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
-
慕之闲,顾之秋。
之前迟叙就觉得这两人的名字很像,但并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毕竟,这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并不好。
“兄弟?”迟叙拉起他的手,轻轻挑出掌心的玻璃碴子,又用纸擦擦他手上的血,“你和慕之闲?”
这俩和兄弟两个字,可是完全沾不上边。
“嗯。”顾之秋轻轻嗯了一声,看上去并不想多说。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奇怪,王叔看了看顾之秋,又看了看迟叙,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尴尬地摸摸鼻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补救,犹豫片刻,最后选择了逃避,“我去给你们煮面。”
顾之秋没说话,简单包扎了一下手上的伤口,拉着迟叙在角落里落座。
“你在不开心?”迟叙对情绪很敏感,这话虽是疑问句,但语气是肯定的。
“嗯。”顾之秋点头,把筷子递给迟叙,“很不开心。”
他很不喜欢提及自己的家庭,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那会让他有一种,遮羞布被人揭开的尴尬感。
迟叙到底不是人类,理解不了什么叫点到为止,他思索片刻,问:“因为慕之闲?”
这两人在节目上并没有什么交流,为数不多的几次,还都是针锋相对的。
顾之秋对慕之闲是什么态度暂且不论,但慕之闲显然是很讨厌顾之秋的。
兄弟哪有隔夜仇?
除非这个仇,超过了血缘亲情。
“迟叙。”顾之秋难得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听不出情绪,“别说了。”
“我暂时……不想聊这个东西。”
迟叙愣了一下,察觉到顾之秋的情绪实在是低落,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他喝了口水,轻轻说了句“抱歉”。
他果然还是没有完全适应人类社会。
在迟叙以前的世界里,他并不需要顾及任何人的感受,那些人就算是不开心,也不敢对迟叙有怨言。
实力为尊,他们打不过迟叙,就只能受着。
“没关系。”顾之秋抬手叫住路过的服务员,要了两瓶酒。
随后又看向迟叙,说:“陪我喝点吧。”
迟叙点点头,看着那两瓶酒舔了舔嘴角。他还挺喜欢喝酒的,但穿过来这么久都没喝过——
李明这个经纪人实在是太尽职尽责,每天都不忘提醒他要保持身材。
甚至还每天搜刮一次他的冰箱,把他偷藏的垃圾食品全都打包带走。
对此,迟叙积怨已久。
他又不是人,再怎么吃吃喝喝也不会身材变形。
可这话又不能告诉李明,搞得他只能偷偷摸摸给自己加餐。
酒和面并不是很好的搭配,王叔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端了盘花生米过来。
“王叔。”顾之秋和王叔认识很久了,他把王叔当成自己的长辈,也见不得这人做出这副姿态,“他的面多加辣。”
王叔顿时眉开眼笑,“好!”
面上的速度很快,两人吃了几口才开始喝酒。
顾之秋情绪不高,酒一口连着一口下肚,没过一会瓶子就见了底。
“再来一瓶。”他又一次拦住路过的服务员说道。
迟叙并不知道顾之秋的酒量怎么样,但再怎么好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伸手准备拦一下顾之秋,指尖落在那人手上,忽然顿住了。
这人的手,很凉。
参加恋综以后,迟叙就发觉人类的身体都暖洋洋的,有几个更是像火炉。
饭店里并没有开空调,老旧的风扇吱呀呀的转,送来一缕缕解暑的凉风。
显然,这些风达不到让顾之秋体温骤降的条件。
在迟叙愣神间,顾之秋将那瓶酒喝了大半,他脑子里不断翻涌着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黑暗的,血腥的,不堪回首的。
“别喝了。”迟叙夺过顾之秋手里的酒瓶,“你不是医生吗?不知道这么喝对身体不好?”
连他吃辣条都要叨叨两句,现在居然这么喝酒。
顾之秋好半天都没动作,过了大概三五分钟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迷离,“迟……叙?”
迟叙:……
迟叙震惊,“你酒量这么差?”
这么快就醉了?
那这人还喝这么猛?!
迟叙也是被气笑了。
喝醉的顾之秋看上去和平时很不一样,那张脸敛去笑意后,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这一刻,迟叙倒是觉得顾之秋和慕之闲有些像了。
“……酒量这么差也不早说。”迟叙叹了口气,看着视线涣散的顾之秋,正思考着该把顾之秋送哪去,王叔又一次端着花生米走了过来。
他看见顾之秋面无表情的模样愣了一下,还以为这人还在生气。
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还没说出来,他又看见了这人没聚焦的眼睛,“小顾喝醉了?”
