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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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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值得纪念的一日,华琅坐在房间,手里把玩着那枚精致的刻着华字的吊坠想着,他在今天不仅献出了穿越来的初吻,还拥有了第一位固定客人。
这客人还喜欢玩骨科play,年纪虽轻,把戏却又多又轻浮,只是出身上层,还对清白有所珍惜,自然只是止于表层。
这样也挺好,华琅把吊坠放进抽屉里,至少对方长得很合他的口味,那双翘起的狐狸眼和腹部紧实的触感堪比男模,仍令他印象深刻。
“扣扣”,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谁?”华琅身体一紧,从松散地坐着转为直起了背。大晚上的,除了商青谁会来找他?声音稍粗,却很熟悉,这是——
“我是阳麟。”
原来是救命恩人,华琅挑了挑眉,又恢复为懒懒散散瘫在座椅上的状态,“请进。”
阳麟沉着地打开门,朴素的房间一览无余,唯一吸引人注意的就是侧面那扇精致的铜镜。华琅伸手示意他坐下,问:“大晚上的有什么事么?我刚结束工作,不介意我边卸妆边和你说话罢?”
似是知道这人肯定会答应,华琅给阳麟倒了一杯茶水,就挪到了化妆台前。这里的白粉粗糙极了,带妆一整天,他觉得皮肤快要透不过气来。
“当然,”阳麟点点头,看着随性的朋友大大咧咧地把头发扎起,用白帕子蘸水擦去脸上的脂粉,“来找你,还是那小尼姑的事。我们虽然暂时将他逮捕,可医生已进行检查,她确实不应该是男性。可如果她是女性的话,之前的猜测就都没法成立了。”
华琅正细致地搓着皮肤,斩钉截铁道:“他肯定是个男的,你们扒开他裤子看了么?”现在回想起那肮脏的眼神,他心里都有些后怕。
这种用二两肉代替脑子的行为,唯有男的才能做得出来。
“男女授受不亲……这里的医官都是男性,应该只是隔着裤子摸了一下。”阳麟不太好意思地说,他一边说一边认真注视着擦完脸的华琅,观察到他的袖子滑落碰到了水,连忙凑过去为他挽到手肘的高度。
察觉到背后的人靠了过来,华琅动作顿了顿,觉得他有眼力见的同时,又因为社交距离超过了一般人而有些在意。
“太天真了,他肯定用什么把戏藏了来了,找个大娘去试试,这种人,可千万不能放过。”
“你说得对。”阳麟放下手,顺势坐到了离华琅最近的位置,看他往脸上涂抹着什么。虽然同为男子,但华琅的周身却弥漫着一股甜甜的香气,挽袖子的时候,不经意触碰到皮肤,也非常滑嫩,怎么一点也没有硬邦邦的感觉呢?
心中有疑问,阳麟便坦诚地问了出来。
换来的,却是华琅一个白眼。
“还不是为了工作……就像你的工作需要练一身腱子肉一样,我的工作是以色侍人,可不得好看一些?有香味是戴了香囊,洗浴的时候还会加点花瓣。只有皮肉,我们整天除了坐着就是躺着,又不怎么见光,还会保养,怎么就如此了。”
华琅做完护肤工作,心里才松快起来,转而隔着衣服捏了捏阳麟的手臂,坚实有力。若是在现代,应该常待在健身房吧?想一想自己,唯一一次去健身房只是为了拍照,甚至化了全妆,待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
“真不容易啊,”阳麟感叹,“若是你不想,我可以买你出去,反正我们都是朋友了。”
“闭嘴吧,至少我待在这里,我俩还能平等对话,我可不想成你的奴隶。再说,恩情债务太多了就还不完了。”
阳麟本想说不用他还,可看到对方亮亮的眼睛,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是了,他现在没法为任何一个人的人生负责。
“对了,你知道华竣这个人么?”华琅解下扎起的头发,任由其披散开来,拿起抽屉里的木梳歪着头慢慢梳开。
“当然,”虽不知为何华琅提起他,阳麟还是诚实地回答,“儿时我来晴州暂住,跟他玩耍过几日,他虽小我几岁,可性格沉稳单纯,是个好孩子。要是没记错的话,现在他应当还在学宫读书,明后年就当出仕为官了。”
似乎想起许多童年的美好趣事来,阳麟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抹微笑,“那时候他经常缠着我一起射箭骑马,互相比试武艺,在晴朗的时候去郊外打猎。我记得那时误射中一只野狐,那有些狡猾的眼睛和华弟的眼睛一模一样,十分可爱,我们便放走了它……”
