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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东澧风云(十) ...
第十章 床榻缠绵述情思,剜心剃皮取其血
谢知韫病了,病得不轻,他因三日前淋雨,感染风寒,再者,伤口崩裂恶化,伤势加重,发了高热,这些时日,全府上下因其状忙得不可开交,于此其时[1],便娄[2]荀扵最为倦疲,因女男大防,谢知韫亦不喜与其异性、生分之人触碰,他只得代了婢女奴才的活儿,为他任劳任怨、鞍前马后二日之久,直至今日,这小世子症状好了些,他方才歇下了脚。
然还未歇上个片刻罗预,门外便火急火燎跑入一侍卫,脚步又急又迫,入耳极杂,荀扵听了,蹙起眉,他生怕惊扰了世子,於是,便走去对其低喝一声:“说。”
侍卫见此状,霎时便停下矣,他刻意压低了声:“报告荀大人,门外有一女子求见,说是御前沧狼卫,任樾。”
原听了女子那二字之际,荀扵想着随意打发了便可,可一听至任樾之名时便瞬息褪了那念头,他侧目看了看卧病在床的谢知韫,若是让她入府看世子,世子之病兴许会好得快些。
“让那女子入府。”
……
任关山被放行,她拈手信步似地走入世子府,并于荀扵的带领之下入了那谢知韫房内,她走至他床边,坐下。
任关山瞧那小废物确如荀扵所说沉疴难愈、重病难起。
荀扵立于一旁,俯身将汤药与蜜饯俯身奉予她,她侧头接过,当瞥见蜜饯,挑了挑眉,无声询问。
荀扵解道释:“世子怕苦,不喜喝药,属下只能如此。”
任关山轻嗤:“多大个人了,竟还怕苦。”
荀扵闻此见此,还想道说个一二,便见她伸出手来接了过去,说道:“我知晓了,你且下去,这里有我即可。”
荀扵退而回语:“诺。”
言罢,荀扵退至门边,倒跨离去。
其实,他并非会信世子那师傅会好生照料他,按她往昔对他做的那些个“有违人道”之事,她便不值得信任,为保证世子安好,荀扵只得在门外守着,毕竟人心隔肚皮,他不可让任何人伤害世子,即便那人为其之师亦不可,若她作出伤他之举,他便冲入房内杀了她,纵然以己命替之。
然而,屋内的任关山驰骋官场与闯荡江湖数载,自是知晓门外的荀扵在监视她,为避免莫须有的麻烦。
她不可此刻下手,当然,按这小废物现下的身体之状,强取心头血会失血而亡,她为阿姊生前之业,亦不可让他死。
任关山单手使力将他扶坐而起,床头灰白帐幔随动作之幅摇晃,护檐上挂着的铃铛也随之铃铃作响,她一手捏起谢知韫的嘴,一手给他猛地灌药。
门外荀扵瞥见,心中抽搐,世子的师傅当真会照顾病人么……怎地对待病人也这般强势霸道?不可温柔点么?
谢知韫不由的蹙眉,唇中相继不止的苦药呛得他弯腰低头呕出来,地面瞬息被喷满药水,任关山对此变得有些不耐,他半开着眸,眼中泛上生理性泪水,他垂首,长卷发顺肩头落下,吊于半空,他意识不清地呢喃:“好苦……”
“娇情。”任关山拧眉,顿觉烦躁,她蛮横、不顾他病体地将方才荀扵予她蜜饯塞入他口中,发泄不满与怒火,谢知韫无意识抿了下,他的炙热唇温烫了她的指腹,任关山内里划过一拔异状悸动,她犹惊弓之鸟般地抽回手,眉头拧得越发地深,怒道:“谢知韫,没死便给我起来。”
闻声,谢知韫有些恍惚,这不是……师傅声音么?但他甚快又否定,只以为自己病得幻闻矣,师傅不会来。
任关山见他迟迟不起,更为烦躁,她拎上他的衣领便将他狠狠提起来,门外的荀扵都快不忍再看了。
简直太过粗鲁、暴力了……
谢知韫起身便对上熟悉面容,他嘴中的蜜饯更为甜,未待任关山责骂,他便抱上了她的腰,脑袋倒于她怀中,奉承讨好似地蹭来蹭去,一时之间,任关山惊诧、恼怒、无措。
以往,除开阿姊,从未有何人可这般与她亲密触之,那些人一般未与她说上个几回话,便会被她一剑杀了。
更何况,还为异性之人。
谢知韫以为只为一场梦,便毫无忌惮地宣泄自己无处可诉的思念,他似若撒娇,一抹涩红于耳根暴露于目:“师傅,您知晓么,这些时日我好想您,我已知晓错了,我再也不会惹师傅生气了,您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好难过……”
门外的荀扵避嫌似地转身,世子果真是……直率,也不看看那人是否本尊,便敢这般说,当真不怕痊愈之后被她揍么?
