

　　“你这胆儿小的。”秦煜说着，又觉得有些好笑，“你这反应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似的。”

　　傅清夜顿时松开了抓住衣领的手，清了清嗓子说：“你不要开玩笑，我是来给你补课的。”

　　他说话的时候抬头看到秦煜眼里的戏谑，眼神又不自觉看向他处，含羞带怯，欲说还休。

　　“我爸不会是让你来勾引我的吧？”

　　傅清夜猛地抬头，对上秦煜幽深的视线：“你说什么？”

　　傅清夜觉得自己的脸控制不住的发热。

　　“我说，我爸不会是让你来勾引我的吧？”

　　秦煜一字一顿地说着，一步一步走过去，把傅清夜逼到桌子边上，傅清夜避之不及，控制不住地后仰，秦煜一把揽住了那纤细的腰身。

　　秦煜想，果然一只胳膊就能圈住。

　　秦煜忍不住叹：“腰这么细？”

　　傅清夜吓坏了，一把推开秦煜，转身就跑了出去。

　　秦煜看着傅清夜惊慌而逃的背影，心想，完了，他又把人吓坏了。

　　傅清夜跑回房间打开灯，发现沙发被搬走了，多了一张大床，床头多了一盏小灯，跟之前他在秦煜屋子里的那盏很像。

　　他犹豫了片刻，最后去床头打开了那盏灯。

　　由于顶灯开着，效果不太好。

　　他去关掉了顶灯，看到了满天星河。

　　他仰头看了很久，最后关掉了这盏灯。

　　而秦煜屋内。

　　秦煜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卷纸，认真地读了起来。

　　第二天，秦煜洗漱完下楼，看见傅清夜在吃早饭。

　　傅清夜听见动静，往楼上看了一眼，又迅速低头吃自己的东西。

　　秦煜来到餐桌前，主动打破僵局：“昨天我说的话都是逗你的，你别放在心上。你的作文我看过了，写得很好，就是有些句子我不明白啥意思，等放了学，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傅清夜抬头，对上秦煜的眼睛，看到里面没有戏谑只有真诚，这才放下心来，说：“行。”

　　顿了顿，又问：“我房间多了一张床和一个小灯，是你买的吗？”

　　一听到这个，秦煜唇角控制不住地弯起：“当然是我买的了，我爸叫你给我补课，我叫你睡沙发那不是亏待你了么？这不给你买张床补偿补偿你吗？”

　　“你被我爸叫去工作那天我就买了，谁知道我买完你那天没回来，一直没睡上。”

　　傅清夜听到这里，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买了这些东西，这些多少钱？我转给你。”

　　秦煜摆摆手：“行了行了，本来就是我给你买的，不用给了。不过你记着你可欠我一回啊！以后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傅清夜问：“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秦煜说：“我还没想好，想好再告诉你。”

　　又问：“怎么样？新床睡得还习惯吗？小灯你用了吗？好看不？”

　　傅清夜垂下眼，说：“很好，灯也很好看。”

　　秦煜得意地笑了。

　　*

　　D市六中。

　　“煜哥今天心情不错，哼着歌来的。”

　　“是不跟文艺小美女有进展了？”

　　“哎我打听了，煜哥这文艺小美女不是咱学校校花。”

　　“那是谁啊？”

　　“别的学校的呗！”

　　“嘘，小声点，煜哥回来了。”

　　秦煜下课上完厕所回来就看见教室里几个兄弟在窃窃私语，长腿一迈加入进去：“你们搁这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一个兄弟起哄：“煜哥，什么时候带文艺小美女出来给我们见见啊？”

　　秦煜一巴掌呼他后脑勺：“都说了没有的事见什么见！”

　　秦煜的一再否认让一个兄弟起了疑心：“难道真没有文艺小美女？”

　　张和瞪大眼睛争辩：“不能！我亲眼看见的，煜哥看人家朋友圈呢！”

　　“煜哥肯定金屋藏娇呢！不厚道！”

　　“就是就是！”

　　在一群人的几个兄弟嘻嘻哈哈中，上课铃响了。

　　上着上着，秦煜无聊，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问傅清夜：“在干嘛呢？”

　　等了一会儿，看见傅清夜的回复：“我在完成秦总交给我的工作。”

　　秦煜不爽，工作工作！他爸怎么老给傅清夜安排工作！

　　这时，旁边同桌张和贼眉鼠眼地凑过来：“哟，跟文艺小美女聊天呢？”

　　秦煜赶紧熄灭屏幕，一把勾住张和的脖子威胁：“以后再跟他们瞎说文艺小美女信不信我揍你？”

　　张和脸憋得通红，忙点头：“不说了不说了！煜哥你松开松开！我喘不过气了！”

　　秦煜这才松开手，把张和推到一边，点开微信，心情又开始烦躁。

　　张和看秦煜抖腿抖得眼花，忍不住凑过去小声说：“煜哥呀，咱们追人不能老微信聊天，你得把人约出来聊啊！”

　　约出来？傅清夜能跟他去哪？

　　张和仿佛听见他的心声：“去游乐园啊！”

　　秦煜忍不住翻白眼：“游乐园？你当小孩过家家呢？现在去游乐园也太傻X了吧！坐旋转木马？摩天轮？”

