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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弟弟 ...


  •   四个月后。汤府。
      几个下人在扫院子,不满道:“这几天怎么这么多鸽子飞来飞去。拉这么多鸽子屎,烦死了。”
      “你可别惹那些鸽子。那是五少爷的新宠。前天管家儿子淘气,用弹弓打伤一只鸽子,被五少爷罚跪了一天一夜,现在都走不了路呢。”

      正说着,头顶“卟腾腾”又飞进来一只。

      张府。花园。
      张放解下鸽子腿上的二寸宽的小纸条,“姐姐,我好想见你啊。我这几天在后花园发现一道下人进出的小门,你晚上从那个小门来看看我,好不好。”

      凉亭石桌上笔墨俱全,还有一叠已经裁好的二寸宽纸条。

      张放两个弟弟路过花园,“长姐在干嘛?”
      “不知道。这几个月一直在训那十几只信鸽。”
      “有战事?”
      “没有吧?没听爹提起啊。”

      张放看见他俩在嘀嘀咕咕,喊道:“你俩鬼鬼祟祟的,讨打呐!”

      张迟说:“啊,那个,五天后端王府有宴请,大姨母让我来问长姐去不去?”
      “去。”
      张迟说:“哦哦,好。那没事了。我俩走了。”

      “扑棱棱”一只鸽子落下来。
      张放拆开看,“从小门穿过水榭。再往东南拐,过两道月亮门,就是我的院子了。”
      张放笑,在纸条上写:“我堂堂骠骑将军,半夜走后门翻院墙,亏你想出来。”

      张放两个弟弟走出花园。
      “咱姐转性了?以前最烦这种宴席,能推就推,现在是能去就去啊。”
      “想嫁人了?”
      “你可别让长姐听见,打断你狗腿!”

      五日后,宴席上。一人一案。
      张放旁边的男子是谁,她都不认识。大概也是跟端王府沾亲带故的什么人,看年纪跟自己相仿,大约又是大姨母给自己暗中牵红线呢。

      宴席上他们在讨论汤宰相的儿子写了首乐府诗,教坊女人人会唱。现在连花街里的姑娘都会了。这种丑事,可把汤宰相气坏了。
      张放原本不感兴趣,可听见他们说是汤宰相的儿子,就问旁边男子,“是汤相家第几子写的?”

      “自然是最没出息的第五子,汤承远。”
      “哦?都写了些什么?”
      “我吟给你听。”

      男子啰里八嗦背了一大段,张放问:“什么意思?”
      “大约就是说,他认识一个女子,相识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他看不见那女子时喝的酒都兴致索然,听的曲都黯然失色,吃的佳肴都寡淡无味。只要他见到这女子,哪怕天降雨雪都是最美的天色。”

      张放喝着酒笑,“这小兔崽子……”

      男子又说:“听说他是写给某位教坊女的,大家都在猜是谁呢。”

      张放手里的琉璃盏差点让她捏碎,“教坊女?”

      “他还给桑晚坊的老板娘亲笔写了下来。老板娘让人裱了挂在自己闺房里呢!汤老头子听说,气得头顶冒青烟!哈哈哈哈哈。”

      “他常去教坊和花街?”

      “这有什么稀奇?中都皇亲贵胄,有一个算一个,哪家公子不去?”男子已经喝得口齿不清了。

      “那你也常去喽?”

      “啊?我……”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言了。

      “啪!”张放一个大嘴巴就扇了上去,扔了琉璃盏,甩袖离去。

      主位上段泽御看得清清楚楚,立刻给张放弟弟张迟使了个眼色。

      张迟忙走过来道歉,“哎哟呦,崔公子,对不起,对不起,我大姐喝多了,酒后无德,对不住,对不住。”

      男子彻底醒了,“没事,是我口无遮拦了。”

      “啊?那你说什么了?我长姐干嘛打你?”

