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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什么都可以 “遇遇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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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三号。
那就是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柊郁觉得大脑有点发晕,但他还记得自己之前答应了什么。
他轻轻放下刀叉,指了指自己。
【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原本轻微的刀叉敲击声忽然停了。
柊郁眼睁睁看着男人放下餐刀,慢条斯理地擦了手,随后转头看向他。
他这才注意到,程先生左手戴了个黑色的手套,将分明的骨节都箍住。
“遇遇可以接受到什么程度呢?”
柊郁哑了,眼睫飞速地眨了两下,下意识地想避开那道视线,却又觉得这样实在是不太尊重,唇抿了又抿,硬生生被逼出一层可怜的红来。
他很想说都可以,毕竟他之前亲口同意过。
但事实上,他现在就连男人稍微离他近一些,都觉得自脊椎密密麻麻炸开抗拒,根本无法接受更近一步的亲密。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了,这让他更加不安,干脆咬了下舌尖,痛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正要回答,却听眼前人忽然道了声:“抱歉。”
他茫然地抬起头,便见程慎之冲他露出了一个有些歉意的微笑,“现在说这些确实有些早了,等婚后再说吧。”
他重新拿起刀叉,道:“你似乎不是很喜欢吃牛排,尝尝这个?”
柊郁接过来,道了谢,咀嚼时却只感觉食不知味,还满心都想着程慎之方才抛出的问题。
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他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这背后隐含的意思。
他也清楚,既然选择了结婚,那面对这种事情,便是迟早的事。
他不能逃避。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想跟程慎之说清楚的。
柊郁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直等到安静地吃完饭了,才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开口时,程慎之却先一步道:“我的婚检报告已经发给你了,你之后可以看看。”
于是,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呲一下被戳散了。
干脆低下头,非常熟练地从手机里翻出自己上一次看病的体检报告和血检情况,发给程慎之。
想了想,他连头都没抬,又打了一行话发过去。
【我这两天还有课,等周末我再去医院做婚检,到时候发给您。】
等了两秒,却没等到程慎之的声音。
他不安地抿了抿唇,正要继续打字,说自己也可以今天就去做婚检,脑袋却忽然被人摸了摸。
他呆呆地抬起头,便听程慎之叹息似的,“遇遇。”
怎么这样乖。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父亲把你从小到大的病历都给我发了一份。”
程慎之凝视着他,看他面上出现惶然的表情,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抱歉,可能有点迟了,遇遇——我名叫程慎之,程家长子,alpha,木调信息素。今年,”说到这里时,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今年三十岁。”
“家族没有遗传性疾病,但我个人的话,因为一些意外,患有特发性信息素紊动症。”
柊郁学过这种病,多发于高等级的、长期没有伴侣或者缺乏安全感的alpha,临床病症为焦躁易怒、易感期紊乱,还有占有欲强、不理智、粘人等等。
但……
他悄悄抬眼,飞速瞥了眼身侧人。
程先生看起来,分明就很理智,说话也很有条理。
“本科毕业于A大数学系,目前在做金融相关的工作。没有任何感情经历,家庭还算和谐,父母双全,下面有两个弟弟,分别是beta和omega,一个在医院工作,另一个还在上学。”
他看了柊郁一眼,忽然补充道:“他与你年纪差不多,说不定你们会聊得来。”
他言简意赅地进行了一次自我介绍,随后主动问:“遇遇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当然有。
柊郁有点局促地捏了捏指尖,抬起手,又觉得说不清楚,干脆直接拉过平板,在上面写字。
【他们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们准备礼物?】
程慎之目光落在少年人低下头时,那无意露出的一点雪白后颈,喉结微微滚了下,他失笑,“遇遇愿意跟我回去,对他们来讲就是最大的惊喜了。”
说完,他又安抚道:“不用担心这方面,我会准备好的。我祖父喜好收藏古董,至于父母……他们不一定会回来。”
这话让柊郁有点意外。
他犹豫着写下。
【那婚后,我们是跟长辈们住在一起吗?】
程慎之摇头,“不,祖父喜欢清静,早就搬到了郊外的宅子里,我父母在几年前便一直在世界各地旅行,没有常住的地方。我平时一般住在你学校附近的一套平层里,没有意外的话,婚后也会住在那里。”
已经介绍得非常详细了。
柊郁下意识地并拢腿坐直身子,很郑重地跟程慎之对视了几秒,一笔一划地在平板上写下自己的情况。
【我叫柊郁,beta,今年十八岁,就读于A大药学专业,六年制本硕连读。父亲再婚,母亲早逝,有一个妹妹,目前在读小学二年级。】
【身体方面,我曾患有先天性的疾病,但十岁时做过手术,目前的身体状况算是比正常人稍微弱一点。】
最后一行话写得柊郁自己都没底气,而程慎之更是抬了下眉,眼底流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可还记得那一晚上,连一次都还没结束,柊郁便直接昏了过去,他把人抱到医院后,硬是躺了快两天才清醒。
但他没戳破小孩的虚张声势,只嗯了一声,问:“平时有在吃药吗?”
【有的。】
写完这两个字,柊郁停顿了一下,眼里的光也黯淡了点,他慢慢地跟这位自己未来的结婚对象解释。
【我妈妈去世前,用大部分的积蓄跟保险公司签了一个合同,合同的具体内容我不太清楚,但我目前所有的药品都是他们提供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就算之后有什么别的、关于我身体方面的开销,我也会自己承担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慎之叹了口气,“夫妻一体,结婚后,我自然应该对你负责。”
他没有揪着这件事细讲的意思,反正他们时间还长。
转而问:“那遇遇有去检查过嗓子吗?”
停了一下,他像是觉得有点抱歉似的,放低了声音解释道:“我看过你的病历,从生理上是没有问题的。”
这件事对柊郁来讲其实并不算什么伤心在意之事,他摇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医生说可能是心理因素,我妈妈去世后,我就成这个样子了。】
与许见谦的猜测对上了。
程慎之慢慢吐了口浊气,“抱歉。”
他又问:“那遇遇还想再试试治疗吗?”
柊郁没犹豫,直接点了头。
程慎之注视着身侧人的脸,确认自己没从中看出任何勉强,甚至还有几分期待。
他道:“过几天,我带遇遇去见见医生,好不好?”
声音放得很缓。
柊郁有点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等答应过后,才忽然意识到感觉不对的原因——对方的态度,实在太像哄着不想看医生的小孩了。
……或许,以他们的年龄差,程慎之看待自己确实会像看待小孩子一样?
就像他看妹妹一样。
他蜷了下指尖。
“那你舅舅那边,知道这件事了吗?”
问到这个,柊郁心情有点沉闷了。
他完全能想象到舅舅和院长奶奶听到这件事后会怎么拷问他。
【他们还不清楚。等周末的时候,我会去跟他们说的。】
不仅是舅舅和院长奶奶……还有妈妈。
他都会说的。
程慎之点了点头,体贴地问:“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柊郁摇头。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谢谢您。】
“好,有需要随时给我发消息。”
从餐厅出来时,已经快要八点,柊郁怕妹妹等着急,动作不由加快了些,远远就看到助理正带着妹妹玩滑梯。
他正想走过去,可才走了两步,却又迟疑地停下来。
他回过头。
程慎之站在原地,神情温和,视线专注,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便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做什么都可以。】
程慎之:“嗯?”
他没忍住拢了拢耳朵,甚至错觉那里都要烧起来了。
他不敢看对面的alpha,指尖的动作都显得匆忙。
【易感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