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是个和尚》何以谓我思

17、第17章

　　元珩端坐于上位品着茶始终没有开口，元北齐只觉一片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四周。
　　“若北齐做错事，还请老师示下。”元北齐忍不住开了口，说罢偷偷呼了一口气。
　　“皇子丢失案，前些日子主君想让我来主办。”元珩放下茶盏，淡淡的说，“是沈成向主君的提议，还是你？”
　　“听闻老师自卸任将军职后身子一直不大好，北齐怎会把这等烂事推给老师让老师烦忧。”元北齐忙不迭解释。
　　“那这案子，你能办好？”
　　“能，已经有了些进展。”
　　“如何取得的进展？”
　　“是......”元北齐忽然语塞，意识到些什么，“落落帮了些忙。”
　　过了许久，元北齐都没等到元珩的回答，于是抬眼望去。对上那凌厉审视的目光时，他背上又是一寒。
　　“你办案，我本不该干涉。但是牵扯温落，不可以。”
　　“是。可若落落......”
　　“我自会管教，你只需管好自己。”
　　“老师倒也不必，落落乖巧懂事，下午我会约她出来说明情况。”元北齐此时却是一笑。
　　“你若以真心待温落，我不拦你。但若耍些心思，还是离她远些好。”
　　闻言，元北齐面色一僵，想要解释却又忍下了，俯首作揖称是。
　　元珩未再多言，起身离开了前厅。
　　温落在饭厅左等右等见不到人，心急又找了过来。刚过后院拐角，便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温落自元珩怀中抬头，动作缓慢的退后了一步。
　　“饭菜要凉了。”她有些脸红。
　　“嗯。”元珩仍旧是那副温淡的样子，点了点头便向前走。
　　温落原本不想应元北齐的邀约，可因为想提醒他不要在元珩面前说自己参与办案的事，便应下了。于是在诵经之后，她便出了府。
　　元北齐带着她到了一间茶楼单间，落座后便开始闲聊。
　　“你今天跟师父聊的不是查案的事情吧？”
　　元北齐见温落神色有些忐忑，便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嗯？”
　　“师父应该不准我查案，你别告诉他这件事我参与了。”温落说的直接。
　　元北齐笑了笑，为她倒了茶，“看来我们对老师的畏惧是一样的，你放心，我不会说。”
　　“我只是不想惹他生气担心。”
　　“老师对你发过脾气？”
　　温落摇了摇头。
　　“嗯，他对姑母也从没有过。”
　　“你是指芷阳公主？”温落心中别扭起来。
　　元北齐点了点头，“想知道老师和姑母的故事吗？”
　　温落不语，却点了头。没有有比这更能吸引她的注意的事情了。
　　“老师和姑母的相识也算是城中一段佳话。据闻那时是老师刚刚战败萧国班师回朝。当时老师骑着战马在街上得百官相迎，那时姑母尚且年幼。十分爱玩，便偷偷的去街上看了这位传说之中威名赫赫的战神。姑母说那时老师已经脱下了战甲，可仍抵不住周身气势。一袭白衣，卓然出尘，宛若谪仙。可那一向沉稳从容的谪仙却在见到姑母的侧颜时脸色骤变，甚至不顾礼仪的跃下马，闯入人群拍了姑母的肩。据闻那日老师一向不染凡尘的眼中情意深深，姑母转回头时也是对老师一见钟情。此后种种便是阴差阳错，有情人难成眷属。”
　　“阴差阳错是指？”温落听出了这个故事之中的美好，内心却不断涌出酸涩。她本不想再问惹自己伤心，可还是问了。
　　“虽姑母与老师情投意合，奈何老师当时答应了爷爷要娶我另一位姑母，也就是元骁的娘亲。主君便赐了婚，天命难违，老师和姑母也没有办法。”
　　“那......为何元骁娘亲故去之后他们没有再续前缘。”
　　“情意一直在的，再续前缘你是指成婚？”
　　“嗯。”温落抿了抿唇，只感觉鼻腔也有些酸涩。
　　“老师容貌气度皆是上乘，又不似城中其他官员那样流连风花雪月，自是有不少女人倾慕于他。只是你应当也听说过，倾慕过老师的女人这些年都遭了些意外，死的死伤的伤，一直未查明幕后原因。在此之前，老师不忍姑母涉险，所以此事便一直搁置着，甚至为此老师还刻意与姑母保持距离。令姑母十分难过。”
　　温落低下了头。
　　“还有......”元北齐欲言又止。
　　“老师对你宠爱，我们都知道。你心中有些仰慕老师的心思，姑母和老师也看了出来。只是老师不忍伤害你，便没说什么。其实那日听戏我骗了你，我是专门挑元骁当值的时间约你，也是姑母和老师的授意。希望你能明白，别再陷下去。”
　　她曾以为，元珩和芷阳公主之间二十多年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那便是没有太多的情意。
　　可得知故事原委，温落此刻只觉自己是一个曾企图横刀夺爱的罪人。不仅如此，她的感情也成为了别人的负担。
　　“此事姑母只告与我知，而且老师和姑母都不让我告诉你这件事。希望你......”
