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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11 芭乐红柚青 ...

  •   不记得?
      她太记得了。

      有了那碗杀猪粉,两个人才算是有了点话聊。
      至少他一开始跟着她来,都没有看在哪一站下的车。

      他把菜单递出来:“这家是难得一见的好吃,老板也是外乡人,做的跟以前那家一模一样。”

      尤思嘉忽地侧头,并不接受:“大热天我不吃这玩意,我要喝芭乐饮品。”

      也没想着为难他,就想着他这人遇到难伺候的主儿知难而退了。

      江瑞闻敛眉,想了想,说:“倒有一家。”
      尤思嘉:“……”

      今天这顿饭不吃都不行吗?

      一个年轻男人正忙着在门前收获,抬头,不免惊讶:“闻哥,大白天来吃饭?”

      尤思嘉:“?”
      怎么人人都认识江瑞闻,他什么时候广交善缘到如此地步。

      “我邻居,推荐她来你这吃。”

      免不了客套,尤思嘉安静地听他在讲话。
      他说话时,多了丝散漫,别人说他帅,他就顺着话茬接两句“别说废话”,如果气得别人说他你给脸不要脸了,他更插科打诨着“怎么还急眼了”,真是句句有着落。

      “你伶牙俐齿不少。”尤思嘉点评。
      江瑞闻把菜单推至她眼前,给她一个大白眼。

      哦。
      她知道了,沉默是对着她。

      见他只站着,尤思嘉问:“你不吃?”
      江瑞闻说:“你想吗?”

      肯定不想。
      她嘴上没说,脸上表情很丰富。

      江瑞闻冷笑声,把她点的单交给朋友,出去了。

      她靠在窗边,瞅着男人的背影,想冲出去,赌气不吃了,却看见他朋友观摩她好半天了,只能托着腮做个淑女样。

      毕竟她点了安格斯西冷以及罗马烤鸡披萨卷配了杯芭乐红柚青柠茶。
      生生端上来,放在她嘴边,再有不吃的道理多少有点像个软饭硬吃的硬茬。

      芭乐是近两年流行的水果,只是籽实在太硬,并不属于她的爱,只不过有次模特聚会上,她点了一个芭乐青柠饮品开了新世界。
      朋友说这款饮品像是防止在车厢内的橙子味空气清新剂,真搞不懂为什么喜欢。

      尤思嘉也忘记什么原因了,现在像是习惯性地品尝,口腔里在停滞半刻会有青柠的香气。

      他朋友在桌上放置了兑换券:“这个给你。”
      “闻哥说你喜欢喝这款,给你买了二十杯。”

      尤思嘉:“……”
      也不至于。

      她又等了一会,坐着无聊,发信息告诉他,在路口等他离开了小店。

      阳光和雨水同时眷顾。
      明晃晃一阵子,天像被人忽地拉了窗帘,顿时暗了几个度,空气潮热的透不过气。

      ……不会,又要突然下雨?

      除却繁忙时刻,尤思嘉并不喜欢下雨前。
      闷热到极致,时间像按下暂停键,万物宁静着,在炙热里等待一场激烈里猛烈。
      仿佛低气压的情绪一并揉碎在灰蒙天里,不久会消散。

      尤思嘉走的并不快,她其实更属于酣畅淋漓的角色,巴不得这雨抓紧下下来,哪怕身上是清凉的雨,也不是粘腻的等待汗水。

      但现在并不是很憎恶雨前气氛,不知是不是江瑞闻的缘故。
      他说他喜欢。

      尤思嘉想着也管着反驳,说你就是那种闷闷的人当然喜欢,逼得他直说是,反过来驳斥,你是那种没头脑。
      见他生气,尤思嘉也笑,颇像得到小猫故意逗生气的姿态。

      江瑞闻已经在路口等他,天气炎热,路上人零星几点,一眼就能见到他。

      尤思嘉走过去,问:“买到了吗?”