谢知韫仅穿了里衣,隔着薄薄的衣料,她似可感之滚烫体温,任关山睫毛颤了颤,她下意识摸上腰间剑柄,寻求心中安稳平定,可整颗心却总不受控制地躁动。
这类异感甚为陌生,任关山并不喜欢,甚至欲拔剑杀了他,这类异感因他而生,那他死了,她便不会再有。
这般想着,任关山便伸出手想杀了他,想结束此感,但怀中的谢知韫不知何时睡去,不再说话,亦没了那些个逾矩,任关山胸口异感顺势缓解消失,恢复平稳,她的手即时停下。
任关山垂头缄默,她静静凝视谢知韫睡颜,没由头的,一股不明所以、难以理解的情绪在心间起伏,杀心亦无故褪去。
门外人影亦于此刻悄无声息地褪去,因荀扵看出,她今日大概率是不会杀谢知韫了。
她如若想杀,早便杀了。
*
谢知韫睡下之后,任关山便离了世子府,她替了张皮,去丰都通天府接了几单悬赏令,杀了甚多罪犯。
当她将剑穿过那些罪犯的心脏、鲜血染红脸庞与五指之际,心中由谢知韫引起的郁躁不解方才消褪不少。
小废物不可杀,她便只可将气诸于这些个罪犯之身。
任关山返回世子府时,已是近晚膳之时,不过这回,她未经通报,便直接被之放行,思来应是谢知韫的吩咐。
任关山未多想,只径直走向内院。
……
今日天气甚好,荀扵还说,师傅来看过他,谢知韫因此病情好转大半,不论他之言是否保真,他皆开心。
因即便是梦,那于他,也颇为奢侈。
他甚少梦到师傅,即便睡前看上无数回师傅丹青、练习写上几百遍师傅之名,他亦梦不到。
而今日倒似为上天开眼,让他梦到了,还为美梦。
梦中,师傅来看他。
她坐于他床头,喂他吃药与蜜饯,还抱了他,他好开心,开心得甚至不愿醒来,欲此生沉溺于梦中。
可他未曾料,这些是真的。
乃至于任关山走入视野,立至他身前之时,他都还以为是梦,但这梦太过真实,就连师傅声音与味道皆数复刻矣,甚至还于他欲抱住她之际,她一如既往将剑架置他脖颈之上。
熟悉又令他兴奋,痛苦又令他迷恋。
荀扵动剑,谢知韫立马阻断:“不可动粗,她是师傅。”
荀扵锁眉,觉不可行:“可世子……”
谢知韫打断:“荀扵,你连本世子的命令皆不听了么?”
荀扵只得收回动作,低头:“诺,世子。”
……
月色浓郁,风声鹤唳,春夜的寒沁骨堕指,谢知韫被任关山冰冷的剑锋刺得下意识泪流满面。
谢知韫又兴奋又痛苦,又迷恋又不解地道:“为何……为何于梦中,师傅也这般对我,不是说梦可随心所欲么……”
任关山单手使力地箍上他的下巴,逼近他半寸,她满是漠然冷意的脸庞于视线之中放大,血腥味混着浅淡发香撞入鼻腔,它们如网一般密密麻麻裹住他的六感,被她触碰之肤乍显红印,热意一触即发,由那处一路蔓延,直至四肢百骸。
谢知韫心跳发狂,只听任关山用那锐利寒凉之语气于他说道,每一字皆如渗了冰般扎置心上:“谢知韫,疼么?”
