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米约

30、第二十九首歌

　　计雅晨的花一连送了三天。粉色玫瑰、马蹄莲、香水百合。一束比一束大。工作室的女人们嫉妒得发狂，齐渺下班时在电梯里碰到其他公司的女人，她们无一不用艳羡无比的目光盯着她。写字楼里关于她甩了戈总另攀高枝的流言也越传越烈。
　　第四天，看到占据了前台整张桌子的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齐渺走进办公室忍无可忍地给计雅晨打电话，“拜托你不要再送花了行不行！”
　　“你不喜欢？”
　　齐渺头疼地说：“阿晨，我们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做单纯的朋友吗？”
　　计雅晨苦笑，“这么直接拒绝我？”
　　“我当你是朋友，所以才不想让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渺渺，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我对你是真心的……”计雅晨的声音变得有些落寞。
　　齐渺有些歉疚地说：“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我真的对你没有那种感觉……对不起……”

　　计雅晨沉默不语。
　　齐渺家境虽然不错，但是和他家期待的儿媳妇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他知道自己和她在一起的话肯定会遭到父母的反对，所以向她表白并不是他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下了一番决心的。他的个性一向不服输，从小到大，但凡他想要的东西用尽一切手段都要得到，感情上就更是如此，他不可能因为齐渺一句拒绝就轻易放弃她，沉吟片刻，他恢复嬉皮笑脸，道：“感觉是可以培养的，而且你现在也没男朋友，就不能给我、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试一试吗？”
　　“我……”齐渺想说，不管试不试，他们都是没可能的。
　　计雅晨在她开口前，又说：“好了，我不逼你了，也不给你送花了，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好不好？”
　　齐渺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是以退为进的策略。可是他都这么说了，她又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连朋友都不跟他做了吧。

　　下午下班的时候下起了大雨。
　　齐渺没带伞，雨天也很难等到空车，不少人都和她一样站在写字楼的大厅里愁眉苦脸，不知道该怎么回家。就在这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戈然走过来拍拍她的肩，笑道：“我送你回去吧。”
　　以前下班时间在电梯里遇见，他也送过齐渺几次，但是因为他家在城东，她住在城西，实在太不顺路了，所以后来她都不再麻烦他。
　　眼看雨势越来越大，这次她也就不打算跟他客气了，正要答应他，大厅门口忽然停了一辆银色凌志，随后一个身穿灰色呢大衣的男子下车，一边拍着身上的雨粉径直朝齐渺走了过来。
　　那人正是计雅晨。
　　女人们八卦的目光在他和戈然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戈然表情平静，齐渺则努力装作没看见，问计雅晨，“你怎么来了？”
　　计雅晨笑盈盈地说：“猜到你没带伞，所以来接你啊。”
　　说着他看向站在她身边的戈然，扬眉问：“这位是？”
　　齐渺看他假笑的表情就知道他认出了戈然是谁，唯恐他在戈然面前乱说话，她给两人简单做了下介绍，然后对戈然说了句谢谢和再见，便急急忙忙拽着计雅晨的胳膊朝外面走。

　　车子开了一段路，齐渺和计雅晨都没说话。
　　雨水冲刷着车窗，街上的霓虹灯渐渐亮起来，车窗外氤氲着一团雨雾，什么都看不太真切。
　　齐渺回想着和戈然说再见时他冷淡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她感觉到他不高兴了，可是真的会是因为计雅晨的出现吗？会不会是她想多了？
　　“那个戈然也在那栋写字楼上班？”计雅晨冷不丁开口。
　　齐渺嗯了一声，警惕地看着他，潜意识里，她不想和他谈起戈然。
　　不料他没再说什么，而是转了个话题问她晚餐想吃什么。
　　其实齐渺觉得挺不自在的，她不太想和他一起吃饭，可是他特地来接自己，她也不能太不给他面子，想了想说：“去吃火锅吧。”
　　吃火锅的话可以一直埋头苦吃，她不说话也不会显得太尴尬，就怕计雅晨又说什么要她做他女朋友之类的话，真那样的话，她也只好再次郑重重申自己的态度。