      “找了五家才找到,你这房子太老旧了,属于老式灯泡,耗电且容易短路。”

      “屁,我的房子才不旧,你不也住在这栋楼。”

      江瑞闻沉默,半响回:“确实,我当时买是因为钱不够。”

      “我也钱不够,是相当的穷鬼。”

      她嘴巴刁钻,他说一个道理便有她有个回应,是绝不屈服的反抗性人格。

      “我到底看看有多难找。”

      尤思嘉微微歪着头,仔细遍寻他手里包装盒上的字,却恍然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仍是带着涩涩的橙味,此时,在潮湿的环境里,像是她闲暇时压着橘子皮的味道。

      两人凑得近,有滴水打在他的手背都能看得见,又冷不丁地落在她的头上。

      尤思嘉抬起头,只见豆大的雨滴徐徐地落,不一会,灰蒙蒙的水泥路上产斑点狗的过程,缀满缀满。

      “下雨了。”

      尤思嘉抬手遮在眉上,见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法式梧桐树,知晓是躲树行为是危险动作,可四下并无遮挡物,去躲雨是必须行为。

      两人同时跑到了树下。

      夏日炎炎,让本身的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不远处的板凳湿漉漉。
      雨也不是大的吓人,他们站在树下,一时半会繁密的枝叶无法渗透,白噪音的沙沙作响,偶尔落进一粒大水珠子。

      她捋着额前的湿发,感叹一句:“海边雨水真多啊。”
      像是对自己说,像是江瑞闻说,但绝对没要求回应。

      江瑞闻在安静方面得心应手。

      两人并排站在树下好一会。
      片片杨树叶在雨里愈来愈亮,积水处起了几个大水泡,听见不远处闷雷了几声。

      “你说我们会不会被雷劈?”尤思嘉说着,侧头一笑,“毕竟……我们是作恶多端的人。”

      江瑞闻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地阐述事实:“可能性肯定有,从物理角度来看,雷电针对对地面电阻力相对较下的物体,树木正好是高高的天线,躲在树下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听着真来气啊,雨中的闲情逸致瞬间破坏,她也说起扫兴的话:“你明知道是错的,还跑到这里躲雨。”

      江瑞闻听到后,看向尤思嘉,旋即目光看着别处,像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
      “无可辩驳。”

      尤思嘉:“……”
      烦!

      等待了十分钟,雨小很多,但绝不是天朗气清的征兆,反而是像憋着暴风雨一样,空气凝着股子热。
      尤思嘉深知危险行为应就此打住,决心放弃这囹圄之地,往小区里冲,跑至楼洞,见到陈婆婆抱着嘉嘉,在商店门口赏雨。

      陈婆婆说:“小尤,大雨天跑出去了?”

      话还没说完,江瑞闻也出现在小区里,肩膀已泅湿,大卷毛湿亮地地缕在脑后,露出精致立体的五官,人也看着几分凌厉。
      一米八九的个,尤思嘉年少时不止一次说过:“就你这张脸,这个身材,不做模特真是可惜。”

      江瑞闻听了只皱眉。
      因为前话是她在聊起见过他洗澡后未穿上衣后说起来的。

      陈婆婆见到江大模特过来,不免诧异,对尤思嘉小声耳语:“真赶巧,你前脚回来,你邻居后脚回来,你说你们是不是有缘份。”

      不巧。
      缘分也只是孽缘。

      “还不去店里啊?”陈婆婆说。
      她怀里的猫猫见到主人,伸懒腰求抱抱,像蓄势待发的弓。

      身上潮意深重,江瑞闻只伸出手,掌心压着猫头一把,却也让它极其兴奋。
      看的出这只叫“嘉嘉”的猫极其喜欢它,很难想象,他会养一只猫
      毕竟……江瑞闻以前最讨厌小动物。

      她曾经捡到了一只集市上丢弃的小狗,因为妈妈对狗毛过敏,她只好在外面一个废弃楼里养着,抱给江瑞闻看时,他讨厌至极。

      “拿开,拿着你的狗一起消失。”他恨的不行,整张脸写着不耐。
      可小狗偏偏兴奋地咬着他的鞋带。
      “可是他看起来很喜欢你。”尤思嘉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们走在河边,这是条活水河,要一路流淌进大海里去的,两岸草横生,人烟稀少,火车时不时穿行着混杂着如同耳鸣般的警戒声。

      江瑞闻把篮球放在脚边,转过脸,沉默地看着尤思嘉的脸。

      尤思嘉最怕他的眼神,觉得他要把自己盯出个窟窿出来,吓得脸色胆战心惊。
      见她唯唯诺诺起来,反而更为让他恼火。
      江瑞闻开口,格外地犀利透彻:“我知道你是想让你新来的家里变得温馨,但你放心,我只是个客人,我没有融入你们家的打算,所以不用一味讨好我。”