任关山手上使其之力道颇大,仿若欲要将他那处支骨生生掰断,谢知韫可怜巴巴地点了点了头。
任关山又问道:“还觉在做梦么?”
谢知韫抿唇,摇了摇头:“不觉。”见此之状,任关山便收了箍他之手、架置他的脖上之剑。
如若不是梦,那便为真的,今日师傅真来看他了,荀扵亦未有欺骗于他,念及此处,谢知韫的委屈皆变为高兴。
随后,他便明知故问:“师傅,您今日是否来看我了?”
任关山不知少年人那心中小心思,只是认下:“嗯。”她做过之事不会不认,她未做过之事亦死也不会认下。
谢知韫笑容更甚,内里犹裹了蜜一般甜,他见她干练的马尾劲装,又问起她今日来由:“师傅,您今日怎来了?”
虽然师傅即便是无趣入府来信步闲走,他皆不会说什么,可他还是甚欲知晓她到底为何而来。
“我来,自是寻你。”
谢知韫本就疯狂的心跳于此言落下之际更为猖獗,他压根按耐不住那颗为她沉沦的心,亦不可压之。
他未顺她之言问之,因那会暴露他的龌龊心思。
师傅觉察之力太过敏锐,他不可露出一丝破绽令她知晓,如若她知晓了,必会毫不犹豫将他杀了。
不过他倒是多想了,任关山焉有念头察他所想,只于心头血一事思虑了一阵,她打量他后询问:“身体好些了么?”
于她罕见关怀,谢知韫没作多想,只以为她只遵循师傅之责关心徒弟罢了,他乖乖回答:“已好颇多,谢师傅关心。”
任关山:“那便与我回一趟阴阳阁。”
谢知韫从不会质疑任关山的命令,只会照做。
即便她的命令时而下达得十分奇怪,即便颇为令人生疑,即便有荀扵的百般阻挠,他亦依旧照做:“诺,师傅。”
*
世子府与阴阳阁相距甚远,就算是快马加鞭,也用之足足一时辰有余,至阴阳阁之际都已至戍时了,二人齐齐翻身下马,谢知韫紧跟于任关山之后,与她一同走进阴阳阁,然此刻的阴阳阁中,只有几抹零落的阁员人影。
那些个均为守阁之人,普遍之况下,他们为轮番之制,一批留下守阁,一批外出集各方情报、监视各方,未有任关山吩咐,不可擅自校改,否则便会依阁规,被逐出阴阳阁,不过……还有除此外的一类特殊之况,如若阁中遭灭顶之灾,又无法调整之际,阁员便可皆留于阁中守阁,纵然已排好班次。
任关山带着谢知韫行走于阁中,道二旁的青松绿竹随风沙沙作响,挟裹路过的阁员们脚步之声掠过耳廓。
阁员们路过二人之时,皆会纷纷作辑问好,当然,那也仅是对身为阁主的任关山道说的,可当她点头示之接收之后,阁员们却未立马离去,还将目光驻于跟她身后的谢知韫身上。
谢知韫沉沉地低着头,于月光之下,步步紧挨任关山影子,每临近她影子一寸,他唇边笑意便会加深一分。
路过二人的阁员之中,大多皆见过谢知韫,然在见他这幅个模样之时,颇为惊讶,他往昔分明并非这般稚气,而为与阁主八九不离十的性子,面无表情、疏离客气,甚至还可看出些儿冷淡嫌恶的意味儿来,可他现下却这般……
几人瞧了那小世子未几,便被前方的任关山觉出,她毫无预兆地停下,微微侧过头,隔着眼布慢扫过他们。
她的眼神犹剑刃一般锋利,阁员们吓得连忙收了视线,他们惊惶失措、慌不择路,快速前行,逃离其视线。
谢知韫未瞧路,直直撞上任关山的背,他早已于束发那载便高过她,而因头垂得低,与她庶几持平。
然于撞上她之际,额便不偏不倚地抵于她的肩膀之上。
任关山被他这一撞得心悸一息,她颦起眉,转头瞥向他,只见谢知韫由她肩膀之上猛然抬起头,仓皇慌乱却又羞怯懊恼的目光于她眼前全数暴露无遗。
任关山看得出神,她甚为奇怪,身为傀儡,他的情绪未免太丰富了些?不若待取之心头血,便重下加固傀儡术?
