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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听话 她真是个胆 ...

  •   烛火摇曳,香气扑鼻。

      身下是软软的褥垫,触手可及锦缎的丝滑和微凉,阿五晕晕乎乎好像知道自己在哪又好像不知,几次逼迫自己睁开眼想要看个清楚却怎么也做不到。

      眼皮沉重头脑发懵,整个人酸软无力,只想这样躺着沉沉睡去。

      梦中有人撩拨她额前的碎发,略有些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细嫩柔软的脸颊,痒痒的却挺舒服。

      她太累了,又怕又累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能撑多久。

      脑子里一会儿是夫人谢氏狰狞的面孔,一会儿是大公子温柔细语的叮嘱,一会儿又是敬王府阴森恐怖的后院……这会儿换成了桓晏的脸。

      眉眼清俊精致,双眸深邃,薄唇轻启似乎在唤她的名字,不对,那不是她的名字,他喊得是——娇娇。

      柳阿五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正躺在榻上,深夜微凉,她身上盖着一件墨色锦袍,上面有淡淡的蔬果清香。

      视线逐渐聚焦,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摇曳的烛火,桓晏正坐在她的睡榻旁手里端着一个碗,他穿戴整齐面色红润,嘴角微微上扬,浓烈的眉眼中淬着光,正一瞬不错地看着她。

      阿五彻底醒了,看到他衣衫上的些许潮湿,哑声问:“你出去了。”

      “去拿了一件重要的东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太一样,好像轻快了些。

      阿五没有追问,扶着腰坐起身,桓晏适时在她腰下垫了软枕,阿五接过碗道了谢,碗里是黑漆漆的汤药。

      “喝了它。”桓晏起身退后几步拿了巾帕拭去衣衫外浮着的雨珠。

      阿五也不多问一饮而尽,避子而已她早习以为常饮下各种汤药,对于苦涩的味道熟悉又麻木。

      她的爽快似乎有些出乎桓晏的意料,望向她的眸中恍惚泛起一丝波澜,转瞬即逝。

      “外面又落雨了。”阿五感慨一句,再看看窗外熹微的晨光,那样狠狠地折腾了一宿,他竟然丝毫不见倦意,这么一大清早竟已经出去一趟回来了。

      一碗热热的汤药下肚身上微微出了一层薄汗,阿五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好想再睡一觉。

      “卖力气的是我,怎么反倒你累得狠。”

      他盯着她看,眼中尽是调侃的意味。

      猝不及防的一句让阿五立时红了脸,低着头躲避他的视线睡意全无,两只小手紧紧捏着那件墨色衣袍,冰冰凉凉的料子被捏得皱在一起。

      小小的姑娘害羞起来缩成一团,白玉无瑕的小脸染上一抹红霞,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闪烁着躲避他的目光,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她真是个胆大又胆小的女子,对他有所求时那样放肆大胆地引.诱,现在不过被嘲弄两句竟害羞得哭出来。

      有趣得紧。

      桓晏笑了一下,刚好被转过头来的柳阿五看到。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桓晏笑,原来他笑起来会有两个小酒窝,明媚有一点可爱,像早晨初升的太阳,温暖灿烂,与平素那个冷若冰霜的皇城使判若两人。

      桓晏的笑转瞬即逝,快得让柳阿五觉得自己是不是恍惚看花了眼。

      倏然,桓晏逼近眼前俯下身子在阿五面前挑眉道:“记住,公子我行得很,日后不必加料也能让姑娘餍足。”

      竟被他发现了。

      那是她担心桓晏不上钩特意准备了一些令人忘乎所以的药。

      被识破了的尴尬和被逗弄的羞涩席卷而来,阿五张了张嘴下意识盯着他深邃的瞳仁看了又看,确定桓晏没有真生气后才默默点了点头,一张小脸红得滴血。

      桓晏起身从腰间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塞进柳阿五手里,又一次附耳道:“记得涂一下你的身子,细皮嫩肉的落了疤痕不好看。”

      她身上还残留着桓晏上一次留下的痕迹,男子力道实在太大,柳阿五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尤其是那纤细的腰上,细看下简直惨不忍睹。

      可是,那样的地方谁会看到,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是暗示她会被很多人……

      明明昨夜颠鸾倒凤之时已经答应会救她,现在这是要反悔吗,若他真的反悔阿五又该怎么办呢。

      阿五觉得委屈,难道自己倾尽所有压的唯一赌注也失败了吗,难道命该如此吗。

      桓晏的话一瞬间触及到了柳阿五即将崩断的心弦,憋闷已久的小娘子终于在一句寻常调侃的话语里爆发了。

      美人跪坐在床榻上娇小柔弱的身子一抖一抖地啜泣着,那张原本因羞涩泛起红晕的小脸逐渐发白,樱唇颤抖,泪眼婆娑地瞪着他。

      “什么叫不好看,二公子的意思是我会被人看了去吗。”阿五愤恨咬牙抹泪,“做了这正妻我便要给大公子陪葬,不做这正妻我便是丫头,转手就被人糟蹋发卖。”

      “若是入了那污脏之地这样一身欢爱印记被人看了去,会被嫌弃是吗。”

      “那我该怎么办呢,这岂不是会影响我柳阿五做头牌的前程,二……”

      美人方才还娇羞软弱,转瞬间因为他的一句话风声鹤唳痛哭不止,桓晏抿唇不语。

      想来她是被吓怕了。

      “左右是个死,不如今日二公子就给我个痛快。”阿五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拢上衣裳朝着桓晏狠狠磕头。