“看上去是这样。”迟叙捏捏眉心,刚准备把顾之秋扔给王叔照顾,结果那人比他先一步开了口。
王叔满脸歉意,“你能不能把小顾送回家一下啊?店里太忙了,我走不开……”
王叔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之所以还在操劳,是因为家里还有个不省心的儿子。
那双混浊的眼睛里填满恳切,迟叙沉默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他从王叔那要到了顾之秋的住址,准备离开时,没忍住问道:“顾之秋和慕之闲,真的是两兄弟?”
王叔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这件事也是说来话长,以前啊他俩还是挺好的朋友,忽然之间成了一家人,我还以为他们亲上加亲了,谁知道……”
那段时间后,这俩很久都没有来这吃面,王叔自然也不知道其中的情况。
他只知道后来这两人再也没一起出现过,还以为这两人是闹矛盾了。
“是我不好。”王叔叹了口气,“本来是想缓和他们的关系,谁知道弄巧成拙了。”
不远处,客人又开始呼唤老板,王叔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感谢了迟叙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顾之秋依旧是那副呆愣愣的模样,酒的后劲上来,他看上去已经完全关机了。
“找个对象还能吃到瓜……”迟叙认命似的将顾之秋拉了起来,“听上去似乎也不亏。”
顾之秋的家离这里并不远,迟叙在走路二十分钟和坐车五分钟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你这人,酒品还挺好。”他将顾之秋扔在沙发上,活动了一下肩胛骨。
这一路上顾之秋都很安静,没有哭也没有闹,更没有出现扒着人鬼哭狼嚎的景象。
迟叙很是满意,想了想,又将人扶了起来,扔进卧室,“功成身退。”
今天也是做好人好事的一天。
他拍拍手正准备离开,手腕却是忽然被人擒住。
迟叙愣了一下,毫无防备地被人拉了下去。
摔在床上的那一刻他还有些懵。
“你想去哪?”顾之秋将他紧紧锁在怀里,力道很大,迟叙感觉自己身上应该又会出现几个红痕。
偏偏这人毫无自知之明,还加重了力道,迟叙有种自己要被他揉进骨血的感觉。
“不准走。”顾之秋下巴抵在迟叙肩膀上蹭了蹭,“乖一点,留在这。”
可能是因为工作的原因,顾之秋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闻上去有些苦。
不过现在这股药味被酒味冲淡,迟叙皱了皱鼻子,“松开。”
他不喜欢酒味,更不喜欢这种混合了其他味道的酒味。
“不松。”顾之秋斩钉截铁,“你别想走。”
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迟叙,里面似乎没什么情绪,又似乎全是情绪。
迟叙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莫名觉得此刻的顾之秋格外落寞。
他叹了口气,也没打算和醉鬼计较,“我不走,你先松开我。”
顾之秋又想拒绝,但迟叙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抬手将顾之秋的嘴捏成了小鸡嘴,“你身上全是酒味,离我远点。”
他虽然没有洁癖,但也是只爱干净的魅魔好嘛。
顾之秋醉酒的脑子反应不过来,他又盯着迟叙看了好久,确认这人不会逃跑,这才慢吞吞起身。
迟叙松了口气,跟着坐了起来。
他正想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红痕,还没来得及撩开衣服,这人忽然又回过头看着自己。
“和我一起去。”顾之秋再次拉住迟叙的手腕,“我不喜欢你这件衣服。”
迟叙:???
迟叙现在真的是满头问号,酒的威力真的有这么大吗?
顾之秋现在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一样。
也不等他反抗,顾之秋就拉着他进了浴室。
这个房子不算太大,但也不小。
浴室的空间还算宽敞,迟叙被顾之秋按在洗漱台边,看着顾之秋从一堆新牙刷里拿出了一根大红色的牙刷。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我不要这个。”
在人类的超市里逛了这么多次,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艳丽的牙刷。
关键是,顾之秋还把它买回来了!
江行盯着那根大红牙刷,忽然开始怀疑起了顾之秋的品味。
顾之秋显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知道迟叙拒绝了自己。
好看的眉眼又一次皱了起来,他强行将那根牙刷塞进迟叙嘴里,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容置疑,“不行。”
他说:“就这根。”
迟叙:……
迟叙决定收回顾之秋酒品很好这句话。
“顾之秋。”他凉凉叫了一声这人的名字,“希望你酒醒了不会后悔。”
这根大红牙刷,必将载入顾之秋的黑历史。
顾之秋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看着迟叙嘴里那根大红牙刷,没两秒,目光又落在了迟叙的唇上。
迟叙唇很好看,或者说这人身上就没有不好看的地方。
即使嘴里塞了根丑陋的大红牙刷,也掩盖不住那张唇对人的诱惑。
顾之秋不受控制地朝着迟叙靠近,恍惚间,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花香。
浴室里格外安静,两人份呼吸再次交织在一起,迟叙面无表情,却也没有后退的意思。
只是在他们即将碰撞的瞬间,电话突然发出阵刺耳的铃声。
迟叙偏头一看,眉头轻挑——
是江行打来的视频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