她一直在这般看他、这般想着,也丝毫未察那谢知韫因她只“目不转睛”而发红的面颊。
后来,他似是抗不住她的凝视,主动后退,与她保持至应有的师徒之距:“师、师傅……我并非有意……”
任关山回神,对此并无介然[3],只问道:“饿么?”
谢知韫并未深究师傅的言外之意,还当她只与方才世子府一般行师傅之责,纵然为责命所在,他心中亦凫趋雀跃[4]、受宠若惊,他笑而答道:“谢师傅关怀,我不饿。”
他不想让师傅觉他麻烦。
任关山自然不知晓他心中那些个子虚乌有的事儿,她只想让阿姊尽快复活,即便要她以命灭道,她也甘愿。
任关山收回目光,嗯了声,转过头:“那便随为师来。”
……
任关山将谢知韫引至阿姊房中,她走至床边坐下,谢知韫随着又至床边,立于床前不远之处,听候差遣。
任关山为任长生理其额前乱丝,她分明满眼眷恋地看她,却是问起谢知韫:“谢知韫,你可还记得,她是何人?”
谢知韫不知师傅为何会忽而问此之言,但他未问,只是低头回道:“记得,她为师傅长姊,为我的……前师傅。”
可他对任长生并未无任何深刻印象,亦未承她为他师傅,她也未教过他任何世道、武功,但于任关山心中,她却算得他的师傅,只因她于那些个皇亲国戚手中护过他。
不论是出于仁义礼信,还是任关山心中对于此事的定位之理,他皆不可如此“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七载之前,她受皇帝圣谕派至他身边与皇后一同豢养他,那时的他孤僻古怪、偏执戾然,因他整日被那些公主皇子们欺负,早已练了一副极为疯狂、甚极端矣的野性子,然而强权逼人,他身为稳固政权的质子毫无应对之法,不可反抗,不可斥之,更不可与之生出矛盾,只因那般,极易招来杀身之祸,令他熬不过返故土之时,他便只可一忍再忍。
而任长生此人,则是被派来庇佑栽培他之人。
任长生性子未有任关山那般强势,她颇为温柔,温柔得即便教训起人也为轻声细语,可于官场之上行走的她又怎会是那表里一致之人呢?她虽温柔,却也并不输气势。
她于他倒亦是兢兢业业,嘘寒问暖,但狼心狗肺、设防极深的他从未领情,故,他对她印象不深。
他的脑中就只记得,那于他被欺凌之际冷眼旁观,事后若无其事,从他伤体旁越过,还侮辱他为废物的任关山。
便就是从那时起,她便犹一根毒刺深长于血肉之中,随在体内时间久了,便替为了畸形扭曲的涩意情爱。
少年人不知何为爱,懵懂无知却又甚为痴迷,他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之中,将大逆不道,罔顾伦理的爱皆数注于每回短暂独处之中,欲她知晓,又怕她知晓。
只不过,她不会爱他,一分都不会,这为自与她相遇之日起,便必定之事,纵使是施舍,她亦不会。
因她的心皆于她长姊身上,未曾分他半寸之地。
“那便跪下。”任关山敛去眼底眷恋柔情,抬眸,看向谢知韫,道:“她既为你的前师傅,便要行礼。”
谢知韫听命照做,他双膝跪地,对床榻之上的任长生行了师徒之礼,可于行完师徒礼之后,他并未起身,这为他们师徒之间立的规矩,没有任关山的命令,他不可起身。
任关山无言,伸手施法吸来一瓷碗,将之放于他身前。
谢知韫不知师傅为何置了只瓷碗于此,也忖度不出,只见她坐于床上,弯下腰,如那日教训他一般,离得颇近,于他六感之中一览无余,谢知韫红了脸,他连忙低头掩饰。
任关山并不介然他此刻的怪异之举,她一手粗暴地扒开他左边的衣装,另一手摸索着腰间的匕首。