　　好在计雅晨说话算话，没有再逼她，整晚都在说工作上的趣事，感情方面一句没提。
　　齐渺松一口气，然而当他专注地凝视着她的双眼有意无意地对她放电时，她还是觉得很不自在。她知道计雅晨没那么容易放弃。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他根本不把她的拒绝不当回事，试图以朋友的身份徐徐图之，最终感动她，实现从朋友到恋人的华丽转变。
　　她若真要让他死心，只有两个办法，跟他断交，或者……马上交个男朋友。
　　这些年，齐渺和计雅晨关系一直很好，他们一起度过大学最快乐也最无聊的时光，他们一起分享生活中的喜悦和感动，他们在彼此最彷徨无助时给予安慰和陪伴……有些话、有些烦恼，齐渺不能跟爸妈和严沫沫说，却能跟计雅晨说。他虽然花心又自恋，还有很多纨绔子弟的毛病，可是他对她一直那么好，总是那么仗义而可靠，他在她心里早已不再只是一个朋友，而是亲人般特殊的存在。
　　齐渺自然不可能跟他断交，可是让她马上交个男朋友亦是不可能，她要对自己负责。

　　烦恼着这件事，平安夜齐渺才想起戈然的生日马上就到了。
　　她向严沫沫旁敲侧击圣诞节有没有什么安排，严沫沫说：“当然是和我老公二人世界啦，我们要去滑雪，你别想当电灯泡啊。”
　　齐渺翻个白眼，故作不经意地又说：“圣诞节不是戈然生日吗，你们不帮他庆祝？”
　　“他啊，自从和之前那个女朋友分手后就不爱过生日了……”
　　“为什么？”齐渺问。
　　“他们是在他生日那天开始的，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那天……估计是他一过生日就会想起伤心往事，索性不过了呗。”
　　齐渺心里酸酸涩涩的，“呵，他这么痴情啊……”
　　“可不是！阿尧他们都很意外他会对那个女孩用情那么深，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戈然和她分手后一直没找女朋友……”

　　挂了电话，齐渺开了电脑看最新一集的《会长是女仆大人》，今天却一点都看不进去，一直到片尾曲响起才回过神来。
　　他真的喜欢上了林梓清之外的女孩。
　　齐渺为他终于走出对林梓清爱而不得的痛苦高兴，心里更多的情绪却是难过和嫉妒。
　　原来，她还是这么在乎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给戈然打电话，听着耳畔嘟嘟的声音，她的手心都在淌汗。
　　接通后，听到他富有磁性的声音说了声喂，她的心忽然神奇地平静下来，对他说了平安夜快乐后，她问：“你在做什么？”
　　“在家看电影。”
　　“不出去玩啊？”
　　“有点累。”戈然笑了笑，“你呢，在做什么？”
　　“我也在家，呃，在看动画片……”
　　“呵，这么有追求？什么动画片啊？”

　　齐渺报了名字，抠着墙等戈然笑她幼稚花痴，没想到他咦了一声说：“那部我也看过一集。”
　　齐渺讶异，“你也喜欢看动画片？”
　　“不太喜欢，是一个表妹说我像剧中的男主角，闲着无聊就找来看了一集……”
　　齐渺激动万分，好想认识他的表妹，美女所见略同啊！
　　一激动，嘴里不自觉地蹦出心里话，“我也觉得很像……”
　　这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因为这个才看的，而是因为这个动画片确实挺好看的……”
　　耳边传来戈然低沉的笑声，齐渺窘得脸都红了，心底在抓狂，他肯定知道自己一直暗恋他了啊啊啊，怎么办！
　　察觉到她的尴尬，戈然很体贴地换了个话题。
　　天南地北有的没的，从八点半一直聊到九点，齐渺快要词穷时，戈然说：“突然很想去喝一杯，要不要一起？”
　　齐渺愣了一下才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