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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评【继国兄弟】《藏器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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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来源:凹 3
作者:sssail1280
小结:这篇文看得人很惆怅,很难简单地用几句话评价。但可以肯定的是,写出了 " 羁绊 " 的感觉。很多日黑 HE 的套路就是把继国兄弟的分道扬镳理想化成可以说开的误解、能够避免的嫉妒等浅层次的人际相处,但他们是兄弟啊,血脉相依、最亲密的彼此。
在实际相处中,人的关系维持不讲道理,就是无法剥离。并不会因为知道对方的优点就心生好感,也不会因为看到了对方的缺点而选择对立,更不会高高在上地试图说教、将对方扭转到同一立场。这种事没有对错的,只要一想到那人就忍不住动摇,爱也好、恨也罢," 羁绊 " 就是这样的存在。
本篇以黑死牟的视角开展。
×没完没了的自我唾弃和怨念
×对缘一的无限美化
√符合矜持傲气的武士人设
继国严胜是自愿成为鬼的,迄今为止,他唯一的遗憾肯能就是没能胜过缘一。而缘一死后,这个心结永远解不开了。除此之外,我觉得他别的方面应该还是很自信的,不是什么傲娇猫猫。嗑粮归嗑粮,我还是更愿意看到深挖原著人物的同人创作。
毕竟这个人物一生最大的执著就是成为第一的武士,婚恋方面仅仅草草带过。只是他渴望的东西具象化为了他的同胞弟弟,亲情和理想共存于同一个人身上,却无法得到回应,不疯魔才怪。
《藏器雀》算是我看到的第一篇写缘一重生、却没有把复活点安在鬼杀队的。也许过去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结局不如人意才留下了遗憾。可时间在流逝,如果能在未来的相遇中释然,也可以当作 HE。
器破雀飞去,身坏身逝生。
作者解读:
标题来源于法句经。缘一就是轮换容器的雀鸟,从一件破损的容器中飞进下一件,终于飞不动了,直到完全消失的那一刻都是离完成某事只差一步的男人。缘一要斩的是罪业,岩胜要断绝的是人情。虽然是双方都在被不断地耗损,缘一先耗尽了,想透了,放手了,继国岩胜这五蕴炽盛的男人还在继续被业力回馈!就是这样的故事。
在文中,缘一共出现过六次,分别以如下面貌与严胜遭遇:
独臂的樵夫
吹笛的盲女
先天不足的剑士
过桥的农夫
流浪的痴儿
魂体缘一
综合全文来看,他们重生于世的意义就是为了彻底斩杀严胜。但不是每一次的轮回都能完整地想起自己的目的,有的失去记忆、有的失去天赋,有的消逝在追寻的途中,棋差一步。
在六人中,只有过桥的农夫得到了缘一前世想要的人生:在平凡的家庭里长大,很普通地结婚生子。严胜?一位过路的紫衣武士罢了。
而流浪的痴儿与年幼的缘一生得一模一样,在纷飞的大雪中冻饿而亡。
岩胜站在废墟中央,细雪纷纷扬扬,仿佛是数道洁白的棉线将天地穿连,缝针若是收紧,那天和地也将紧密相贴。他才结束了与鬼杀队的三名剑士的战斗,本该往城镇去寻找充分的血肉回复自身所受的伤,可是他的双脚却违背了他的意志。雪线落在他身上,就像他也被连进巨大的织网中,无法窥视的力量借由线绳操纵他,让他走进荒无人烟的原野中。
有个孩子靠坐在墙角,手垂在石臼边上。他本来可能是想捣碎石臼里结的那层薄冰去喝底下的水。孩子快死了,不需要通透的视觉也能判断。他显然遭受过可怕的对待,手腕还没有劈好的柴火粗,除了淤青以外还有利器割伤后留下的疤痕。逃到渺无人烟的地方后又遭遇降雪,没吃没喝的,恐怕雪停以前他就没命了。
但是,但是,岩胜愕然看着他,看他的骨和血肉,拟出这具身躯本该成长为的模样。他拥有与缘一等同的视觉后,无数次逆推过缘一的生长,直到他能清晰还原出当年初次执竹刀就能击倒父亲部下的那个缘一。
那份图象与如今的眼前重叠,让岩胜奔向他。你还没见到我,为何就要死在这种地方?他轻轻推了推孩子的肩膀,孩子就倒在他的怀抱里。无神的双目里没有岩胜的踪影。
岩胜发力攥拳,指甲刺破掌心,鲜血从他指缝滴落,落到孩子微张的口中。" 喝下去," 他难耐焦虑,还是极力用哄劝的语调说道," 全都喝下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去死,他决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孩子睁大涣散的双眼,努力吞咽,乖乖把嘴唇上残余的鲜血也舔掉。" 好暖啊。" 孩子呓语般说道。等到孩子的手已经黏在石臼中的厚冰上,等到岩胜的肩头积满雪花,天地要将他们裹入纯白的布囊中,孩子仍未睁开眼睛。
……
他慢慢俯下身去,尖齿触到咽喉那块柔软的肌肤。他把方才失去的血咽回去,心中缺失的空洞也啃噬骨肉妄图补满,越补越空,越补越空。
我很喜欢这一世,虽是生离死别,但雪地短暂的怀抱也很温情。如果是恢复记忆的缘一与化身为鬼的严胜在雪地中相遇,想必定是如血月夜般不死不休的结局。
唯有无助懵懂的小缘一能让严胜放下芥蒂,心生怜悯;而这样的缘一,也注定了无法挽回……不论是前世拒绝继承家主之位、独自离家出走的弟弟,还是今生拒绝鬼血复活、奔赴幽冥的痴儿。
数次轮回现身于人间、只为了却罪业的剑士缘一,长生却畏惧阳光、不为常理所容之物的恶鬼黑死牟,注定了无法共存。
" 为何要来?"