谢知韫被吓得面色爆红,二手惊得骤地抬起,攀上她的手臂,欲遏止于她:“师、师傅,您这是……做何……”
少男的几层衣衫被狠狠扒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任关山的手按于他的肩头,力道使得颇大,压出红印。
然谢知韫的手压根未怎使力,只堪堪轻抓之手臂,挠痒痒似的,任关山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便将他的手甩开,随后,继而将其左边衣衫一路往下扒,皮肤露得更为多,谢知韫的半副身子庶几皆被暴露于她的视野之中。
谢知韫裸/露于外的皮肤于任关山目光之中肉眼可见地泛红,他觉自己仿若被架置火堆之上,全身皆被其烘熟,他心跳飞快,似是后知后觉忖度出她此举之故,但却又暗自侥幸。
任关山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将其扎入谢知韫左胸口,而当匕首刺入身体的那一息,他所有的侥幸皆被之划破。
烛火摇曳,犬吠虫鸣,寒风于门底之缝偷入房中,凉意刺得谢知韫左胸口的痛感倍而迸裂,然任关山却仍面不改色地取他心头之血,狠得如若他只一个取血之器罢了。
血水顺匕首刀锋滴入瓷碗之中,谢知韫疼得泣泪满面、哭声不止,剜心搅肉的痛早已令他满额细汗,唇色发白。
可即便如此,却也无法浇灭他对她的爱慕之心。
如若任关山细心觉之,她还可觉出沾满血迹的刀锋之后的疯狂心跳,他的心与他一般,廉价低贱,不知悔改。
但甚为可惜,任关山并不介然于他,更未忖度于他,他之所直与之用处,只有阿姊之职与复活阿姊的前提养料罢了。
此外,再无之用。
谢知韫边哭边求她,声音哑得好似快要断了气:“师傅……我求你,不要这般对我……我好疼,真的好疼。”
谢知韫的求饶未有所用,任关山置若罔闻,甚至还更为使力了,如是厌烦了他这副只会哭、只会求之样,怕苦、不喜喝药、矫情、武功不行、爱哭黏人……哪哪皆不行,她每回想起,皆颇为悔之,悔六载之前在皇后那处接手于他,若未有他这么个拖后腿的,她便不会生出这般多非该有之的情绪。
念及于此,任关山便将全数恶意怨气,发泄至他之身。
她不顾他的身体,强行取了一碗心头血,本只需取半碗,可他的哭声、他的求饶激发她埋于骨中的恶念。
他怕疼,她便偏要他疼,疼得不可哭、不可言语。
取完之时,谢知韫也确为不可哭、不可言语了,甚至维持跪地之姿的力气皆全数消耗殆尽。
他如被抽尽生息的人偶,扑通一声倒于地上。
谢知韫胸口伤口大开,汩汩鲜血流水一般往下淌,染红衣衫,他倒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眼眶猩红,血丝遍布。
谢知韫的泪水簌簌掉落,皆数混入血水,然那泪水之中,有怒气,有难受,有痛苦,更有不舍与留恋。
他想,他定是因大病初愈,及长此以往的傀儡术控制影响,心有些走火入魔、无可救药了。
*
一取了那谢知韫的心头血,任关山便为阿姊合纵内力试上一试,但不知为何,竟无所用,阿姊还遭之反噬了。
任关山费了好大阵功夫,才将其恢复未渡心头血时之状。
之后,她又蹙眉思忖起来,他分明也算得皇室之人,为何无所用,还遭之反噬?她低眸,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谢知韫,眉头蹙地更深,莫非非得要那狗皇帝的“纯阳”心头血?