      瘦小的身子被大手拦住,桓晏握住她单薄的小圆肩,“你不会死。”

      面前的美人梨花带雨,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狠狠瞪着他,眼底充满了委屈和绝望。

      “你可以走。”桓晏生咽了一口唾沫,“离开这里。”

      “不,我不能走。”小娘子拒绝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通红的双眼泛红的鼻头,哭得委屈可怜的小脸上是桓晏从未见过的决绝坚定的神情。

      “我要留下来,还有事未做完。”美人垂首不欲多说。

      屋内燃着烛火,窗外飘着细雨,清冷的早晨连空气都是冰冰凉凉的,正如当下柳阿五的心,冰冷尘封中只有那一豆火苗坚强燃烧。

      桓晏并未多问,只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帮你,你只需——听话便是。”

      “二公子要如何帮我。”阿五乘胜追击想要知道他的计划。

      “不要多问。”桓晏的声音恢复了冷肃无情,眼神在她脸上游移,“你当信我。”

      本想反败为胜能套出他的话,没想到他如此严防死守,阿五又一次失败了,她讨厌被动地毫不知情地听命,那种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实在太熟悉太没安全感了,她过够了那样的生活。

      “不是不信。”阿五垂眸,敛去怒气戚戚轻叹一声,“我知二公子亦有为难之处,若是举手之劳或许你会帮我,可若是需要大费周章甚至会影响你的谋划,我想……”

      她顿了顿,“我没有自信,您为了我会不嫌麻烦不怕得罪人。”

      这是句实话,柳阿五说得亦很真诚。

      桓晏不语,转身走回到案桌前提笔写字,似乎没有同她讨价还价的意思。

      阿五无奈,心里默默叹气,这人实在太难对付了。

      屋中安静,他神情专注,握笔书写的姿势极潇洒,看得柳阿五出了会儿神,待他收笔时陡然问:“方才听闻仵作,不知是何事。”

      “验尸。”

      他倒是没瞒着她,阿五怔愣,脱口而出,“不是说七日后才……”

      男人的手停住,端坐的姿势俊逸挺拔,侧头看向她,“有什么分别,棺椁在便是。”

      是啊,又不会真的有人会去看里面躺着的人,可是,柳阿五仍觉得这样十分不敬。

      “早点儿查清真相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这话是桓晏说的,他不是个讲究虚礼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倒也不稀奇。

      “那验过……”

      她还想再问被桓晏一个凌厉的眼风止住了话头,他不喜旁人打听,原则性极强。

      雨夜微寒,阿五再不多言裹紧那件衣袍脑子里胡思乱想,又去看桓晏的神色,可惜那张冷峻无情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风声雨声,还有翻阅纸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二人一个跪坐在榻上想着心事,一个坐在案桌旁奋笔疾书,安静闲适的雨夜,阿五觉得难得的片刻平静。

      “主子。”门外昌平的声音传来,“二老爷已写下了保证书。”

      柳阿五看到桓晏起身走到门口,接过一张带着血迹的纸张,不知道是什么,跟桓仲望又有什么关系。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默默将纸张收好,“要不,我来帮你涂药。”

      阿五惊惧,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那人眉眼浓烈看不出情绪,只眸底深处一丝波澜透着戏谑和调侃,方知他又在逗弄自己。

      阿五转过身去,“二公子去忙吧,我自己……会涂。”

      小女子羞恼的样子着实可爱,桓晏收回目光转身出去。

      阿五向外张望,直到看到探头探脑的珍珠。

      “走了。”珍珠偷偷摸摸溜进来,“姑娘可还好。”

      阿五点头,拿出桓晏给的小瓷瓶涂抹,莹润雪白的霜膏涂抹在身上冰冰凉凉很舒服,这一次倒是不像前两次那样难受了,也不知是他减小了力度还是自己习惯了。

      “二公子叫奴婢过来伺候……姑娘。”珍珠接过小瓷瓶帮她上药,颇有些哀怨道:“如今该称一句少夫人了,可是奴婢不愿。”

      阿五心中安慰,“好珍珠还是你了解我,咱们如从前一般便是,放心。”

      珍珠看着她重重点头,又将她全身细细涂抹过一遍,阿五觉得舒服了许多,忽闻外间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未来得及穿衣,桓晏便又回来了。

      她坐在床榻上,保持着方才他离开时的姿势,只手里那件黑色锦袍被攥得更紧了。

      美人惊慌花容失色,瞳仁微颤薄唇轻启,一张小脸因害怕涨得通红,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她真的是受惊过度了,桓晏想起了方才那句无心之言却能让她心惊胆战,握拳的手紧了紧,从一旁架子上拿过她的衣衫。

      “天快亮了,你该去扮演好你的角色了。”

      他斟酌着用词,小心避开了能让她再次崩溃的字眼。

      阿五抬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孝衣,“我自己穿……”

      桓晏躲过她从锦衣里伸出的手臂,雪白细嫩如新生莲藕。

      二人一个跪坐在榻上一个直挺挺站在榻边,桓晏居高临下看着她,美人泪盈于睫红唇轻启,柔弱无骨的身子绵软细腻,乌发披散在脑后,因他的调侃而气愤地柳眉紧锁,清泠泠的双眸中透着可怜和愤怒的情绪,即便是这样刚刚被他折腾过依然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听话,我帮你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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