　　“我明白。”她会守口如瓶。
　　“落落，其实我知道让你立刻放下对老师的感情很难。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愿意等你。若你想卸下老师的负担，我也愿意配合。”
　　两人回府时已是夕阳西沉，温落远远的便发现那个身姿颀长伟岸的人正负手站在长和府的门口。
　　遥遥相望，她提起笑意快走了两步。可看了眼身边的元北齐，想到刚才，温落的脚步又缓了下来。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元珩转身回了府。无论今时还是往日，她都因为感受到被宠爱而有足够的底气认为元珩是在等她。可如今，她猜测时的心境不同了，元珩等她时心里的情感在她眼中也变得不同。
　　她是一个被那个克己复礼的人宠爱的小徒弟，仅此而已。
　　饭时无言，饭后温落跟在元珩的身后回了庭院。
　　“师父。”她出声叫住了走在前面的人。
　　未等对方回头她又急着开口，“今日元北齐向我表明心意，我打算好好和他相处一段时日。你觉得如何？”
　　袖中的手紧扣在佛珠上，庭院之中久久的没有再响起一句话。
　　“你欢喜便好。”
　　温落只见那背影哑声回了她后便不迟疑的进了书房。
　　一日，两日，接连许多天下来，温落都是在和元珩诵完经后便去赴元北齐的约。元珩每一次都会告诉她早些回家。
　　自从上次发现那两具孩童的尸骨后，城中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直到今天，又丢失了一个孩童。术业有专攻，查案自有专门的人去负责。温落并非自命不凡的圣人，以为找到两具尸体就可以查清整件案子。她只是忽然有些愧疚的在想，如果当日继续帮忙提供些线索，这个案件是不是就能继续查下去，是不是就不会有孩子再失踪。
　　似乎元骁也有和她一样的想法，并在案件发生的第二天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你还想不想继续办这件案子？”元骁问。
　　“不想。”她口是心非。
　　“既然这样，我找别人了。”
　　“之前咱们两个不是说好了不再查了吗？别给师父惹麻烦。”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次的刺杀和这个案子有关系。
　　元珩说，若是兜不住麻烦，便退。她自认若是惹了麻烦，会牵连到元珩，她没有能力保护他。
　　“可是今天案件已经交给三皇子办理，三皇子指名要我协助他。我爹还说，如果你想去就带上你。”
　　“师父说的？”温落问。
　　“嗯。”
　　“可是为什么忽然交给三皇子？”
　　“我爹向主君举荐的。”元骁说，“本来这件事是沈成要甩给我爹的，我爹没接。但举荐了三皇子。”
　　这时候把案子甩给元珩，无异于是把麻烦甩给他。
　　“可是三皇子不会不高兴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没事，我爹和主君都认为这是锻炼三皇子的机会。”
　　三皇子素来机敏，又是太子之位呼声最高的人选。就算这个案件最终的始作俑者是宫中之人，除了主君，谁又能奈他何？他自是有能力与那股不知名的势力抗衡的。
　　“温落，你不必顾虑太多，就算办错事，也还有我爹在。”
　　温落闻言抿了抿唇，看着元骁忽然问，“你这样说，是不是代表师父已经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元骁忽然一怔，张了张口，摸了摸鼻子说，“我不知道。”
　　自这日之后，温落便开始每日都与三皇子他们一起去查案。查案的时候，元骁还假公济私的说缺人手而要带上沈意，当然沈意不可能是他亲自去接的，每次都是派遣她前去骗一骗那个沈成。
　　他们在一起相处久了，自然就知道了温落已经放弃对元珩的感情这件事。每每提及，元骁都会说温落变心太快，没心肝。元骁说，元珩是为了不让元北齐担责才出手干预此事举荐了三皇子。
　　温落面对元骁对此事的冷嘲热讽，总是像个没心没肺的人一样一笑置之，从不解释。
　　连沈意都不帮她说话了，她可不就是没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