不过现如今,狗皇帝并不信任她,他扣她官职,将她撤离沧浪卫,她若孤身去取来那狗皇帝的心头血,无疑为自损一千伤敌八百,即便她身负异能法术,也不可使其对付狗皇帝。
六界众生皆受天地法则庇佑,人界则为重中之中,如若被神族与第七界的那些狗屁神仙知晓了,她必死无葬身之地,她虽于阴阳二界无人可敌,但于此二界之外,她只为蝼蚁,故,她需一个可为她取狗皇帝心头血,亦不会易被怀疑之人。
而这个人,谢知韫便是最好的人选。
他两国邦交的质子身份与这般多年的废物作为,狗皇帝不会将他当回事儿,让他去取狗皇帝心头血,最为合适不过。
经一阵思虑,任关山觉之可行。
尔后,任关山回过神,俯下身,察以他的伤势。
然在她伸手去碰至他还在流血的伤口之际,谢知韫身体颤了下,不自觉缩了缩五指,似在害怕,又似在心悸。
任关山指腹往内按了按,试探伤口所深,谢知韫疼得生理性紧紧拧着眉,但他意识早已涣散不清了,与晕厥庶几无余,未力气哭,未有力气言语,更没有力气遏止她。
任关山见状,嘴巴里讽意十足地骂了句废物,但她未如那年初见一般置之不理,而为救下了他。
她先是随手作法助他止住血,随后一把将其抱至桌上,拿上书柜之中的绷带与剪刀,后又折回,任关山一手支撑他身体的平衡,一手为他一层层缠绷带,动作利落干脆。
她离他离得颇近,近得白布之下的睫毛皆可瞧得一清二楚,谢知韫内里被她每一回的“关怀”一点点攻陷。
他苍白的唇缓缓抿起,如在开心喜悦。
方才,师傅狠心取他心头血之时,他又愤怒又痛苦、心如死水,他想,他不要再喜欢师傅了,可现下……他却又极为窝囊地复而喜欢上她,他的心似就这般犯贱、极易满足。
不知,到底是藏于心底的“爱”在作祟,还是受傀儡术控制影响,他的心向来皆这般告诉他,只要她能够陪在他身边,他便可为她去上刀山下火海,纵然是死。
师傅……真是太教人割不下了,割下来他会死的。
任关山抬眼,撞上他的视线,隔着被烛火照得透白的眼布,谢知韫窥见了她的一双阴阳异瞳,那是他头一回看见师傅的眼睛,怪诞诡丽,摄人心魄,只那一眼,他便移不开眼了。
任关山扯紧绷带,冷声问道:“好看么?”
谢知韫一疼,回魂似地别过眼,虚声道歉道:“抱、抱歉,师傅,我并非有意……”
可他更欲说道,师傅的眼睛很漂亮,但他不可这般。
任关山低头打结,剪掉多余的绷带,随后,啪地一声响落下,她将剪刀丢于桌上,狠狠地扼住他的脖颈。
任关山原本撑他之手也替为撑置于桌面之上,谢知韫的身体顺势倒于桌上,桌央茶杯触及颤动,传出声响,他心口剧烈起伏,呼吸凌乱,只听她一字一句威胁道:“谢知韫,你胆敢将此事乱传,我便将你五马分尸,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未待他答道,门外便火急火燎闯入一阁员:“阁主,有进展!属下已经找到其中的一位……”
阁员之声在见了任关山将那谢知韫压置桌上之时戛然而止,因从她之位瞧去,阁主与他实是似在……行鱼水之欢,且,谢知韫还似是被强迫之方……
闻声,任关山转头看去,淡声道:“规矩忘了么?”
阁员吓得立马低头作辑,语速极快地回道:“抱歉阁主,是属下太过急切,忘了规矩,属下甘愿受罚。”
任关山松了手,起身,几步越过去,擦肩而过之间,她的“点拨”接踵而至:“出来说,事后,去刑阁领罚。”
“诺,阁主。”
[1]期间,这段时间。
[2]此语境下通数,前文中的一部分通类型,一种两种的意思,主要看语境,后文中出现的含义相同。
[3]在意。
[4]开心到起飞。(大概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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