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男人请看好 ...
-
橙光破晓，人类开始苏醒，别墅里的佣人开始忙碌。
直到天际大亮，少年和男人在走廊相遇。
顾乐清低垂眼眸，声音仿佛被经历一座山峰才传到男人的耳畔，“哥。”
【男人你请看好，影帝要开始飙演技了。】
能听见少年心声的穆楠枫忍住了嘴角的抽搐，淡淡的应了声，心里小人却十分不屑：所以你那声若蚊蝇的“哥”就是你的演技？
顾乐清淡色的眼睫微颤，眼帘轻掀，看了男人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低垂脑袋缓缓露出内敛的笑容。
穆楠枫却是没再注意少年，径直朝楼下走，顾乐清心情很好的亦步亦趋的跟在男人身后。
他们一起来到客厅，吃完早餐后，张雅喊住穆楠枫，“枫啊，等一下。”
正准备去公司的父子俩同时停住了。
张雅：“妈有点事，你送乐乐去学校。”
顾乐清闻言，期待的看向穆楠枫。
穆云成也十分配合的说：“儿子，董事长允许你请半天的事假。”
穆楠枫：……
啧，这时候老头吝啬的本性依旧不改啊，叫我干事还要扣我钱？
他知道他没有拒绝的权利，便接下这个任务了。
在张雅暗戳戳的眼神示意下，顾乐清一双雾茶灰色的双眸亮晶晶的走向穆楠枫。
张雅嘱咐道：“别忘记和老王说乐乐的情况。”
穆楠枫颔首，领着某个莫名开心的少年上车了。
一辆低调而奢华的黑色轿车停在濯清一中的门口，穿着深蓝色校服的少年和西装革履的男人相继从车上下来。
男人和少年的颜值都属于上乘，来往的学生不由的被两人的面容吸引，多看了几眼。
穆楠枫习惯了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对他人注视的目光已经免疫了，只是他看了一眼少年。
顾乐清对别人的目光似乎有些畏惧，双手扯着书包带子呈现出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但又忍不住探出好奇的脑袋，时不时偷偷打量周围的环境。
少年没发现他自己走得有些慢，也没发现男人特意慢下来的脚步，只为了等他。
等走到教师办公楼时，早读课的上课铃已经拉响了。
校长办公室在二楼，他们直接走上去了，没坐电梯。
穆楠枫敲了敲门，等听到里面的人说“请进”之后，才带着顾乐清进去。
在穆楠枫和校长交谈时，顾乐清乖巧地坐在一边，目光时不时瞥向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思绪飘向未知的校园生活。
在校长怜惜的看过来时，又表现得无措的接受校长怜爱的目光，直到班主任被叫过来了解情况要带他去班级时，他才偷偷松了口气，步伐没迈出几步，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哥，你不走吗？”
穆楠枫眼眸微动，没想到还能从少年口中再次听到亲昵的称呼，难道早上不是少年一时兴起飙演技吗？
内心百转千回，面上却丝毫情绪不显，淡淡道：“我和校长还有事谈。”
顾乐清面露不舍，低了低头：“哦。”
【校园生活我来了（欢呼跳跃）】
穆楠枫不禁失笑，面上的弧度却不大，只见一挥着黑色小酷炫三叉戟、头顶两只黑色角的深紫色恶魔从他胸前窜了出来，它飘在男人耳边，不可置信的说：“这演技！”
穆楠枫对飘出来的小恶魔视若无睹，目送少年离开。
校长王思军见穆楠枫一脸“沉重”，不禁浮想联翩，难道那孩子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了一个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等穆楠枫回过神时，王校长已经脑补了不少。
穆楠枫：“王校长——”
王思军悲叹打断：“孩子，你实话告诉我。”
“那孩子是不是……”
校长本想问“是不是病情严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但小孩家长还在这呢，他委婉道：“是不是不只失忆了这么简单？”
穆楠枫感觉老王的态度有些怪，但回想起医生当时说的，他诚实道：“的确不只失忆那么简单，他——”
王校长又打断了穆楠枫，一脸痛心地说：“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
小恶魔挠挠头：“老王他在痛心什么？”