　　想想都牙酸。

　　张和不赞同了：“煜哥，这我就得给你说道说道了！我这么多年丰富的撩妹经验还能有错么？去游乐园你得去鬼屋，到时候妹子哭唧唧揪着你衣服的时候，就是你献殷勤的好时机了！”

　　秦煜拄着下巴想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一把搂住张和就夸：“哎呀，张和不错呀！你这小脑袋瓜没白长啊！”

　　张和狗腿地笑道：“那是那是，煜哥，我等你好消息啊！”

　　秦煜手上使了点劲：“你不许给我到处乱说！”

　　张和忙点头：“明白明白！”

　　秦煜放学愉快地回了家，听到做饭的李阿姨说傅清夜又回公司了，脸顿时沉了下来，掏出手机给傅清夜发了条微信：“你回公司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等了半天没回复，秦煜想打电话，又想到可能接电话的是秦雍，就没打。

　　秦煜吃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走到客厅连接院子的门口处，看到小白猫在墙角吃得正香，竟有些嫉妒。

　　猫都顾得上喂，就是不告诉他。

　　傅清夜，你可真是我爸的好助理啊！

　　等到晚上傅清夜也没有回复，秦煜忍不住再次发了微信问：“你今晚还回来不了？”

　　10点半的时候，傅清夜回复了：“对不起，今天工作来得急我忘了告诉你，我今晚不回去了，你说要我给你解释的作文，我明天工作完回去给你解释。”

　　秦煜看完，烦躁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第二天，张和看秦煜一张脸臭得要吃人，忍了半天，挑了个自认为的好时机，凑过去问：“没成功约出来啊？”

　　秦煜没搭话。

　　张和苦口婆心地安慰：“煜哥，别灰心啊，追妹子你得有恒心，好妹子哪有那么容易约出来的啊。有的妹子你别看一开始不好接近，可一旦你成功接近他了，她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一辈子？秦煜眉毛一跳。

　　张和自觉说错话，咳了咳，干笑一声：“现在说一辈子还太早了哈！咱们不就是玩玩么？这种太认真的妹子也不好，你对她没感觉了她还缠着你不放，那还真挺烦人的！”

　　见秦煜抿着嘴唇一脸严肃的样子，张和又道：“煜哥呀，你是不是追人家太紧给人家吓到了？不然你隔三差五地约她，让她喘口气缓缓？”

　　秦煜不禁回想起之前的所作所为，好像他一直都在叫傅清夜干这干那，傅清夜是不是很烦他？

　　想来想去，得到傅清夜烦他这个结论之后，秦煜更郁闷了，把还在叽叽喳喳的张和往旁边一推：“你闭嘴！”

　　无辜被推到一边的张和委屈巴巴地控诉：“煜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这可是好心好意给你出主意呢！”

　　秦煜无奈地看着他：“我想一个人静静可以吗？”

　　张和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大眼睛纯真地眨巴一下：“拉上了，煜哥，你静吧。”

　　晚上放学几个兄弟组了个局，邀请秦煜一起吃饭，秦煜答应了。临出发前，秦煜给傅清夜发了一条微信：“今晚回来不？”

　　发完便熄灭屏幕，无所谓，他已经被爽约爽习惯了。

　　聚餐的时候，几个人很嗨，秦煜也没看手机，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秦煜开了灯，看到客厅的沙发上蜷着一个人，只觉心口陡然软了一下。

　　他轻轻走到沙发边蹲下，睡着的傅清夜没有戴眼镜，刘海也睡乱了，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浓黑纤长的睫毛铺在那张白皙的脸颊上，在灯光下投射出一排小扇子似的阴影。

　　傅清夜很瘦，整个人蜷着，也就那么一小点，轻轻一抱就能把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秦煜有点不忍心叫醒傅清夜，回卧室取了毯子轻轻盖到傅清夜身上。

　　也许是动作有点大，把傅清夜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睁开，坐起来。由于是刚醒，大眼睛里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映出波光粼粼的水色，声音也是软糯的：“你回来了啊？”

　　秦煜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说：“嗯，你怎么睡这儿了？”

　　傅清夜从旁边桌子上取了眼镜戴上，有些歉疚地道：“昨天没给你讲成作文，今天我回来的时候听李阿姨说你出去聚餐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就在这等你，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你……”秦煜说着，有些哽住，皱眉训他：“这儿怪冷的，等我不能搁屋里等啊！”

　　傅清夜羞涩地笑笑：“我在屋里怕睡着了等不着你了。”

　　秦煜听完这句话，心里异常地舒坦。

　　心想着自己之前的种种过分行径，学着体谅傅清夜，放柔了声音说：“这么晚了，你回去睡吧，明天再给我讲吧。”

　　傅清夜点头说好，起身就要下床，发现身上盖着毯子，便问秦煜：“这毯子是你给我盖的吗？”

　　秦煜点头：“当然了，不是我盖的还能是谁盖的？”

　　傅清夜道了句谢，把毯子叠好要还给秦煜，秦煜本来想说送给你了，但是想了想，还是拿了回来。

　　傅清夜转身要回房，秦煜忽然叫住他，傅清夜转身问怎么了。

　　秦煜目光灼灼地看着傅清夜：“你之前欠我一件事你还记得不？”

　　傅清夜点头说：“记得。”

　　秦煜说：“这周六有空没？陪我出去。”

　　傅清夜眼神闪了闪，有些犹豫地问道：“去哪？”

　　秦煜不耐烦了：“去哪你就别管了，你就说去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