      说完,空气里只有热风。
      此时是傍晚,晚霞满天,天地间像都上了层橙红色,在层层的风里,吹起对方的头发,包括少年的白T,少女的脸。

      可又很快,少女说:“啊,你的球。”
      小狗闹腾着球,转了几下,咕噜咕噜地滚进了河里。

      如果没看错,篮球是江瑞闻海淘的特制篮球。

      少年往河堤跑几步,利索地顺滑而下都没来得及救回他的宝贝篮球—
      往河中央晃晃悠悠。

      尤思嘉深知闯了大祸,抱着她的可怜小狗,也踉跄地跟到河堤岸边。

      “把你的小破狗放下。”他烦的不行,但也很果断,直接褪去上衣,给她。
      他俯身,劲瘦的脊背,棘突明显,像是一只猎取野物的豹子,顷刻冲入水中。

      入水前,也听到他说:“你最好别把衣服也丢了。”

      记忆太深刻了,以至于时间回到现在,尤思嘉甚至觉得眼前的男人不是江瑞闻。
      那股子与人疏离敌对的劲头荡然无存,在沉稳中多了很多野劲。

      “我先上楼了,等会我还得去店里。”江瑞闻知晓这份默契,直接上了楼,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陈婆婆急忙暖场:“哎,小尤,别看他粗枝大叶的,他其实人特别好,顾家恋家爱家。”

      听到“顾家恋家爱家”,尤思嘉直接笑出声,像听到天方夜谭。
      陈婆婆以为是把她说动了,也加把劲:“小尤,我过生日你一定要来啊,听说你是模特,审美一定特别好,那天给我拍点照片吧,我老婆子活这么大,也想漂亮回,等我没有了,也有张漂亮照片贴。”

      尤思嘉听后直“呸呸”,道:“婆婆,为什么一定只能没有时候贴,年纪大了又如何,都是美的。”
      陈婆婆一听,像受到什么触动,说:“是啊,是啊,怎么不是啊。”
      尤思嘉点头问:“陈婆婆,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陈婆婆:“还得两个月呢。”
      尤思嘉:“……”

      小老太太露出要占着茅坑的姿态,尤思嘉也哭笑不得。

      两个人在楼下仍聊了一会。
      雨变得大几分,向里稍入细碎水雾,话题就此终结。
      尤思嘉往楼上走,听到楼下喊“小尤”,她回头。
      “刚来时,你看起来心情不好,现在看起来好很多,婆婆也希望你开心。”陈婆婆在楼洞口说。

      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开心?
      尤思嘉垂眼,雨把眼底也带了湿润,笑道说:“好,谢谢陈婆婆。”

      楼上,她抬头,忽然看到一个高挑的背影背对着她。

      再看到外面一片青湿绿,缠绵的高处边缘,男人截断在其中,正面朝着窗户,胳膊搭在边沿,雾蓝色的烟雾飞向远处。

      在年少时,尤思嘉有很多次这样凝视他的背影。
      他在前,她在后,好像永远追不上似的。

      等到可以面对面时,反而顾虑重重,这不是尤思嘉想要的状态。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她快步走上楼梯,侧身,去开门。

      江瑞闻却说:“习惯了。”

      他拿着高脚板凳进屋,放在玄关处,关上电闸,撕着包装盒。

      狭小的空间幽暗着,乌云密布着,哗啦啦地地,是雨的声音。

      尤思嘉扶着板凳,仰面看着他手里的动作。

      潮湿湿润的空气混杂着他的气息,在她鼻尖萦绕,熟悉到不能熟悉的味道。
      尤思嘉极少使用浓密重彩的香水就在于此,心情加上特别的味道,会有强烈的刺激作用。
      比如此刻,一嗅到,就能带回从前的夏天。

      她垂眼,似听见内心的叹息。

      半亮不亮的屋子,昏聩到只有闷雷声,只听到少许的置换的杂音。

      江瑞闻半举着灯泡,嘴咬着手电筒的握手,拧下旧灯泡。
      却听见底下窸窣了好一会,终于有道小却清晰的声音直穿他的耳膜:“要不那件事,包括过去的所有,我们都忘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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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随榜更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