这时，头顶金色光环背后有一对白色大翅膀的小天使从穆楠枫胸前飘了出来，回道：“估计老王又脑补了。”
穆楠枫给小天使一个赞同的眼神，他也是从濯清一中毕业的，那时候王校长还是他们的物理老师，人前他们班的学生都尊敬地叫他一声王校长或者王老师，私底下大家都是亲切地叫老王。
他们这么亲切的原因也有那时候的老王是个脑补王，一看到有关他们的一些捕风捉影的事，不管好坏，都会先脑补出一堆天马行空的剧情完善故事链。
渐渐的，他们见到老王的第一句都是“王校长/老王，今天您脑补了吗？”
而老王也很随性，不介意这帮可爱的学生没大没小，丝毫不觉得被学生拂了面子。
所以至今，他们这些已经毕业了好多年的学生，时不时地都会来看老王。
穆楠枫有些无奈，不知道老王又脑补了什么，他开门见山的问：“王校长，您是又脑补了？”
王思军佯装咳了咳，面色有点被揭穿的羞窘，他故作严肃，“你这孩子，我们在这说正事，你不要扯到其他啊。”
特别是当年他的那些出囧时刻，老王默默补充。
穆楠枫牵了牵嘴角，弧度小到难以察觉，“小乐他的确不只失忆那么简单，他还有记忆错乱症和幻想症，但都不严重，不会影响到生活。”
老王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怨念的眼神仿佛在说：就这？那你那副死人脸是怎么回事？
穆楠枫想到与少年表现出来明显不搭的心声，补充道：“如果他做出什么奇怪的行为，还望你和老师们体谅。”
王思军：“这还用你说？”见学生对他的怨念视而不见，他直接道：“楠枫啊，不是老王我说你，虽然你拥有一张永久性的高冷面容，但你平时能不能控制别露出这么深沉的眼神啊，咋又不是非主流。”
“你这样是会让人联想的。”
老王就差没把“我又脑补”的锅直接砸在学生身上了。
穆楠枫：“……”
他也真诚建议道：“或许你老应该反省反省自己爱脑补的大脑？”
——
高二三班课间休息。
角落里，少年浑身散发着与周围融合不进去的气息。
清晨温暖的光线柔和的洒在他身上，却未能驱散他眉宇间淡淡的忧郁，他薄唇微抿，轻蹙的眉峰仿佛在思考什么难题，纤细修长的手指翻阅着书页，像在寻找答案。
但事实上，作为少年同桌的顾晟再清楚少年不过是在看书上的函数题，他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一声笑仿佛一个讯号，顾乐清从沉浸中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面对一脸笑意看着他的同桌，轻声问道：“顾晟，你笑什么？”
他语调微慢，从中也听不出其他情绪，只是单纯的疑问，他雾茶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现出一种低饱和的淡蜜糖色，为他增添几分可爱的错觉。
顾晟被少年直白地盯着，忽然有些不自在了，他佯装咳了一声，小声问：“你真失忆了？”
他这么小声的原因是因为顾乐清失忆这件事，班主任并没有在班上宣布，因为顾乐清的要求。要不是他是顾乐清的同桌，估计也不会被告知这件事。
顾乐清心说“没有”，但现实里，他轻轻的“嗯”了一声，他看着顾晟，无辜的眼眸仿佛在问：“你是因为这个笑吗？”
顾晟逃避同桌的目光，不打算解释他刚才笑什么，恍然大悟般的“啊”了一声，小声嘀咕“原来真的有人会失忆吗？”
他指着数学书上刚才少年盯着看的那些题目，试探地问：“所以你刚才真的是在思考“人生难题”？”
“人生难题”四个字在顾乐清喉结滚了滚，心说他这同桌倒是会形容，对于没上过初高中的他来说，这些函数题确实是他目前的人生难题。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唔”了一声，一抹绯红悄然爬上他的耳朵。
顾晟丝毫没有揭穿别人老底的自觉，若有所思几秒后，猛然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失忆真的会忘记曾经学过的知识啊。”
顾乐清：……兄弟，你深沉的表情原来就是在想这个？
面上却是声音有些低，像是失落又像是忧愁，“或许是吧。”他目光落在复杂且看不懂的函数公式上。
见同桌又恢复了忧郁小蘑菇，顾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可能触碰到同桌敏感的神经了，他拿出和以往“拉小蘑菇出去晒太阳”时的大大咧咧，“嗐”了一声，大手落在顾乐清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小问题，以后有不懂的尽管问我。”
