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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大娘娘 夕阳余晖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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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晖打在宫墙上,显得宫道内更加阴森昏暗。
李蕴见到了阿福,阿福无声地点点头。
主仆二人无声的动静让跟在后面的宋钰心惊肉跳,总觉得自己不小心参合到了什么大事件中。
他在脑海里迅速规划着路线。
此地距离慈善宫不远,距离太妃的住处也近。
宋钰苦笑了下,很显然深居简出的太妃不需要官家兴师动众,那唯一的目标就是太后了。
他甚至暗暗埋怨起了官家。
大娘娘还政之后,退居慈善宫,大半年的时间几乎没怎么在公众面前露面。她一个深宫妇人,官家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紧逼,殊不知把人逼急了,会铤而走险的。
正当宋钰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察觉到胳臂被碰了一下,不由得向旁边看了一眼,看到是沈长河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
李蕴不满地扫了一眼宋钰,他低声说:“待会儿宫道内不管出现什么人,你们先统统拿下。率先堵住他们的嘴巴,让他们不能出声。”
沈长河应下,宋钰忙跟着应诺。
说是迟那时快,几乎是李蕴的话音刚落,宫道内就出现了两道身影,他们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显得非常突兀。
宋钰不年轻了,但常年保持运动,机敏仍在,一察觉到沈长河冲了出去,他二话不说地跟上。
忠君忠君,身为皇城司指挥使,宋钰脑袋里只有这个念头。
无论位置上坐着的是谁,他就忠于谁。
两个小黄门很快就被控制住,嘴巴用布条勒紧,宋钰注意到沈长河动作出现了些微的停顿,他下意识看向了沈长河手上控制的人,看完之后他就后悔了,恨不得自插双目,心里面懊恼的情绪从早晨那碗羊汤开始,早知道羊汤喝完了他就说年纪大了肚子受不住,今天直接告假!
可惜了,世界上最缺的就是早知道三个字。
如果有这三个字的话,被沈长河勒紧嘴巴的人也想用的。
李蕴看着他,轻轻地笑了笑,“李祭酒,敢情你平时捻在手里的胡子是假的呀,为了能够进入深宫幽会,连自己引以为傲的美髯都给剃了,真是不容易。”
他朝着阿福努努嘴,“搜他的身,看看带了什么出来。”
阿福上前撕开李祭酒的衣襟,不顾李祭酒瞪得老大几乎要脱眶而出的眼珠子,大手在他怀里面仔细摸索。
怀里面摸不到,阿福也不气馁,生活在深宫里面他最知道怎么藏东西了,怀里面没有那就掏裤子。
李祭酒开始挣扎,嘴巴被布条勒紧了只能够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看他反应,阿福就知道自己找对了,手在李祭酒的裤子里摸来摸去,很快从裤腰处拉出根绳子,绳子另一头连着一个内袋。
阿福捧着内袋到官家跟前,当着官家的面打开,露出了里面一条绢帕、半块玉符。
李蕴隔着帕子抖开绢帕,看到上面“只羡鸳鸯不羡仙”,他嗤笑了一声,扔下后拿起那块玉符,仔细端详后脸色变了。
“沈长河你过来看看。”
沈长河解了李祭酒的裤腰带把人绑起来,然后走到李蕴跟前。
李蕴说:“是不是我想的那个?”
沈长河点头,“是,能够调用帝陵卫的玉符。”
李蕴蓦然收紧掌心,先帝登基的时候宫内各项制度混乱,丢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能够调用帝陵卫的玉符。
虽然这玩意儿就和虎符一样,没有官方背书,哪怕拿了真的出来,也是个废物。
毕竟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废掉一套程序后做另外一套更精密的程序是小菜一碟,靠一块死物就想着调动大军,做梦呢。
但现在这块丢失的玉符出现在李祭酒的手里,是李祭酒从太后宫里带出来的,那性质可就值得玩味了。
气极反笑,李蕴说:“拿着个垃圾当宝贝,你们是偷情偷得脑子坏了吗?阿福,把李祭酒松开,宋钰,送我这位族叔回家呢,天暗未归,家里面该担心了。”
刚才挣扎不断的李祭酒猛地颓唐,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李蕴,仿佛头一次认识这位官家一样。
打他、杀他,他完全可以接受,甚至能够反抗。
但松绑让他回家……
李祭酒运筹多年的那颗心掉进了冷水缸里,不,是深潭里,一直在往下坠,他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寒意已经侵蚀了四肢百骸。
他问:“你、你要做什么?”
李蕴轻笑,拎着那块绣了字的绢帕,“做儿子的,晨昏定省是应该的,我不过是去给大娘娘请安,难道祭酒要阻止嘛?”
李祭酒惨笑,被宋钰拎着站了起来。
宋钰摇摇头,心里面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知道早晨他就多喝一碗羊汤了。
真是各有各的心里苦。
送李祭酒出来的小黄门,李蕴让沈长河捆结实了送到慎刑司,他自己带着阿福慢悠悠踱步走向慈善宫,完全是饭后散步的悠闲。
慈善宫,很安静。
大娘娘有偏头疼,只喜静不喜闹,所以宫里面连鸟叫声和树叶被吹动的声音都没有,就连人呼吸的声音稍微重点,都是听不见的。
就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突然传来了软底鞋摩擦地面发出来的索索声。
大娘娘眉头微蹙,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耐烦。
见到匆匆而来是婉娘,她心情稍微好那么一点,“慌里慌张做什么?”
“大娘娘,官家来了。”
斜靠在软榻上的大娘娘第一反应不相信,眼睛望向门口,看到了出现在那儿纤瘦的声音,她有点恍惚。
仿佛看到了五六岁、神情倔犟的孩子。
因为小时候饮食上没有太好的调理,李蕴一直比同龄人要瘦,个子高挑却瘦,成年后也是如此,太医说过是伤了脾胃、弱了根基。
太后觉得此时此刻自己不应该失神的,可印象里那个无助的孩子和今日皇座上的官家,她没办法看成是一个人。
“大娘娘。”
李蕴走了过去,在最近的位置上坐下,手上拎着的帕子直接放到了大娘娘躺着的软榻上。
“我以前以为,你想效仿武周,逼我让位后自己上。后来我觉得,你有意学习吕后、窦太后,要插手朝堂,强势垂帘。但现在……”
他失望地笑了笑。
大娘娘坐直了身体,看到帕子,她已经明白了官家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竟然在最不讲道理的地方找特么的爱情,要学赵姬,那李祭酒能做嫪毐吗?”
李蕴生气了,大声质问。
上辈子压制了他数年,把他逼到墙角的女人,竟然不是为了更远大的报复,仅仅是为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
“你好歹找个年轻的,孔武有力的。”
大娘娘忽然笑了,“官家,你和我想的真不同,我没料到你会说出这番话。”
“你和我想的也不同。”
从阿福的关系网里知道大娘娘宫中有异动,李蕴就让阿福留意起来,直到今天抓住了大娘娘的姘头,没料到是仙风道骨、当世大儒的李祭酒。
“只羡鸳鸯不羡仙,你们真恶心。”
李蕴扔下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彻底打破了慈善宫的平静。
走到门口,李蕴头也不回地说:“对付一个孩子是换掉他身边所有的人,让他孤立无援。我不像你,我给你留着了,让他们好好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