华琅不可置信地眨眨眼,阳麟说的,和下午他接待的是同一个人吗?都像狐狸倒是真的。
虽然他不忍心打破阳麟回忆的氛围,但仍残酷地说:“是吗?那你知不知道他今下午还点了我作陪?和他的同学一起来的。”
气氛瞬间沉默,如同房间内变暗的烛火。男子白皙的侧脸在墙上投下一片阴影,未有任何粉饰的嘴唇像蔷薇花一样盛开。
“这,这不可能,是同名同姓吧?”阳麟摇头,“他是个乖孩子,对人也很尊重,逛街的时候,连陌生女子都不敢看。从小老师就教诲我们要克己复礼,慎思明志,对待男女之事更要谨慎……”
华琅比了个停的手势,从抽屉里掏出吊坠扔到阳麟怀中,露出调笑的神色挨着他坐下,起哄一般用胳膊肘肘击对方的手臂,“你看是不是?他可跟你说得一点儿也不一样,可恶极了。”
这图案,正是华家的家徽,他见华竣戴过数次,应该没有错。阳麟有点紧张地偏头看向华琅,对方脸上神色正常,“他没对你做什么无礼的事吧?老师的教诲,他怎么就忘到一边去了呢?你不开心的话,我明天就去教训他,让他对你道歉。”
比他高出一个脑袋的男子此刻就像是犯了错的大型金毛犬一样,耷拉着脑袋替别人赔罪。多么正义又有礼节的青年,实在是——让人想要戏耍了。也不知道,这个君子的尺度会到哪里呢?
华琅偷笑了一下,随即装作一番委屈的样子,掀开自己的袖子把手腕摆到阳麟跟前:“他握住我的手腕,你看,这里都磨红了,你——”
阳麟看着那还未消下去的红痕,不等华琅说完便紧张地低头吹了吹,“还痛吗?我这里有药膏,来抹一点。”清凉的触感随即传来,华琅满意地点点头,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还未经过我同意就吻了我,还咬了我的下唇,你看,这里有点疼。”华琅垂着眼睛,把嘴唇往阳麟那边送。淡粉色的干燥嘴唇如花瓣一般,上面还有些深的痕迹。
阳麟的大脑瞬间停止了运作,对方离自己只有一指长的距离,彼此都能听到呼吸交汇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话来。
“华竣他,实在不知廉耻,怎能这样对你,我先替他道歉。”
看着阳麟双颊爆红,整个人像被火烤过一遍,华琅忍住笑,“那你怎么办,也给我吹吹?”
这个呆子,竟然真的还犹豫着靠过来,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嘴唇,似乎在思考上药的可能性。
华琅终于忍不住,靠在阳麟的肩膀上大笑起来,“哎哟,没见过你这么正义的呆子,真有趣。你就不会像华竣那样对我见色起意?看起来他懂得可比你多得多。”
“你的确很漂亮,也很吸引我,但我们现在是朋友——是兄弟!”阳麟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过载的脑袋快要冒烟了,却并不责怪华琅,而是扶住对方的肩膀,怕他坐不稳掉下去。
不料华琅笑得更肆意了,眉毛都扬了起来。要说刚刚还有一点粉红色的氛围,在“兄弟”这一性缩力拉满的词语出现后,就都像泡沫一般消失了。这人真是,正直得有些过分了。但也唯有如此,他才能表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不过,我可不能跟你做兄弟,那华竣已经抢先说认我当干弟弟了,”华琅拍着自己大腿说,“不过他想要那种可以随时上下其手的干弟弟。”
这是什么意思?阳麟不懂华竣想要做什么,这个童年同伴好像在长大的过程中走偏了。他暗暗想着,自己要找机会跟对方谈一谈才行,至少不能让他再对华琅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举动。
“你也别管太多,他至少出手大方,给的还挺多的。我这个人不喜欢交朋友,但看在你十分真诚,你就当我唯一的朋友吧,好不好?”暗淡的灯光下,华琅抬起眼睛注视着阳麟,伸出了自己的尾指,“来,我们拉勾。”
阳麟点头,他在京城时有无数友人,但从没像现在这里激动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似乎因“唯一”一词而兴奋不已。
“好,我们成为长长久久的朋友吧,我会保护你的。”阳麟抿着唇,坚定地伸手勾住了华琅的小指。在这一刻,一段纯洁的友谊,似乎就此诞生了。
烛光下,他们静静地对视了三秒,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直到华琅打了个哈欠,起身赶人,“快走吧,我困了。”
“好,那我可以随时来找你吗?”