      “咳,我说中都哪家公子不去教坊、花街。她问,那你也去。我这不就挨了一巴掌……”

      “哎,你是真没拿她当女子。哪个女子听了能不气。”张迟一边往主位走一边说,“大姨母啊,这亲事又没戏了……”

      张放怒气冲冲来到汤府,找到汤承远说的后花园的后门。
      她赴宴时是骑马,穿的常服和马靴,没穿襦裙。这种院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找到一处不太平滑的地方,借着里出外进的墙砖,三两下就翻了过去。

      穿过水榭,往东南走过两个月亮门。

      躲避了几次走动的下人,顺利来到汤承远的院子。

      张放从花园走到窗下,轻轻叩了三下。
      汤承远开了窗,惊喜道:“姐姐,你真的来了!等一下。”

      汤承远对屋里喊:“你们都出去吧。我今日乏了。都走都走,不用伺候。”

      “姐姐,快进来。”

      张放一只脚刚翻过窗,汤承远就说,“姐姐等一下。”他走过来脱了张放的靴子,又指着另一只脚,“那只。”
      两个靴子都让汤承远脱掉,拿到房门口。

      这窗下是白色莛草编成的榻席,上面放着一架古琴,旁边是铜香炉。

      张放说:“你是嫌我的马靴在花园里踩了泥,脏了你这漂亮的席子。”

      汤承远走过来,拉张放进来,“才不是。这样,姐姐走的时候,就得求我给姐姐拿靴子才行。”
      “我要真想走,没有靴子也一样走!”
      “是是是。跟姐姐开个玩笑嘛。姐姐,坐。我给姐姐沏茶。”汤承远起身去倒茶。

      “真会装,你在旁的姐姐面前,也这么装的吗?”
      “啊?装什么?”
      “那个乐府诗,玉什么怨?”
      “姐姐是说《玉阶怨》?”
      “对。就是那个。”
      “我正要跟姐姐说,那是我写给姐姐的,姐姐可听了?”

      “听了,好诗啊。他们说教坊里人人传唱,都在猜你是写给哪个头牌的。你还给桑晚坊的妈妈写了一幅字,人家现在裱起来天天挂屋里!”
      “胡说八道。都是他们乱传的。”

      “乱传?你每天给我十几张字条,信鸽飞来飞去几十趟,你怎么不跟我说你给我写了首诗?!”

      汤承远立刻瘪这嘴眼泪汪汪,“我是想当面告诉姐姐的。所以,我这几天才一直跟姐姐说能不能来见我。”

      张放还是不信,冷笑一声,“呵,是么?她们到底是比我消息灵通啊。”

      汤承远哭着从书阁上拿下一卷字,“诗我写了,还画了一幅姐姐的小像。让人送出去裱了,是想当面送给姐姐的。可是不知道是我那书童嘴快,还是裱装铺子的老板嘴快。送去装裱最快也要半个月。这半个月,这首诗就传出去了。姐姐,怎么能怪我嘛!”

      汤承远说着打开卷轴,一幅丹青,画中女子坐在河边,一匹黄骠马卸了鞍韂,在河边站立,看向跟女子同一个方向。旁边提着一首《玉阶怨》,还盖了印。

      “我本来想画姐姐在猎场策马扬鞭,可是又跟《玉阶怨》不符。”汤承远说着从书阁上拿下一摞宣纸,一张张打开,里面都是一个女子骑射、马球,或者策马扬鞭的水墨线稿。

      “姐姐,桑晚坊那幅字也有画吗?”

      张放心想,“我也是刚才听人说的,我哪知道啊。”

      汤承远越说越伤心起来,“姐姐要是不喜欢,嫌我写乐府诗丢人,我撕了就是。”

      张放赶紧按住他双手,“哎,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汤承远也并没有真的要撕,顺势拉住姐姐的手,钻到怀里哭着撒娇。

      “小点声。让下人听见怎么办?”

      “哇,我不管,姐姐冤枉我……”

      “好好好。姐姐给你赔不是。”

      “我不要姐姐道歉。”

      “那你说要什么,我都能允。”

      “那,我要姐姐亲我一下。”

      “不要脸。”

      “要脸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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