" 不得不来。"
" 你是来杀我的。" 岩胜的声音比他预料之中的更清晰," 纵然百年过去,你从未放弃。我以鬼的姿态活着,是这么令你憎恨的事情吗?"
" 我不为清算仇恨而来。"
" 那你是为什么?"
" 我知道兄长大人向往之物与我的不同。" 缘一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灯火跳耀时飞溅的油花。" 您是我最敬重的人,但我又怎么能理解您?"
" 你是超脱世理之人。"
" 那该是好事吗?" 缘一平静地反问他," 我是超脱世理吗?您是要脱离世理吗?您奉行的理又是什么?那还存在于您的心中吗?"
" 我自幼就想登上剑道的极致。" 岩胜撩开垂绢," 我并不惧怕死亡,我摒弃人的脆弱,人的无能——"
" 失去了什么?"
" 我不会细细去数早已丢弃的东西。"
" 得到了什么?"
" 超越你的时间。"
" 那又留下了什么?"
" 无双的武艺,巅峰的剑技,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失传的心血。"
缘一摇了摇头。" 您还是要做第一的武士。" 他的话语变得紧凑,这些话或许已经埋藏了很久。" 武士要磨砺武艺,要坚守尊严,要保护民众,要讨伐敌人。这是您过去所说的话。您剑技已入巅峰之境,但抛弃了为人的骄矜,背弃了效忠的鬼杀队,堕为以本该保护的人们为食粮,以杀戮后辈的剑士们为乐的鬼。"
岩胜对他显露的这份庸俗的人性感到久违的愤怒,怨恨的毒却没如他想象那样重新填满他的胸腔。他的脸和另一张与他极其相似的脸似有重合,一晃神又失去那道重影。
岩胜眯起眼睛,你是谁?你是继国缘一。你应该只是继国缘一。
" 您现在是谁?"
黑死牟,继国岩胜,是同一人。非人之人。
继国兄弟的最后一战,缘一的最后一次轮回。
刀刃在碰到岩胜脖颈时就开始崩为粉尘碎屑般的光点,缘一的刀挥到了底,如果这是货真价实的日轮刀,这是有着实际触感的利刃,岩胜的头颅早被斩落。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缘一就松了手,刀柄在撞上地面以前就彻底消失了。" 结束了吗?" 缘一叹息道," 结束了。"
那股强烈的生的气息顷刻便散尽,岩胜伸手去捉,没捉到任何东西。他跌坐在地,此时此刻,恨意不在,苦痛不在。缘一确实斩下了,斩到了,斩落了。那一刀在他的心里,自内向外剖开的伤口要永永远远地流淌鲜血。那是将碎片拼凑完整的缘一挥出的,那是岩胜早以为自己遗弃的少许自我挥出的,是继国之名对他施以诛灭的命令。难以断绝的并非血缘,并非至高至洁投射的阴影,是他的过去。缘一是他的过去中最重要的,无法取代的存在。缘一参与了岩胜的构成。即便这想法令他痛苦,五脏六腑如遭火炙,喉间涌起阵阵酸苦,他也不能彻底否定,或是将其割裂。人无法凭一己之力取出自己的脊骨。
严胜终于醒悟了。
今后继国缘一再也不会重现于世间,他有这种预感,正是终结的预感将他引来。但终结不会到来。他将继续寻找,不得不寻找,永远寻找人世中残存的痕迹,唯有这些痕迹是他的存在证明。
直到——他身死无限城,来生在没有鬼的世界中与缘一再度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