“下班时间最好,白天我都很忙的。要是晚上没接客,我一般都在房间。”华琅耸了耸肩,晚上接客是接不了一点的,他总会想办法糊弄过去。
阳麟点点头,此刻天色已晚,为了保持他俩纯洁的友谊不被别人误会,想了想,他没走正门,而是从窗边跳了出去。
飞檐走壁,华琅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对自己身处古代世界的认知更加强烈了。
次日,华琅找来无辜成为赌注的小厮,思考如何改造这个素人。这个男性长得瘦弱,皮肤又黑,发丝稀疏还有些焦黄,幸好五官还比较周正,若是按照现代审美来看,若是扮成黑皮辣弟或许可以,但在这个略单一的古代世界来说就不太行。联想到阮清晋的忧郁病美人风,若想要打击对方,最好就在同类型中做到极致。
这得要多厚的粉才能盖得住啊?华琅嘶了一声,嘱咐小厮最近避着些阳光,再按照清单上所说好生保养,虽然有些来不及,但总比什么也不做强。
华琅想了想,还是得去那红颜庄多进一些化妆品才行,还有那特意打造的用具,也不知道他们进度如何。
从后门偷溜的时候,那位老者仍然戴着斗笠睡觉,竹叶婆娑下,像一具雕塑似的。
这次华琅受到了认真的接待,只是花蛮跟着老师傅出去了,只有路可一人还兢兢业业地在器具坊工作着,连华琅走进去也没有发现。
上次来得匆忙,他还没认真看过此人的脸。华琅想着,这人穿着朴素,因为过于专注,粗粗的眉毛皱起,一双大大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细小的木器。这人和自己差不多高,手却比他大很多,手指上还带着茧,不愧是手艺人。
安静地等着他把手里的活忙完,华琅才开口打了声招呼。
路可像只遭受惊吓的猫一般浑身抖了抖,抬眼看是上次来的主顾,惊讶的神情才慢慢收回,恢复成淡淡的样子。
“我来看看你们做的怎么样了,有难度吗?”若要一比一还原现代生活他用的可能有些难度,但转头一想,不是都说古代手艺会更精细吗?也不是没有可能。
路可露出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营业式微笑,“您要求的我们从没听说过,做起来只能凭着您的描述和直觉,你看看,这是我做出的一些成品,如果大方向没问题的话我再细化……”
接过路可手里的样品,华琅仔细地看了又看,心中满意得不得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明明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甚至还要再小一些,却有这样的手艺,真是了不起。
路可点点头,他那只会放养的师傅让他早早就练成了独立自主的能力,“若是等师傅来,那可能等到天荒地老都做不出。”
这小子,说话还有些犀利。华琅笑了笑蹲在他身边,“你做得很好,好到有点超乎了我的想象。”
“您满意就好,不用凑这么近。”路可缩了缩脖子,有些不自在地说。花蛮擅长制香,他也跟着闻过了无数种香气,按理来说,鼻子应该已经对其免疫了。
可是,旁边这人身上甜甜的气息,他说不出是什么具体的东西,只觉得很安心、很舒服。
华琅笑了笑,条理清晰地向路可说明自己的需求,这些样品要改进的程度。一个时辰下来,他们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华琅也知道这小子比自己小了一岁,走的时候拍拍路可的肩膀,“下次叫我哥就好,您呀您的,多生疏呀,小可弟弟。”
路可歪头不跟华琅对视,撇了撇嘴,“才不是哥呢……”
待到花蛮回来,卸下沉重的箱子,来看她闷在房间捣鼓一下午的弟弟时,却只看到对方拿着工具,嘴角翘起,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事。自家弟弟年少学艺,整天跟着手里的工具较劲,到现在也不见他有什么朋友,更别说认识哪家的姑娘……
以前师傅为他做媒,他还强硬地拒绝,说什么只想跟手里的钳子成婚……总之,这样仿佛怀春的表情出现在自家弟弟身上,令花蛮惊讶极了。
“下午有谁来过吗?”花蛮向正在打理货柜的春香问道。
“就华公子来过,买了一大堆脂粉,还问了路可打造工具的进度如何,怎么了吗?”春香眨着眼睛回答。
花蛮与春香注视了几秒,讪讪地笑着什么也没说,希望自己只是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