顾乐清在医院那天就知道他的疼痛忍耐感低应该是心理问题了，所以这会儿感到些微痛感也没觉得诧异，为了避免类似情况出现，他幽幽看向顾晟，欲言又止。
本以为顾晟能体会到他的欲言又止，把手拿开，却没想到顾晟突然结巴的问他：“怎、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顾乐清：……
兄弟你为什么突然一副黄家大闺女的青涩模样？
他没过多纠结顾晟的转变，只是温声说：“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到你？”
顾晟豪爽的又拍了顾乐清的肩膀，“当然不会！”
顾乐清磨了磨后槽牙，“那真是谢谢你啊。”随即目光看向他肩膀上的手，欲言又止的眼神好像在说“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亲密了？”我可是失忆了诶。
顾晟愣了一下，领悟到什么，想到小同桌刚才那副“水汪汪”的样子，他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头，“抱歉啊，我下手没轻没重的。”
顾乐清大度的道：“没事。”
只见少年重新看回书页，顾晟见他纠结了会儿，才终于泄气般，把书本推到三八线位置上，轻声请求：“顾晟同学，你可以给我讲讲这题吗？”
顾晟笑了笑：“可以可以。”他看向题目，“你哪不会？”
顾乐清噎了噎，心说“同桌啊，你应该问我哪里会？”毕竟比起不会的，会的可太容易描述了。
他摸了摸鼻子，不敢看顾晟，小声说：“函数是什么？”
顾晟高涨的情绪戛然而止，在脑海里演绎的所有讲解方式也一瞬间被顾乐清的问题打散得一干二净，他“啊”了一声，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始讲起。
因为“函数是什么？”这个问题在他潜意识里是已存在的知识，讲解题目并不需要从这个问题开始讲起。
但他忘了，他刚接触函数的时候也会问函数是什么。
人们总是习惯地会把已经学会的知识归为众所周知的常识，而每当给别人讲解有关这个知识的相关题目时，总是会把这个知识当成别人已经知道的常识为前提而不去讲，却忽略了刚接触这个知识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个知识是什么？
顾晟斟酌了一下，试探地问：“你现在记得的知识点到哪个阶段？”
顾乐清也故作斟酌了下，“小、小学六年级？”
顾晟深吸了一口气，心想真是意想之外的答案呢，他抓了抓头发，似乎很为难。
顾乐清见状，起了退缩之意，“顾晟同学要不算了吧，我还是先看看书吧。”
少年的语气听起来挺低落的，还夹杂一丝歉意，精致的脸庞怏怏的，任谁看了都觉得自己让少年失望了。
顾晟心头一梗，急忙摆手道：“别啊，我来给你讲。”他轻咳了一声，“函数啊——”
“函数就是一个映射，相当于有两个集合，他们之间有着一定的关系……”他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图，试图用最直观的方式解释这个概念。
顾乐清专注地盯着草稿纸，眉头微蹙，似乎在很努力理解了。
但等顾晟讲完函数是什么后，顾乐清还是蹙着眉，显然没有理解多少。
顾晟试探的问：“听懂了吗？”
顾乐清犹豫片刻，缓缓点头，“嗯”了一声，“谢谢你啊，顾晟。”
实际上他不懂的知识点更多了，他很想问“集合是什么？”“映射又是什么？”……
千言万语在上课铃想起那一瞬间，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有些挫败，他不算聪明，做演员能成功也是因为他从小喜欢观察人们情绪表达时的微表情，也会模仿，所以高中的课程对他来说真的可以学会吗？
顾晟看出了小同桌的挫败，但此刻不是适合开导小同桌的时间，他压着头低声说：“没事慢慢来。”
“遇到不会的尽管问我。”
顾乐清“嗯”了一声，又说了一遍“谢谢你啊，顾晟同学，你可真是个好人。”
突然被发好人卡的顾晟一时语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男人请看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